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d,0:44
藍希和炎燁這兩組正一起在艾芙拉酒店的房間中,焦急地等待著。直到這個時間點,空間崩塌已經過了半小時有多。
藍希再次拔出儀式劍,紅黑的魔力紋絡在上面浮現而至。儀式劍終於終於有了回應。這證明,曼菲斯成功脫出了危險地帶,依然生還。
當從室內的虛空中傳來曼菲斯戰後的第一聲抱怨時,這位緊張的少女才得以松一口氣。
“今晚的情況,怕是要震驚到已經長眠的原浮士德博士。我的意思是,怕是要把他老人家氣活。”
“沒事就好了。”炎燁隨便應了一句,然後站起身,在窗前伸了個攔腰。
“魔神”的降臨,帶來了強大的魔力,使得空間經受不住魔力洪流而產生崩塌現象,同時也導致喚魔與儀式劍之間的聯系遭到隔斷。各魔使都準備好的戰術白卡無法發揮作用,魔神一邊倒地碾壓各個喚魔。曼菲斯能平安回來,已實屬萬幸。
“但丁……怎麽樣了。”
“還好他不算是普通的喚魔,並不會輕易死去。”炎燁回答,“不過需要一些時間,讓他的‘老師’重組但丁的身體。”
“‘老師’?”
“明天我再跟你詳細說這件事吧。總之,今晚我們不虧,相反,還有了應對敵人的思路。”
“你還有思路,”藍希說著,揉了揉疲憊的雙眼,“我還在對今晚的突發狀況……感到驚魂未定呢。你真冷靜。”
炎燁對此不以為意,而是輕聲對藍希說道:“你先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好……”
“要不……現在也是凌晨,實在太晚了,你家裡也冷清,直接在這邊休息一晚吧。這裡正好是雙人房。”
她嚇了一跳,“不、不用了,不是很習慣住酒店。”
對於同伴的再三挽留,她依然是婉拒了。
“那……我幫你開多一間臥室,萬一發生什麽事,有個照應。”
“……”藍希猶豫著。“還是不用了,謝謝。”
最後沒辦法,炎燁拿起手機安排了私家車,在艾芙拉酒店門前等候。
乘電梯下到酒店大堂,藍希看到有幾個男人攙扶著一個喝得不省人事的女人,進了自己隔壁的電梯。這真是讓她感到不適應——不僅僅是他們身上那股濃重的酒氣。
不知怎麽的,她想到了自己的朋友,朱雪。
藍希上了車,準備回到住宅。
“為什麽不留在那裡過夜呢?羅曼蒂克的事情會發生哦。”已被召回虛空的曼菲斯,通過儀式劍向自己的魔使調侃道。
“給我閉嘴。”藍希有些臉紅。“說起來,不是說喚魔沒有心靈,不會思考的嗎,怎麽你就不一樣?真煩人。”
“這都能得罪你,真是對不起了。”曼菲斯的語氣故作遺憾,反而又讓藍希增加了點怒氣值。“任何神話、傳說、軼聞甚至是歷史中的人、獸、魔、神都有資格登錄在魔女之夜的名冊中,只不過他們經過魔化後就被剝奪了心靈,成為只能戰鬥的魔力生物。不過也有例外。本身是魔的,比如我,不需要經過魔化就能出現在魔女之夜中。”
“切,你有什麽資格擁有這樣的特權啊?”
“你得問問我的造物主去。”曼菲斯想了想,補充道:“也有其他的例外,比如今晚的敵人。”
“煩。不想聽到你說話。”藍希打斷了喚魔在自己腦海中的自言自語
“我正想給你補課。
算了。我也沒力氣。” 這組彼此不交流,就這樣回到了住宅。
不過藍希回到家後,盡管是頂著異常疲憊的雙眼,也並不打算休息。她一聲不吭,像是預測到接下來還會發生倒霉事一般,露出了難看的表情。這點讓曼菲斯感到好奇。
藍希把大廳東牆下擺放著、矮凳大小的青銅鼎,花盡今晚所剩下的力氣往大廳正中央搬。休息了一陣過後,繼續用新的爐灰,在地板上畫了個法陣,包圍起這樽鼎。最後,再把把茶幾搬到鼎的靠邊。準備工作算是完成了。
曼菲斯感歎,這些搬運工作由一個女子完成,也是不容易的。隨後他注意到地板上的法陣。“有些東方的元素和符號在裡面。是中國古代的符文。這不是喚魔陣,這是靈媒常用的招魂陣,你這是要幹什麽?”
“噓!別吵。”藍希悄聲對喚魔斥道,神情充滿虔誠恭敬。“待會‘他’出現了,無論說什麽你都別頂撞,還得表現得尊敬些。”
“???”曼菲斯腦海裡一連串問號。
藍希點了柱魔香,雙眼緊閉嘴裡念念有詞,最後將香插在青銅鼎中。香霧繚繞,迅速擴散、變濃,聚在了茶幾後邊,直至從中現出了人形。
魂魄成形後,古稀之人穿著布衣的形象被描繪了出來。他端坐在茶幾後邊,面對著藍希和曼菲斯兩者。
“何事才叫老夫現身?”
“今……今晚是有些遲,我是來報告情況的……”
他的臉色轉沉,嚴厲地道:“你是忘了該怎麽和你的先輩說話了嗎?”用怒發衝冠似乎也適合去形容他此時的儀態。
這麽一訓斥,藍希想起來了,趕緊做出先秦的正規揖禮。“哦,哦對……商祖大人。”
“呵,好。”她的祖先才和顏悅色了一些。接著,他把茶幾當做臨時的案幾,正襟危坐在後方。面對著的是自己的後代,卻毫不客氣。
“說吧,解決了多少個敵人,拿到多少張書頁?”
藍希頓了頓,向商祖報告了沒有收獲的一天。
聽罷,脾氣暴躁的商祖居然沒有怒罵,只是搖搖頭,歎氣,一副對此無可挽救的失望模樣。
這讓藍希感到更加沮喪。就像是這副情景——家長看到孩子的差成績,不訓斥哪裡不足,也不責備,而是一副對她沒有期望、冷漠的樣子。
“去跪吧,到五更。主動去,不必多言。”商祖對自己的後代,隻留下了這句話。
藍希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冒著夜露走到陽台,然後跪對著大廳的落地窗,就這樣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