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地被“移動”到建築的內部,夏爾有些猝不及防。
毫無疑問,這種詭異的變化,肯定是剛剛那位說話老者手段。
而至於老者的聲音,已經偷聽了一段時間的夏爾,自然認得出來。
但是認得出來也不能主動承認。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夏爾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緩緩地開口問道:“請問閣下是教會的哪位大人?”
“呵呵,詢問長者姓名之前,不應該先自報家門麽。”老者悠然道,“還是說你想讓我自己猜一下?有意思。”
“無名小輩,不足掛齒。路途困頓,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沒想到誤入貴地,希望主人不要介意。”夏爾說著,劍柄一轉手,劍刃藏到了身後,以示無惡意。
老者托了托單眼鏡片,似笑非笑道:“害怕真實身份被知道麽?呵呵,所以,你是一位謹小慎微的竊賊,還是隸屬哪個機構的間諜?”
身份?除了教會內部的人員,其他任何勢力的人出現在此時此地,都有些不合時宜啊。
至於與教會有接觸的王國貴族,除了已知的波圖男爵以外,其他的根本一無所知,胡編亂造更容易暴露自己。而偏偏波圖男爵,又剛剛得罪了這裡的人……
就在夏爾感到傷腦筋之際,老者哂笑道:“年輕人,不要多想,其實我對你是什麽來歷完全沒有興趣。因為不論你是什麽來歷,我都不會讓你活著離開的。”
老者手掌輕撫,一隻距離兩人最近的巨獸再也按捺不住,應聲而動,氣勢洶洶地朝著兩人狂撲而來,途中部分躲閃不及的青衣人,被那移動堡壘般的肉身撞到在地,血肉模糊。
巨獸轉瞬即止,獵物在前,凶性畢露,以山嶽崩塌之勢壓向夏爾與艾格尼絲,兩人似乎躲閃不及,被那龐大的身軀淹沒。
“哦呵?”
在老者微凝的目光中,兩個外來者正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了巨獸的身後,其中男性那位的長劍刺入了巨獸的左腳掌底部,還在咆哮的巨獸頓時咽身吞氣,再無動靜。
“原來如此,利用光線扭曲來達到移形換影的效果,已經有‘浮光’級的實力了麽,嗯,或許還差一些……”
老者自顧自話地低估了一陣,露出了然的神色,感慨地說道:“我原以為那邊至少會派一名‘掠影’級的家夥過來,沒想到只是剛剛入門不久的小家夥。所以,這就是你們一直沒有任何動作的原因?虧我還一直提心吊膽地隱藏著自己。呵呵,真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啊……”
夏爾聽不懂老者的自言自語,但感覺對方明顯是誤會了什麽,因為自己兩人完全是誤打誤撞才來到這個地方。
只是艾格尼絲的能力已經暴露了,而她的身份又那麽的敏感——這已經不是能不能解釋清楚的問題了,而是壓根就不可以解釋。
老者似乎把對方的沉默,當成了是一種默認的態度,嗖地一聲從高高的石台上躍了下來,輕輕落地,向著夏爾兩人步步逼近。
還趴伏在地上的青衣人,看到老者似乎準備親自動手,如果群蝗過境一般,紛紛往老者的後方躲去,似是不想成為被殃及的池魚。
“夏爾君,此地似乎是對方控制的結界,妾身剛剛建立的術式被窺破,如今再次嘗試,已經失效了。”艾格尼絲沉吟道。
“那些‘支點’呢,還能看到麽?”夏爾擔憂地問道。
“可以,但是此人正是所有‘支點’力量供給的來源,即使看到也沒有意義。”
“你是意思是,那些怪物都是這個人弄出來的?”
少女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
夏爾清楚地記得,在古塔遇襲之後,路德就曾表示過,這種熊形巨獸,是“那個層次”的東西。
而所謂的“那個層次”,雖然路德一直含糊其辭,但夏爾還是猜到了對方所指的是“超凡者”的層次。
既然熊形巨獸是超凡者層次的東西,那麽製造出這種東西的老者,不就是超凡者了嗎?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夏爾生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超凡者啊,這可是只出現在傳說中的怪物,比起高階的瓊斯不知要可怕多少倍。
而單單一個高階初期的瓊斯,就已經讓自己幾近喪命,如今居然要面對這樣一個更厲害的怪物,自己還有生機嗎?
面對舉劍戒備的夏爾,手無寸鐵的老者,就這樣把手背在身後,一邊從容地踱步而來,一邊侃侃而談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殺人不可。不瞞你們說,我最近正在為實驗材料的稀缺的問題而頭疼不已。原本以為你們只是過了成長期的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實驗的價值,殺掉就算了。不過既然那位女士有那種能力的話,雖然只是剛剛入門的水平,但身體素質肯定是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疇。這是難能可貴的實驗材料啊!比起我身後這群只會饕餮神恩的蛀蟲, 不知道要強多少倍。”
“你做的是什麽實驗?”夏爾想起那些死相慘烈地童屍,不寒而栗地問道。
“呵呵,年輕人很有探究精神呢。可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真正感興趣的是你身後的那位女士”老者走到距離夏爾劍尖不到一寸的位置站定,大方地攤開雙手,說道:“當然了,如果這位女士願意配合我的實驗,我倒是不介意讓這位男士活著出去,反正對於我來說,任何普通人,都只是可有可無的跳蚤。”
“艾格尼絲,不許亂動!”對著身後喝了一聲,夏爾不理會少女微微錯愕的神情,轉過頭來,繼續問道:“我可以知道,閣下為何只需要成長期的人類來做實驗材料嗎?”
“年輕人,你如果相當護花使者的話,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只有在成長期人類的身體活性,或者是這位女士這種層次的身體素質,才能滿足我實驗的需求。”
“身體活性,是不是隻‘新陳代謝’的速度?”夏爾緊接著問道。
“‘新陳代謝’麽,呵呵,聽著像是王立學院某些新學派的調調。你在那裡待過?”
夏爾沒有理會老者問題,而是收回長劍,伸出手臂,毫不猶豫地在上面割了一個淺淺的傷口。
老者起初對此不明所以,但很快,便不顧形象地把頭湊到夏爾的手臂上,托著單眼鏡片,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處正在快速愈合的傷口,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這就是你要的活性。”夏爾漠然地說道,“下面我們該談談,誰留下誰離開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