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諾亞是一個很冷靜的家夥。

　【認知障礙】

　不知何時，諸神在自己一族施加的法則，這次只不過因為小小的契機，讓諾亞反應過來。

　“……”而除了自己外，族人肯定還處於迷茫之中。

　那麽，揭嗎?

　純白的絲這一刻莫名的蒼老一分，賢者清澈的眼神這一刻望向了頭頂的星空……似乎能預測那一刻，族人的未來。

　答案是否定的。不能違背諸神的意志，不能惹怒諸神……

　那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實驗繼續麽。

　諾亞看向了身旁工作台上的草稿，已經完成度將近一半的【巨神兵】的設想圖。

　收回視線，目光放遠，諾亞看向了另一頭。

　離開了牢籠的束縛，僅剩下金色鎖鏈，回到地面上來後，每一天的時間，沙耶都是望著這片純淨無暇的天空、望著這片廣袤美麗的平原大地。

　無論烈日還是暴雨。

　沙耶只是靜靜的，無限觀望著這片陌生而多變的世界，眼中的神采越的清晰……

　“想逃走嗎?”即便陪伴了多年，然而，恍若最近才剛剛的接觸，深夜，諾亞和沙耶坐在一起，一同望著這片璀璨的夜色星空，輕聲道。

　“……”沒有學過語言，只能通過諾亞主動的精神交流，沙耶只是默默的點頭。

　“想逃跑是好事，因為這代表著，你已經有了自我……不過，逃走後，你又能幹什麽。”

　“……?”沙耶轉過頭，疑惑看向了這位曾經沒拿自己當人看，天天實驗，如今忽然溫柔了起來的少年。

　“這個位面好歹已經有了初步的文化體系……就算成功逃出去後，不懂得交流以及常識可是很難辦的。”仰望著星空的賢者少年抬起一隻手，摸向了沙耶的小腦袋。“從明天開始，我教授你必要的知識和常識。”

　“……”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沙耶的眼神中傳達著這麽一層意思。

　“補償罷了。”諾亞語氣平靜的說著。

　“萬物自有靈，隨意的干涉只會破壞生態的平衡，也許就是這一點，世界讓魔女的誕生就是為了抑製諸神的膨脹吧。”這個答案，世界的意志不會告訴自己。

　……

　(2)

　“這是什麽?”半年後，身上纏繞著鎖鏈的沙耶指著地面的某個爬行生物，轉過頭來的無表情的詢問。

　“普通的甲殼類昆蟲……學名你應該不感興趣，簡稱甲殼蟲就好了。”熟知沙耶不喜歡學習的個性，諾亞也沒有做太多的認真解釋。

　“……真是太弱了。”沙耶想到的是這一點。

　“適者生存，這就是生物鏈的淘汰競爭。”在筆記本上認真寫著什麽的諾亞專注而認真。

　“不做實驗了嗎?”沙耶難得的回憶起了曾經在普通人看來絕對是悲慘的童年歲月。

　“不需要了。”

　“巨神兵已經研究好了?”也不是笨蛋，多年的觀察，沙耶自然知道諾亞的意思。

　不過，明明說著是對付自己的武器，沙耶的表情始終無動於衷，諾亞也是沒有絲毫的不自然……現在的兩人，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朋友間的交談。

　“為什麽不上交?”將設計圖交給諾亞的長者們。

　賢者少年記錄什麽的筆記一頓，想了下，答道:“也許前輩們有更好的設計也說不定。”

　“騙人。”沙耶淡淡的揭破了諾亞的謊言。“這樣的感情是無意義的。”對自己手軟。

　“……”清澈的湛藍瞳孔沒有一絲的改變動搖，作著研究筆記工作的諾亞沒有回應。

　“無論我的實力增長到如何地步，始終都逃不掉的。”由諸神施加具有法則效應的鎖鏈，看著自己身上的鎖鏈，沙耶靜靜的陳述道。

　“……”諾亞仍舊默默進行著手上的工作，似乎無視了沙耶。

　“如果只是出於同情和憐憫之心的話，那麽你已經夠了，這段日子裡，我很開心。”放下手，沙耶出神的看著這片已經愛上了的美麗世界。

　“……”諾亞繼續保持沉默，聚精會神的進行著手上的研究記錄。

　“如果拯救不了我，這樣的同情和那些長者們沒有區別，你和他們其實本質是一樣的。”繼續維持著無感情的口吻，即便沙耶的口氣很難聽，然而事實就是如此。

　似乎的，終於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很遺憾，和平時一樣沒有進展。諾亞轉過低下頭看向了沙耶。“你想活下去吧?”平靜的問。

　“……”沙耶的胸口忍不住的一陣窒息……這種事，當然想。

　“記得把今天的作業完成，”淡淡留下這一句，諾亞繼續埋頭進行重新的推演。

　……

　(3)

　十年後——

　曾經是個小魔女的沙耶如今終於成長為了青春靚麗的成熟魔女，實力也越的強大。即便如此。沙耶也沒有逃走……一切都是這該死的鎖鏈，沙耶嘗試掙脫過，可惜失敗了。

　淡紫色的長直隨意的披散在身後，劉海如同傘狀那般的向額海兩側少許的延伸，身上的衣著仍舊是以往的沒有一絲美感的灰色囚犯服。

　對於沙耶來講，巨神兵的建成之日，也許就是自己的末日……然而對此，活得久了。也看得開了。

　抱著多活一天就是撞到了的想法，沙耶活得相當輕松，而且，因為諾亞的陪伴，也不會太無聊。

　而在最近，沙耶意識到自己出問題了。

　或許是青春期的萌芽。

　或許是第二性征的育成熟。

　或許是時間長了的緣故……直白來講，沙耶情了。

　“諾亞，我是不是愛上你了。”捂著自己的胸口，最近的日子裡，沙耶總是怔怔出神的看著諾亞。

　“錯覺罷了。”而諾亞平靜到不能再平靜的回答打消了沙耶的念頭。

　“這樣嗎……”諾亞的話總是正確的，這次也一定。沙耶壓抑住了自己的心情。

　“這只是成熟期的很正常的表現，而對象是我不過是我陪你時間最長的緣故……等你將來成功逃走後，會遇上更好的男人的。”依舊如十年前一樣那般，研究狂的諾亞頭也不抬的回答，專注著手頭上的工作。

　“我聽諾亞的。”點了點頭，沙耶老實的回應道。

　諾亞認真工作的模樣，沙耶不由得看癡了。

　順便的，幻想著未來美好的日子。

　……

　(4)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望著太陽晨起暮落，望著一年四季的景色變化、望著花草的盛放凋零、望著樹苗的茁壯成長……井底之蛙的沙耶望著這個冰山一角的廣袤世界，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十年。

　三十年的時間裡。

　諾亞的身影始終如當初那般，整日研究著在沙耶看來看不懂的東西。

　而終於的終於，似乎就在最近，諾亞告別了他的工作。

　因為他的研究已經完成了。

　深夜——

　“這是?”看著被解開的鎖鏈，沙耶歪了歪頭。

　“這樣，你就自由了。”三十年的時間全都用來參透鎖鏈的神明法則了，解開了鎖鏈的諾亞看著自由的沙耶淡淡道。“你貌似並不驚訝。”賢者少年澄澈的眼眸和魔女對視著。

　諾亞看著和自己一樣平靜如常的沙耶。

　“啊，這是為什麽呢。”同樣的，是愣狀態的沙耶。“我可以逃走了嗎?”征詢的問道。

　“失去了禁錮的你很強，我阻止不了你逃跑。”成長後且失去束縛的魔女已經是不可扼殺的存在了。

　“我也可以帶你一起逃跑嗎?”沙耶繼續追問。

　諾亞放走了實驗對象，破壞了這一計劃，神明會怪罪下來。

　“這只是對你的補償罷了。”將金色鎖鏈收起，平原上，諾亞沒有留戀的轉身離去。“離開這裡，你將會穿上好看的衣服，吃上好吃的東西、過上快樂的日子，找到你喜歡的男人、生活可以為非作歹……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輕聲的喃道。

　“……啊，這正是我期待的！”想了下，沙耶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光彩。“就算我走了，我也不會感謝你的，這可是你說的報償。”魔女輕聲的答道……今後彼此將形同陌路。

　“你是魔女，這是理所當然的。”在世人眼中，魔女本該如此的無情。

　賢者少年的背影漸行漸遠……

　夜風下，沙耶靜靜的注視著諾亞的離去……

　……

　(5)

　沙耶逃走的事情很快的就暴露了。

　然而，煉金術士們也無力追回來……

　“孩子，能告訴我你放走魔女的原因嗎?”曾經的地下室，曾經的囚籠……不同的是，囚者的對象已經換了。

　身穿囚犯的諾亞平靜的坐在黯淡無光的地下囚牢中，心境平和。

　煉金隊伍中的長者上前的詢問。

　“我只求問心無愧。”這是賢者少年的閉目回答。

　隊伍中的所有賢者們互相看著，無言以對。

　…………

　後來，這件事傳到了諸神的耳中——

　雖然諸神對此不以為意，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太降罪賢者一脈，不過，必要的懲罰還是要有的。

　一百年的期限不變。

　不過，如果能夠製裁魔女的兵器【巨神兵】仍舊沒有研出來，那麽，作為懲罰的對象，諾亞會被終身監禁。

　這已經是諸神的寬容。

　也是諾亞應得的苦果。

　雖然如此，不過，內部團結和平的諾亞還是很看重族人的，為此，他們加倍的努力了起來。

　可惜——

　五十年後，他們仍然沒有成功。

　五十年的期間，諾亞一個人在地下室的囚籠中度過。

　而距離一百年的期限，只剩下了不到4年的時間。

　已經是無力回天了嗎?

　在煉金術士們頭疼不已的時候——

　一個偶然的契機，一封匿名的信件，送到了他們的手中。

　那是【巨神兵】的設計圖資料……而這份資料，是幾十年前的諾亞完成但沒有上交的。

　看到這份設計圖和思路構想，所有的煉金術師們眼前一亮。

　…………

　(6)

　憑借著【巨神兵】的設計圖，煉金術師團隊成功的在最後幾年內的短時間內研製出了巨神兵。

　而今日，也是在諸神的見證下，展示巨神兵實力的時候了。

　煉金術師們操控著巨神兵，現了一名落單的魔女。

　為了和諸神對抗，魔女從來都是有組織的群體。

　然而這位魔女卻是奇怪的，根據諸神的仆從打探回來的匯報，這位魔女幾年前忽然被逐出了魔女組織……原因至今未明。

　孤立的魔女無疑是最好下手的。

　在現了這個紫色長的魔女后，凶猛龐然的【巨神兵】開始了對其猛力的攻擊。

　事實上，測試結果很滿意。

　在經過能夠廢掉一個位面的巨大波動的戰鬥後，最終的，巨神兵還是以不錯優勢的將魔女死死壓製。

　即便諸神和煉金術士們都沒有意識到。

　這個魔女為何戰鬥不過仍然不選擇逃跑?

　到底是自尊心在作怪，還是其他因素?

　而且，最後——

　在巨神兵給予其最終一擊時，身體殘破不堪的紫魔女在最後一刻輕笑出了聲。

　魔女隕落了……

　……………

　(7)

　五十多年後的重見天日，諾亞的心情沒有任何的波動、

　看到了巨神兵的成果，對於巨神兵完全就是曾經自己的設計、以及煉金術士們的歡呼聲，諾亞的心情仍舊沒有任何波動。

　看到巨神兵測試的位面場地，對於這個被破壞狼藉的位面、巨神兵的驚人破壞力，諾亞的心情依然沒有任何波動。

　在這個位面尋找了一圈，最終的，現了地面殘存的幾縷紫色的美麗絲。

　伸手撿起這一點殘存被灰塵弄髒的絲，讓它靜靜的拿在手心中。

　肆意刮掀的長長劉海遮掩了諾亞的眼睛……

　………………

　(8)

　“諾亞，你真的要留在這個低級位面上嗎?”團隊準備離去，然而，長者愕然現，諾亞決定住在這個位面了。

　“是的。”

　勸說不住，最終的，長者還是同意的諾亞的請求。

　每天，坐在這片平原之上。

　諾亞只是靜靜的坐在平原之上，看著這片天空，看著這片大地……看著這片美麗而迷人的世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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