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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魔夜》一百零四初夜-以違規對決為初戰
  9:45

  “孩子們享受不到外環市民的高檔生活,但在這裡同樣也很快樂。”

  “孩子的快樂總是很簡單。如果我們的快樂也像他們那樣簡單就好了。”看著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在蕩秋千、玩泥沙,這個男人說道。

  “哈哈哈哈……”

  他身旁那位中年婦女在笑。她是這座地處郊區的簡陋福利院的新院長――福源。是位日籍女士,身體略微發福,面容滿是疲憊地笑著。對於孩子來說是充滿和藹的慰藉,或許足以代替和彌補缺失的母愛。“為什麽不去看看他們呢?畢竟多虧了你,他們才得以留在這兒生活……”

  “不用啦不用啦,我長得有點凶,”男人指了指自己那張尖削的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怕嚇著了孩子。”

  六十萬的捐款不留一分地交給了這位慈祥的院長。男人此舉不僅救助了經濟拮據、曾深陷醜聞而面臨倒閉的艾芙拉郊區福利院,還將此處翻修了一遍。因擔心再有無良的人吞掉這筆款額,男人親自監督金錢的去向和使用。他的計劃正在實行,一間不小的電子閱覽室正處於建造過程,圖書室也初具雛形,未來這裡還將有一座大教堂。無論是哪裡的小孩,都應該讀書識字,和所有普通的小孩一樣能夠上學。

  “阿修。真是多虧你了。”院長說。

  “沒啥!”男人應了聲,撓了撓有些糟亂的頭髮。酒紅色的襯衫,但並沒系領帶,胸口紐扣敞開。下身是休閑式的黑色西褲。總體著裝給人一種不太正規的感覺。

  但事實卻是,這筆巨款確實是從他手中捐獻出來的。這可能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真的不和他們見見嗎?”

  “實在不用啦!我看起來,更像是過來催債的大魔頭吧!”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怎麽可能呢……”

  沒等院長說完,阿修轉身就要離開了。離開前,他留下了一句話:“過幾天我還會再來看看他們的。”

  他很草率就離開了福利院,乘上公交車返回艾芙拉市區。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工作的情景。

  欠債的混蛋揮動著僅剩半條的手臂,跪地向他求饒。

  所以先前阿修那段“自嘲”並不是完全虛構的。他的職業確實是催債打手,隻不過催債的方式相比起平凡人來說更“獨特”。

  因為自己的喚魔一旦現身,對方立馬就嚇得屁滾尿流。身高超過三米,巨大的身影完全把對方的視線覆蓋;手持粗長的石棒,砸牆就跟推豆腐似的。

  惡魔站在面前,對於前一刻還叫囂著“要錢沒錢,要命一條”的欠債人來說,這不是還不還錢的問題,而真的是要不要命的問題了。

  阿修嘲笑這種渣滓敗類。讓這些混蛋向自己跪舔。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作惡的人就該下地獄。而他擁有喚魔的力量,就要主宰一切。

  他回到了市區,走在大街上。因為不大得體的著裝和天生凶惡的表情使得一部分學生行人對他敬而遠之。盡管如此,他視若無睹,走在浮士德學院附近。

  身邊經過了一個黑外套青年。阿修停住了本來的腳步。臉上的輕松立馬凍結成冰。

  阿修認得剛才那個人,就算沒有正眼對視。

  化了灰也認得。

  正是這個黑外套青年出現的那瞬間,阿修毅然選擇不顧“魔女之夜的戰鬥禁止在白天進行”的規則,也打破了自己定下的“絕不傷害手無寸鐵的無辜人”的準則。

  盡快解決掉他,

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遊逛就好了。  “復仇。”阿修雙眼怒紅,但隨後深吸一口氣,小心謹慎地開始實施剛在內心構建好的計劃。

  阿修與那個人保持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他還暗中吩咐自己的喚魔爬上建築以對他進行監視,以防走失。

  五分鍾過後,成功悄無聲息地跟著他走過了有交警的馬路。雖然交警是個虛擬女性偶像,她身上的偵查裝置非常靈敏。不過再靈敏的裝置也探測不出一顆打算跟蹤殺人的決心。

  走過了最繁華的地段。而接下來的路對於阿修來說更好下手的地方。被跟蹤的人居然來到一片工地,空曠而鮮有人跡。似乎是因為出了這麽事故而被廢棄。他幹嘛要來這裡?

  “你誰?”

  艾汶轉過頭,冷漠地注視著暴露蹤影的阿修。

  中計了。阿修想。原來,艾汶引他走到一個無人空地,然後再揭穿,這樣一來,他是打算正面對剛?真可笑的想法!“疑心這麽重,果然是因為以前作過的孽,現在連走路都要小心謹慎的嗎?”

  “說話乾淨點。”

  “對不乾淨的人,說話不需這麽乾淨。”阿修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了結仇人的生命。

  有什麽重物砸到了阿修的身後,卷起一股沉寂已久的灰塵。在那其中,便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塵幕受風掃清一些後,那個黑影中的細節清晰地展現出來。

  身披熊皮,目光猩紅。肌肉如石頭一樣硬朗,體格強壯健碩得如傳說中的猛獸人。用野熊作成的頭罩遮蓋了狂戰士的面目。凶惡的魔能圍繞著巨大的身軀旋轉。

  “喚魔?你是魔使?”艾汶吃驚。

  “你居然知道這是喚魔?”阿修原本以為艾汶是能夠被輕松解決掉的人。這說明,自己的仇人……恰好也是魔使。

  施丹垂感應到主人身處危險,從艾汶身後的虛空中揮著劍迅步走出。

  瓦普吉斯初夜的首場正式戰鬥,在違反規則的情況下一觸即發。

  阿修心想,糟糕了,完全沒有準備對付魔使的方法。他也無法僅憑雙眼觀察就能判斷出對方喚魔的來歷。這是個獵人?還是武士?不管怎麽說,也隻是個由人類魔化而成的喚魔罷了,再強也鬥不過自己這隻凶惡的獸戰士。

  艾汶退後幾步,將自己的身體隱藏在虛空中。在喚魔之間的戰鬥中,魔使要先確保自己的安全,再想作戰對策。不過他很快就判斷出來了,因為這個酒紅襯衫男人的喚魔,其特征比較明顯――想必是北歐神話中的狂戰士。

  阿修見敵人在戰鬥前就“臨陣退縮”,大聲罵道:“艾汶,給我滾出來!”

  艾汶沒理他。兩方喚魔各自揮舞武器開始互相廝殺。狂戰士的巨棒向下砸擊,動作緩慢,但這一擊落在空中時就攪動出一陣風,砸地時也激起了地上的碎石。就算無法命中,也能造成個范圍濺射的傷害。

  武士輕松地挪身錯開狂戰士的第一擊,一個大踏步就來到它身後,以敵人本身龐大的身軀完全擋住碎石的濺射。此時武士還反手拔出匕首,順著拔勢劃中敵方的大腿。技巧連貫流利,出其不意,無愧武人之名。

  也僅僅隻是“劃中”而已。狂戰士全身鋪滿又厚又韌的獸皮,專門抵禦這類偷襲。

  第一個回合後,雙方都沒有受到多大傷害。武士開局後便以雙刃應戰;而狂戰士殺意正濃,手中的巨棒雖不是什麽神兵但也不可被小覷。

  不需要艾汶命令――武士就打算以小快靈的作戰方式,盡量躲開正面對攻,以不斷成功的偷襲,給敵人累積傷害。但小的傷害好像對狂戰士身上的毛皮不起作用。

  “免疫小傷害。”艾汶判斷出對方喚魔身上的被動效果。看來獵人的“弓”在此刻是無法派上用場的。

  阿修身為主人當然同樣也知道狂戰士的熊皮非常厚,不過可沒管什麽作戰對策,隻是使勁命令狂戰士攻擊武士喚魔。他以為――下一擊就可以擊中;差一點就可以擊中;再快一些就可以擊中。不過狂戰士的進攻總是循環於上述三種情況中。

  武士正面面對這身軀龐大的狂戰士,思索著對策。剛想到應對方法,自己的主人就傳來了作戰命令,且與武士自己想出的對策一模一樣。

  狂戰士並沒有繼續下一輪的瘋狂進攻,而是瞅準一些,為的是能夠有更高的命中率。武士喚魔就站立在它前方的一米遠,雙手分別轉動手腕,讓劍劃出旋圓。就在這個瞬間,狂戰士馬上橫揮石棒,攻擊掃蕩了自己前方一百八十度的半圓形范圍。

  然而笨拙的攻擊未能對動作輕盈敏捷的武士喚魔造成任何威脅。他順著石棒揮動的方向閃到了敵人身後,左手中的匕首亦恰好被反手緊握,於是――

  獸人喚魔一聲震吼,屈膝跪下。

  阿修驚呆了。對面那個武士喚魔到底用了什麽伎倆,一擊就使得自己的喚魔屈膝跪下?隨後他才目睹,有柄匕首留在了熊皮之上,並刺穿了受它保護的膝蓋,且傷入筋骨。

  狂戰士的“保護衣”,顯然能夠抵禦切擊,但對“穿刺”屬性的攻擊卻毫無辦法。

  阿修慌張不已。武士把狂戰玩弄於股掌之間。就沒有什麽辦法能夠扭轉局面了嗎?突然,他從口袋中摸到了昨晚同時和儀式劍一同出現的空白之卡。

  武士喚魔已經舉起了巨劍,準備要將無法站起來的狂戰士斬首。隻要劈砍一下去,這場戰鬥就算結束。

  劍刃向下墜落,卻隻砍中了空氣。粉塵之間,狂戰士遁了影,憑空消失在施丹垂的眼前。

  沉默了一秒。

  接受了斬空這個事實的同時,施丹垂發現,冰涼的致死氣息從後腦杓的方向襲來。

  要轉身應付已經是太遲。

  地震。憤怒的石棒將前方地面砸出了一個扇形的凹痕。在這衝擊波造就的范圍內,似乎連空氣都被排開了而來不及聚攏,更不要說有沒有活物這個愚蠢的問題。

  阿修發動了空白之卡的特效。這是魔女之夜所賦予魔使、用於扭轉戰局的“對策”。若要打比方,可以看作是卡牌遊戲裡左右戰局的特殊效果卡。

  失敗的恐懼感頓時爬滿艾汶全身,隨後他又冷靜了下來。是的,他通過儀式劍感應到施丹垂毫無損傷,並且正準備蓄力猛攻。

  因為在此前,艾汶亦發動了屬於他的空白之卡。

  卡有五種效果,每種在每天隻能用一次――攻、防、反以及余下兩種根據喚魔種類而不同的特效。效果越簡單,使用時機就越考驗魔使。

  用儀式劍擊碎白卡,通過此舉使喚魔吸收效果,並使白卡處於cd狀態,這就是使用方法。危急之中,阿修的手一觸碰到卡面,腦海就馬上接收到這些。他從心裡選擇了白卡的五種效果之一,一旦動念,原本空無一物的卡面上浮現出圖案。

  阿修所發動的是“反擊”,而他的狂戰喚魔則瞬移躲開斬首,以超越常規的敏捷轉跳到施丹垂身後,施行了強力的反擊。

  在絕境時實施反擊是最慣常的脫險手段。經驗豐富的艾汶已經看穿了這點並提防,提前準備好了白卡的反擊效果。使用時機是感覺到施丹垂的最後一擊落空後,馬上發動,不早一秒也不遲一秒。以反擊對反擊,後發製人。

  狂戰士突然吼出一聲慘絕的悲鳴。

  在未散的塵風中,戰鬥仍在持續,且分出了初步的勝負。施丹垂一劍橫穿敵人的腹部,並且不敢大意,為防對方反擊放棄了取回這柄劍。

  然而狂戰並未因此倒下,而是無視所有的傷勢咆哮著重新站起。魔能在他四周卷起颶風。狂戰喚魔原本就是血量越少、力量越強的逆風局好手。它怒視敵人,並解開了包裹著自己胸膛的熊皮衣,然後用手在上面抓出幾道深深的傷痕,以血濺胸。

  這種戰前“灑血狂暴之禮”證明它絕對是純種的北歐狂戰士。“狂戰士”並非是一個稱謂,也不是一種化身,更不是一種職業,它就是狂戰士本身。這不是別人賦予它的,而是它為自己命名的。

  “認真對待。”這是艾汶給施丹垂下的口頭命令。接下來的戰鬥,武士喚魔懂得怎麽做的了。 他回收匕首,雙手認真舉劍,以一副獵人的身份擺出武士的姿態,使用武士的劍技。

  第二段戰鬥也即將開幕。不過就在戰火點燃前的一刹那,突如其來的光打擾了在場所有眼睛的視線。

  無數的光柱從空中射下,雙方都退後了兩步。就這樣,光柱結實地組成柵欄,隔絕戰鬥的兩方再次接觸。此後,艾汶和阿修都以為對方是使用了什麽白卡上的什麽特效,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武士喚魔嘗試用劍斬向那堆光柱,實體劍刃完全不能穿過。再試砍了幾下便放棄了。倒是狂戰士因剛行罷血禮而顯得戰意正濃,不斷用自己的石巨棒重擊障礙物。可最終這也是徒勞無功。

  兩個魔使分別收到短信,上面簡短地寫著:“禁止白天戰鬥,違者將懲。”

  阿修“呸”了一聲。明明此時的戰局剛好有逆轉的機會,戰鬥就遭到了禁製,雖然這就是瓦普吉斯的規則。他收回了儀式劍,狂戰士咆哮著消失在白天之中。

  “我發誓,”阿修用對面的艾汶能清晰聽見的怒吼,“你絕對會為過去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也罷。今晚的正式戰鬥中,再解決他也不遲,反倒顯得更加光明正大,自己的復仇就更有意義。

  之後,這個魔使便離開了空地。

  事實上艾汶想不起過去自己做了什麽事情,得罪這個酒紅色襯衫的奇怪男人了。不過算了,他沒心思去想過去的事情。在瓦普吉斯之夜中,艾汶首要考慮的是如何從石東的魔掌中救回自己在艾芙拉唯一的親人。

  他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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