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譽公民的風波，持續一段時間漸漸淡化影響，魯斌蟄伏在中城區，驅使戰鬥奴隸演練新的合擊陣形，時刻注意阿特拉斯城的風向。

　遠征隊的流血犧牲，成就阿爾泰亞的風之力，更重要的是神恩，這位未來英雄的種子，寄托許多人的期盼，無論是諸位元老，神殿主祭，城主，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吃到甜頭後，第二次遠征隊開始著手組建，依舊是外邦人為主，只是數目翻倍，裡面塞進七個山城區的公民，包括在競技場保持常勝的精英戰士費斯托斯。

　前後不過半個月，事情發展就被魯斌料中，別說第一批遠征隊的殘余人員，就連中城區的外邦人，也明白其中的利弊，可惜沒有人敢提出反對的意見。

　來自各地的外邦人，實質是一盤散沙，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懂，卻沒有人願意出面整合。

　通過階層分明的體系，握有強大武力的公民，用毫不留情的血腥殺戮，牢牢地壓製住外邦人，數量龐大的奴隸更是不敢動彈，任何人想要冒頭，都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打壓下去。

　托瑟芬河流域的墾荒計劃，早已提上元老院的議事日程，吃過甜頭的公民，期待著更多的地盤，更廣闊的田地，更加富裕優越的生活。

　因此向中城區的外邦人以及下城區的奴隸，征收額外的血稅，就變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一位主持公道的公民，願意站出來為外邦人說話。

　恰恰相反的是，為了須有其名的“榮譽公民”，甘願向公民們搖尾乞憐的外邦人，數目竟然還不少。

　魯斌冷眼旁觀各種鬧劇，忍不住自嘲:“只有背叛利益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階級！”

　外邦人表面上不說，內心都想丟棄自己的身份，擺脫自己的社會地位，從中城區逃離，加入公民的陣營。可惜的是，上城區不接受外邦人，一次次把他們踢回原先的位置。

　盡管知道公民們不懷好意，部分外邦人還是願意跪在地上，像一條馴服的狗，使勁地舔他們腳背，寄望有一天能夠得到主人的賞識，成為公民的其中一員。

　可惜，當他們跪下後，脊梁就已經折斷，再也站不起身，挺不直腰杆，與公民平等地對話。或許平等這個詞，只在公民之間出現，其它階層的人，完全不用去考慮。

　第二批遠征隊正式組建，開拔的當日早晨，阿爾泰亞如預期中出現，依舊是普通公民的裝備，令自己可以輕易融入遠征隊，不會咄咄逼人式的顯眼。

　魯斌目送他們出城，或許是掌握部分死亡法則的緣故，他能模糊地看見每個人身上的死氣，忍不住輕輕搖頭:“注定損失慘重的遠征，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夠活下來。”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蚊蠅振動翅膀的微鳴，即使隱藏在圍觀人群中，來自上城區的眼線，也無法聽清楚。

　不過有人能夠聽到，尤其是某些擁有獨特天賦，被神靈寵愛的凡人，他們的五感遠勝常人，此時站在“榮譽公民”身後不遠處，出身上城區名門的忒思緹，就聽到魯斌剛才的自言自語。

　曾經與紐凱斯家族的驕傲，英氣勃發的卡蒂婭小姐下注，押在“安格魯”身上的公民少女，擁有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敏銳聽覺，能在喧鬧雜吵的集市，隔著十幾步遠，聽清楚討價還價的過程。

　她好奇地望著“榮譽公民”的眼睛，似乎想看清楚這位閣下的真面目，可惜魯斌很快就有所發現，向忒思緹所在的位置望去。

　公民少女有輪廓分明的臉龐，寬廣飽滿的前額，纖巧美麗的鼻子，一對黑珍珠般的眼睛，兩片燃燒著的火焰紅唇。濃密卻柔軟的鬈發，垂落到瘦削的肩上，靠近前額的部位被一個滿嵌寶石的頭環輕輕地壓住。

　一件白色毛織品製作，下擺繡著金色絲絛的無袖長袍，輕薄地被晨風不時吹起，露出令人銷魂的曲線。褶襞向下飄動的無袖長袍外面，罩著一件垂著金色流蘇的雪白披肩。

　魯斌只是看了一眼，就斷定這位公民小姐，少女的花冠尚未被摘走，不知道為什麽目光緊盯著自己，魯斌不動聲色地轉過目光，望著在她身後，英氣勃發的女性公民。

　忒思緹很快就反應過來，稍微側頭，就用眼角余光，看見“榮譽公民”的視線所及，心裡泛起品嘗青葡萄時的酸澀。

　“紐凱斯家族的驕傲，卡蒂婭姐姐，不知道多少男人為她癡迷。為什麽我就沒有這種魅力?只要勾勾手指，就有至少一隊公民願意隨她出城冒險。”

　忒思緹忍不住輕輕歎息，決定不能繼續荒廢自己的青春，她想尋找一位擁有精湛武技的導師。

　“野豬殺手，怪物獵人，獸鬥士安格魯，看上去他就很不錯。外邦人不知道詳情，我可是很清楚第一次遠征的經過。不夠老練的阿爾泰亞，在格殺怪物的時候，每次都落入下風。如果不是神賜的恩典，連成為蘇醒血脈，成為英雄的種子，都沒有機會。”

　第二批遠征隊離開阿特拉斯城，看熱鬧的好事者逐漸散去，魯斌轉身隨人群離開，剛剛抵達少女科瑞的家裡，就有來自上城區的信使，送抵一封口信。

　“上城區的貴族小姐，向我這位榮譽公民求教武技，是否裡面存在美妙的誤會?我隱約記得，公民們都有成體系的武技，何必舍棄近處的珍寶，追索河邊的頑石?”

　負責傳信的公民，也想弄清楚其中的關系，他聽說過第一次遠征的部分真相:“或許，與你的傑出表現有關。還有，你務必記住，上城區貴族小姐並非請求，而是命令，你不能拒絕。”

　魯斌毫不猶豫地頂回去:“原來是這樣， 在自由平等的上城區，公民也分出幾個階層。就像某人如同小廝被隨意呼喚指使，在塞滿外邦人的擁擠街道奔走，盡管奉承她吧，我卻一點也不把她放在眼裡。”

　“你……可惡。即使擢升為榮譽公民，還改不掉外邦人油嘴滑舌的脾性，在我身上賣弄口舌，你找錯目標了。”

　魯斌輕輕聳肩:“如果這樣做，能夠推卸武技導師的活，我也不怕得罪你，說了難聽的話。沒有弄清楚事情真相的人啊，你們該知道榮譽公民是不作數的，我也不會被允許進入上城區。我喜歡到處冒險，請務必相信，很快我就會啟程遠行。”

　“剛才發生的事情，我會一個字不漏地告訴尊貴的忒思緹小姐，你不會得意太久，這份工作沒有人能推卸。”

　魯斌不以為意地露出微笑:“任何人都不能逾越既定的規矩，讓忒思緹小姐老實點，別為了多余的好奇心，想要給自己無趣的生活找樂子，徒然敗壞自己的名譽。”

　上城區的公民信使，雙手掩住耳朵，轉身逃跑似的離去，寬敞的街道，頓時響起魯斌放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