而後他瞬間便站起,一刀捅到了陳定文的胸上,眼神惡狠狠的說道:“你必須死...”
陳定文手中的燈籠輕掉於地,胸口處鮮血直接溢出,染紅一片。他雙目大睜,看著緊靠著自己的朱平德。顯然他未料到,剛被自己暫時救下的朱平德,求著饒喊著改過自新的朱平德。
竟然,瞬間改換嘴臉,刺殺於他。
與此同時,那群被捆著的眾人,也是站起身形便想逃跑。
“老爺...”首先發現這一動靜的隨從,猛然大喊。
被隨從的話語一驚,鍾南與鍾靈兒也是愣神。旋即,亦與那隨從一起,快朝陳定文那邊衝去。蘇遮方則飛身前去擋住逃跑的那群道袍眾人。
“唰...”
一道疾影掠過,鍾南匆忙的趕與陳定文的身旁。一腳踹在了搶了燈籠,就想要逃跑的朱平德背後。然後一把將其拎了起來,怒目而視:“畜生。”
他現在恨不得將其剝皮抽筋,一些心頭之恨。
“少俠...少俠饒命啊...少俠..”剛跑出兩步就被鍾南再次擒下,朱平德滿是驚懼的求饒道。
眼中凶芒閃爍,鍾南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將其身子提起。朝著那鬼敷塚猿那旁,扔了過去。
“咕...”
一聲怪叫,沒有了蘇遮方等人的圍逼。放開了的鬼敷塚猿,沒有猶疑直接撲倒了那被扔過來的朱平德。尖牙盡露,不斷的撕咬起來。
“啊...救...”
沒有理會這掙扎的嘶喊求救聲,鍾南迅速回過身,走到陳定文的身旁。蹲下身子將其半抱著:“舅舅.....你沒事吧...”
一口血水從嘴中吐出,陳定文臉色漸白,喘著粗氣道:“少俠...你剛喊我什麽...”
傷心之色溢於言表,鍾南懷抱著陳定文忍不住說道:“舅舅...我是南兒....南兒啊..”
陳定文不解,緩緩問道:“你是..南兒...?..”
拚命的點著頭,鍾南眼眶逐漸紅潤,說道:“我是鍾南....子陽鍾南...”
此話一處,除了鍾靈兒。在場的蘇遮方、那隨從以及那群被重新趕回來蹲著的道袍男子皆是心頭一震。
臉上有些難以置信,陳定文顫抖著斷斷續續的說道:“你...你說...你是子陽鍾南?”
“嗯..長伯叔公,近來可好?”努力的控制著不讓自己流淚,鍾南點了點頭道。
聽到這句話,陳定文的那愈發蒼白的臉上,有著激動之色,顫抖的伸出那沾滿了血的手,挽住鍾南的手道:“你是南兒...你真的是南兒...”
外人只知道其父名陳世隆,卻鮮有人知其父還有個內稱為長伯。而當年與陳世隆最為交好的子陽洪廣亦是知曉人之一,其外孫亦是自然知曉。
“當年,你最喜歡這般跟在父親與子陽大將軍這般喊了...”
“是啊...每當我犯了錯要被外公罰。我便會這般哭喊著..躲在長伯叔公身旁..他也每每護著我...”似是提起了往事,鍾南神色動容,有些懷念又有些悲傷。
“你還活著...那便太好了...”
欣慰之色顯露,陳定文放開抓著鍾南的手後。從腰間解下一枚掛著,好似渾然天成的黑色玉珠,呼吸急促的遞給鍾南:“南兒..我怕是不行了...你將此物...送往金陵交給你長伯叔公,將今日之事告知於他,讓他定要嚴懲凶手,匡扶社稷,以安我大梁河山。”
“舅舅...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這般說著,鍾南就想對著蘇遮方問道:“師兄...有什麽丹藥快..快給我...”
輕搖了搖頭,蘇遮方帶的僅是普通療傷之藥。眼前陳定文之傷,已然無力回天。何況,仙道中人本就不應多參與凡人之事。今日,若不是有妖靈肆虐,也決計不會卷入這官鬥之中。
“南兒...生死皆有定數,不用悲傷。”伸手阻擋了鍾南的再開口,陳定文將玉珠塞入鍾南手中道:“南兒...你答應我,將這妖邪誅殺,免其為禍一方,還泰孝城太平。”
手上緊捏著陳定文的手,鍾南顫聲道:“南兒...答應..南兒答應...南兒定將此妖邪此妖道..統統鏟除...”
“好...好...”
蒼白的嘴唇露出笑顏,陳定文眼眸仰望著天空,似是看見了什麽虛影,已無血色的臉上有著幾分愧疚:“孩兒不孝...不能為您老再盡孝道了...”
他眼角淌淚,時而感慨,時而神智清晰:“家...真的好想回去...南兒...你也早些回金陵吧...你的二舅這麽多年,一直在尋你...你的母親她..她....”
漸漸的那伸向天空的手徹底無力的垂落下來,陳定文終是未能將最後的話語說完。
“舅舅...”抱著陳定文的屍身,鍾南終是忍不住,幾滴清淚留了下來,嘶聲而喊。
粉嫩的臉頰上有著憂色,鍾靈兒緩緩站於鍾南的身旁,關切的低語道:“哥...”
如此,靜靜的內心難受了一會兒。鍾南終是伸手將陳定文此刻那大睜,卻空洞的眼神合上。
“唰...”
不知是因為前面的鬥敗,還是此刻感受到了鍾南的滔天殺意。那鬼敷塚猿,竟然毫不猶豫的舍棄了朱平德的屍體, 如幽魅一般,朝著樹林裡逃匿而去。
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這...”顯然已經追不上一心想要逃跑的鬼敷塚猿。蘇遮方看了看那些顫抖的道袍男子,對著鍾南道:“師弟,這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
低著頭,鍾南似是向那名隨從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隨從恭敬的回道:“稟子陽少爺。小的,劉晨。”
緩緩將陳定文的屍體抱起,鍾南站起身將其交於那名劉晨手中道:“請你出去後,能將此事真相公告於泰孝城的百姓,然後將舅舅的屍體找個好地方葬了。他為泰孝城而死,就讓他死後能繼續看著這他所關心的泰孝城吧。”
“子陽少爺,你放心。我一定將陳大人的屍體帶回去,好生厚葬。將這些賊子的罪行,公諸於世。”劉晨快速的將陳定文的屍體,接過道。
看向那些躺著的屍體,鍾南開口道:“至於這些官差和百姓的屍體,出去後再組織人來收了,安葬吧。這妖怪極為聰明,此次跑了,想必不會再回到此處了。還有今日有關於我的事,還希望你暫且不要說出去。”
“好。”劉晨點了點頭:“子陽家一生忠烈,為國為民,小的就算死,也會為子陽少爺保守今日之事的。”
這般交代完,鍾南緩步走過,拔起那插於地上的天澤,看向那群妖道的眼眸之中,毫無絲毫憐憫的情感:“禍國妖道,助紂為虐,死不足惜。”
說著,他手中天澤揮舞間,那群手被綁著的道人,盡數被鍾南屠戮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