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岩石,黑暗的通道裡。
銀白色的光芒長槍和漆黑如墨的西洋劍進行了碰撞……也可以說是,重斬上來的長槍逼退了用西洋劍格擋的主人。
武器的體積差距擺在那,如果硬接下斬擊,手裡的劍會斷的……手裡握著的不是什麽傳說中百煉成鋼的神器,也不是某個名匠的名作,還真是不好意思。
也不否認主人的力不從心,因為身上有傷,深知這一點的羅德裡格斯且戰且退。
“你還是束手就擒吧……騎士的榮耀讓我不允許和負傷的家夥戰鬥。”再次逼退了羅德裡格斯,和他對戰的聖騎士長停下手,沉聲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被你們抓回去,迎接我的或許就是生不如死。”明明是生死敵人,然而溫婉的口吻讓人聽著就仿佛是朋友間的輕松交談……劍刃上的暗黑鬥氣仍舊覆蓋著,代表了主人的戒備。
羅德裡格斯搖搖頭,否定了這一提案。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一百年前的天才,被通緝的墮落騎士……為什麽,你要與邪惡為伍?到底是什麽改變了你?”帶著壓迫的氣勢,騎士長上前一步,聲音越加的放大:“回答我,羅德格裡斯。”
“原來我在典籍中的描述是這個樣子的嗎?”估計誰也想不到,一百年前的通緝犯,如今依舊一副青年的模樣。如果說唯一不同,那就僅僅是發色和瞳色的改變。羅德裡格斯輕聲一笑:“沒什麽好講的,事實正如典籍裡所說的……雖然我並不認為自己那是墮落,而是成長。”
停頓了下,羅德裡格斯繼續用著悅耳輕柔的聲音進行陳訴:“理想終究是理想,而你們仍然沒有意識到那個不切實際的理想是不可能實現的,還真是可悲。”
“荒謬!”騎士長用武器打斷了羅德裡格斯那能夠魅惑人心的聲音。“我總算知道了,那些為你死去的少女為何能如此的心甘情願。”前幾天,那些作死擾亂紀律的突襲了中央教廷的實力弱小的女孩們,死前的狂熱讓騎士長一陣動容。
“你的語言中帶有蠱惑人心的精神力!”饒是心志堅定的騎士長都差點心神失守。
“……這可真是——”羅德裡格斯一陣沉默,當然,並不是默認。“確實,我當年也曾考慮過當個賣唱歌喉的吟遊詩人……”至少混得應該比現在好了。
自己這是天生的,沒辦法。
“結束了。”騎士長停下了攻擊的動作。
“唔?”羅德裡格斯意外看向了自己腳下不知何時出現的魔法陣。
騎士長的交談並不是沒有意義。他的身後,白衣祭祀們在兩人談話的功夫已經結出了封印法陣。
“七星鎖陣……嗎。”六芒星陣表面聖潔明亮的光華,驅散了通道的黑暗。站在有些刺目的法陣中央,羅德裡格斯舉起劍刃往前輕輕一探,劍刃表面隨即一副被灼燒的通紅色,並發出哧哧聲。“果然,是這個。”對於自己武器的輕微損壞,並不覺得心疼,羅德裡格斯只是點點頭,驗證了自己的想法。
“看來我是出不去了……”這個星陣對體內蘊藏著黑暗能量的死靈術士尤其壓製,作為封印法陣的同時,還有著慢慢侵蝕對象身體的虛弱作用。
“看來很有自知之名。”騎士長也收回武器,戰鬥結束了……接下來只要等待後續的戰鬥人員負責將他押送回去就好。
“這個多人施展的封印記雖然強大,但也有著副作用……期間,施展這招的法師按理說是動不了的吧。
也就是無防備狀態。”羅德裡格斯看向了騎士長身後,被一小隊騎士圍起來保護的白衣祭祀們……還好在教會的時間裡讀書多,有知識就是好。 “你想說什麽?”騎士長有些戒備。
“或許我已經有出去這個法陣的辦法……就是不知道方案可不可行。”咳出一口鮮血,羅德裡格斯證明了自己的身體虛弱。即便如此,那虛弱的模樣並沒有帶給騎士長多大的放松感,反而越加的警惕。
“你們應該清楚吧……為了躲避你們的追擊,迫不得已下,我選擇進去了這個危機從從的遺跡。”說是遺跡,倒不如說是死亡試煉場。“你就不想知道,和你戰鬥的我,為什麽要選擇這個方向嗎?”說到這裡,黑發俊美青年的表情浮現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好歹我也摸清了這個遺跡建造者們的陷阱布置規律。”羅德裡格斯指了指自己的腳下。聲音中帶上一絲疲憊。“不過,避免暴露,為了引導你不踩到陷進上,和你戰鬥真是相當辛苦啊。”映入騎士長眼中,是黑發青年那一副‘照顧笨蛋真是麻煩呢’的費腦子的眼神。
“?!”難道說,不可能……騎士長難以置信。
“某種意義上,我也是照顧你吧。”免得敵人被陷進弄死,羅德裡格斯忽然感覺自己真是很仁慈呢……看似劣勢,但從始至終何嘗不是羅德裡格斯引導著兩人的戰鬥。
“不可能!既然你有那樣的實力,為何不直接——”被對手根本沒盡全力的戲弄了,而且聽他那輕松的語氣,騎士長有些失態的惱怒吼道。
“要知道,學會保存體力也是一個戰士該有的意識。”更何況受傷的情況下……
羅德裡格斯詭異的斜後退了兩小步,踩在了某個有些凸起的地磚上;“雖然是封印法陣,不過防禦力應該蠻不錯的……真是謝謝你們的照顧了。”黑發青年感慨的輕歎。
封印法陣中的對象出不來,同樣的,外面的家夥也進不去……換言之,這也是一種絕對的防禦壁。
隨著羅德裡格斯的話語落下,與之相應的,是通道牆壁的四周急速冒出來的細長尖刺。
當然,這樣的陷進,聖騎士們一路上遇到不少了,對付起來也很簡單……問題是不可能原地不動吧。對付簡單不等於完全適應。
騎士們有些驚慌失措的開始防禦,因為大意,又有騎士踩錯一步,踩到了第二個陷進機關上——羅德裡格斯說過了,這裡是陷進區的中央地帶。
箭矢、地板消失、毒氣、地下冒出尖刺,從石峰中擦過的刀刃……就這樣,接二連三的陷阱紛紛冒出。
以一副看戲的狀態,羅德裡格斯好好的站在防禦壁——哦,錯了,是禁錮自己的封印法陣中。旁觀著這些騎士們手忙腳亂的樣子。
因為施展著強力的封印魔法,祭司們是不能行動的,為此,騎士們在自保的同時,也不得不提起心思保護那些祭司們……長時間的追擊,加上睡眠不足,從而精神不集中,也因此的,有騎士開始嚴重負傷了。
“蠢貨們,還不趕快給我的手下治療!”騎士長退回到了手下的身邊開始了防禦,眼圈泛紅的看著自己其中的手下為了保護祭司們喉嚨負了重傷。騎士長不由得手提起了被保護的祭司吼道。
“可是大人,犯人的封印陣!”祭司有些膽戰心驚的解釋著。
“還沒看出來嗎?封印陣已經沒什麽用了!現在,我命令你們想辦法自保,以及替我的騎士們治療!立刻!”說話的功夫,騎士長用手裡的騎士長槍格擋彈開了一個箭矢。
“是……是!!”
…………
“看來我不能看到最後了。”發現了封印陣迅速的微弱下去,對著騎士們表演的舞台劇,羅德裡格斯遺憾的收回視線。
因為不是陷阱的中央地帶,而且自己這裡的陷進機關還沒被觸動,憑借著自己超高的觀察力,羅德裡格斯不急不緩的轉身……準備撤了。
“唔?”也就在這時,頭頂上方似乎傳來什麽聲響。
羅德裡格斯發現一個石子砸在了自己的腳旁,因為苔蘚的緣故,石子落到地面後,並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
意外之余,羅德裡格斯彎腰撿起了這個石子……因為平日的習慣,知識分子下意識的思考起了為什麽天上會有石子掉落。
抬起頭,羅德裡格斯看到了頭頂石壁的一個漆黑洞口。
“這是……暗道?”漆黑的洞口,抬起頭的羅德裡格斯看不清裡面的情景。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裡面似乎有動靜……似乎若有若無的傳來了小孩子的哀鳴?
處於洞口正下方的位置,直覺告訴羅德裡格斯,哪怕後退幾步也好, 現在別站在原地……可是,就在這時,臉上浮現了些微的痛苦之色,羅德裡格斯捂住了胸口,被壓製的傷情在這一刻居然複發了起來。
忘記了剛才的想法,羅德裡格斯不得不花上幾秒的時間壓製一下病情,同時這也意味著,拖累了逃跑的時間……好在身後的騎士們還處在被陷進包圍的狀態。
此時周圍很嘈雜,羅德裡格斯以為剛剛聽到的小孩子的哀鳴似乎只是錯覺。
不過,馬上的,就否認了!
因為——
砰——!
從頭頂上方的洞口摔下來的東西正巧的,好死不死的砸在了羅德裡格斯的身體上……有著墮天使羽翼的亞米被從上方的洞口摔了下來。
砰——!
接著是第二個摔下來的是亞什。因為有著翅膀上的緩衝,倒不是太疼……“弟弟,弟弟,你沒事吧?”摔在了弟弟身上的亞什首先晃了晃腦袋,隨後急忙的將弟弟扶了起來……至於弟弟身下壓著的家夥,倒是沒有在意。
“嗚咦~~~”還好,亞米只是腦袋有些混亂…“太好了,哥哥,我似乎沒事——!”摸了摸身體四周,貌似沒有受傷。(因為有肉墊啊~~)
也就在亞米歡呼著撲抱住哥哥的時候,又一道身影從上方掉了下來……將剛臥起身的亞米連同被抱住的亞什重新的摔了回去。
“……”壓在最下面的羅德裡格斯沒有了動靜。
撥了撥自己的銀色發絲,最後下來的,踩站在了三人用身體疊成的羅漢上的愛麗絲打量了下周圍。
“看來,安全上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