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d,3:30
大堂中彌漫著莊嚴的氣息。天花板上的燈飾發出照亮一切、亮如白天的光輝,而四周金黃的牆壁反射著聖光。地面有黑金兩色的相隔鋪就,就像國際象棋的棋盤。在這“棋盤”正中央,放置著一張盛滿食物的大方桌。
受邀的客人為全體身在艾芙拉的喚魔使,個性、職業乃至國籍,都不盡相同。
還沒見到炎燁到來——藍希心裡有些鬱悶。想到這家夥,今晚臨陣退縮就先不說了,還不叫八足馬斯雷普尼爾來幫忙。如果不是曼菲斯頂著危險讓維吉爾和但丁退場,恐怕這次結果沒有這麽幸運。這樣的隊友,真的值得信任嗎?她不免有此懷疑。這樣的抱怨在心裡不斷發酵,被曼菲斯察覺到。
“你也這麽覺得?”
“……”藍希不情願地沉默。第一次覺得,自己和搭檔居然還能想到同一塊去。
這麽想來,曼菲斯居然還能和魔神蚩尤戰成平手,這隻魔鬼其實實力不錯……似乎是藍希小看他了。
“你確實小看我了。”曼菲斯冷不防地在她心裡自吹自擂道。
“你別偷窺我的想法!”藍希怒斥著。
這段小插曲過後,她觀察了四周的喚魔使。左邊相鄰的座位上是一位陌生的壯男,是剛才所看到的武僧。這個人身穿蠟黃的簡陋袈裟,露出半邊肌肉結實的肩膀;脖子上掛著佛珠,面孔一直是緊繃著的,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壞人,但身上散發出莊嚴的氣息,讓一般人不敢搭話。他在對著面前的素菜念經。
右邊鄰座是昨天中午臨時聯手過的酒紅色襯衫青年,不像是正規的上班族,外表有些邋遢,剛來的時候臉色就已經很陰沉,估計是因為今晚的戰鬥結果不好?他和僅有一面之緣的藍希打了聲招呼就再也沒說話了。
還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對角的座位上有個穿著黑衣服,看起來還是高中生的男性,四處搭話,但沒人理他。如果要比喻,就像是一個自以為自己是角色扮演遊戲中的男主角高中生,正在找附近的npc套話,結果因為這是現實而非遊戲,其他人壓根不理他——總體給人這種滑稽的感覺。
那邊有個身穿哥特式禮服、看似不是本地、甚至也不是本國人的女孩,面色蒼白得有些恐怖,但面龐卻是有幾分可愛。她身邊是一位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一直在聽那個哥特女孩的命令,端食物給她。
藍希還看到這群人其中還有一位便衣警察。她不是很確定,但又覺得很面熟。再仔細看了看……她幾乎要驚呼起來。是臨戰前夜裡處理過博覽中心兩千名人質劫持事件的警長!此時他身穿褐色夾克,誰都沒有認出這個人的身份。
視角回到艾汶這邊。他和葛林並沒有坐在一起,但葛林似乎時不時將目光轉到了這邊,心神不定的樣子。艾汶身邊是一位穿著大紅外套的嫵媚女性,黃金短發,面上永遠露出迷人的微笑。舉止優雅,但又不輕易和其他人攀談。
聖樂之中,夾雜著一絲不和諧的爭吵聲,來自大堂門前。一個身穿黑西裝,體形微胖,年過四旬的中年男人在和守門的天使爭吵。艾汶往那邊瞥過去一眼,發現那正是海豚的ceo石東。他帶著八名保鏢打算大搖大擺地進入大堂,遭到了天使的阻止。這隊保鏢必須在大堂外待命,石東則因此不滿,和天使爭吵。
“信不信我叫我的魔神把你們這給鏟平了?真是不識好歹!”石東指著天使的頭罵道,
還夾雜一些汙言穢語。 守門的兩隻身穿鎧甲的能天使,各自以長槍攔在石東的身前,絲毫沒有退卻之意。
“只允許喚魔使進入聖殿。”
保鏢們紛紛舉起步槍,和天使們形成對立的狀態。石東因為今晚的戰鬥毫無收獲,氣正找不到地方發,此時又有天使在面前阻撓自己,就不顧什麽身份地位,借機發泄。
不過到最後,他無意中看到了大堂裡喚魔使們投過來怪異的目光,這才選擇妥協。
炎燁是最後一個到來的,不過他沒在客人堆中尋找自己的夥伴,而是找到一個座位就坐下了。
餐桌正上方有幾位嬰兒般甜美的天使在為賓客挪動食物;在他們上方,有四塊互相銜接在一起,面向餐桌四個方向的虛擬屏幕。在就餐中,屏幕上傳來了信號,一個“D·A”的logo顯示出來,這預示著舉行今夜宴會的主人即將現身——以聲音和圖像的形式。隨後,由機器合成的聲音如3d環繞般響起。
“各位喚魔使,晚上好。”
主人問候一出,還剩下的一點吵雜聲都消失了。
這個“D·A”不僅是本次宴會主人的標志,更是“瓦普吉斯之夜”的標志。一彎新月於兩個大寫英文花體字母中間相隔著。事實上,在這圖案中還隱藏有一對魔女的雙眼在凝視來人,只不過,根據觀者內心的善惡度,魔眼的位置和猙獰程度會有所不同。葛林看到魔眼隱約在月弧中眨著;藍希看不見魔眼;阿修發現魔眼彷如怒視,其眼珠分別包住了D和A兩個字母;艾汶看到的則是一整張猙獰的魔女面孔。 “你在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的寓意非常深刻。
“……絕大多數喚魔使已在席中,除了一位。”在座魔使都看了看,到底是哪個位置空缺了。葛林左邊的位置一直沒人入座,看來就是這個缺席的喚魔使了。
“……想必正是那隻已經罔顧規則、將多名普通人類殘殺解剖之喚魔的主人了。”
如果是普通宴會,主人一提起那個駭人聽聞的殺人魔,會場必定馬上沸騰起來,人心惶惶。可此刻的卻是天使的宴會,客人互相是敵人,情況相差極遠。他們在沉默中。
“你們暫且可以稱呼我為DA,是魔女之夜的管理者。”宴會主人DA用他那偽裝的聲音繼續說道:“想必今夜裡的喚魔使將全副精神集中於眼下的戰鬥,或者也有可能是因為艾芙拉警局在出事後馬上掩蓋了真相,隱藏沒人知道在本市裡發生了惡性凶案。是吧,艾芙拉的警長——雷德先生?”
那位穿著褐色夾克的男人霍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凝視著上方的虛擬顯示屏。心裡必定在想:我已經命令下屬,有關那件事的細節絕對不能透露給任何人的,這個人為什麽會知道?
雷德的舉動和表情,倒是證實了DA所言非虛。
盡管如此,在座其它喚魔使卻更加一頭霧水了。
“請允許我詳細說明,這件事必須公開。”DA平靜地繼續說下去。“這是由喚魔犯下的惡劣罪行,區區人類的警察是無法解決的,只有靠在座各位喚魔使,‘聯手’將其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