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卡拉行省某山區,崎嶇的山路中出現了一批逃荒的人群,這些人拖兒帶女,攜老扶幼,又帶上了一大堆的家當,正艱難的在山路裡行進著。
這些人都是世居在德蘭村的村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次家族之戰的戰勝一方烏卡拉行省,也要被迫背井離鄉、顛沛流離。
這次在烏卡拉行省勢力區域的重新劃分,遠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整個村才幾百名村民的德蘭村原本是鄧家的屬地、地契也都是鄧家的印章,但是這次勢力劃分中卻把他們劃到了白家,而白家在這個區域的負責人卻不承認鄧家印章的有效性,要求他們重新在白家辦理手續,換句簡單的話說,就是要求他們用自己的錢再買一次自己的產業。
無論村民如何下跪痛哭求情前來執行命令的白家軍官也無濟於事,這些村民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土裡刨食,連飯都要看天的臉色,根本沒有多余的積蓄,因此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離開這片熟悉的土地。
在以往興旺的德蘭村,如今僅剩下一片片空無一人的茅草屋和死氣沉沉的庭院,還有大片荒蕪的田地。
“大人,德蘭村的這些刁民都跑了。”一個白家私兵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什麽?這幫窮鬼,繳不起錢就想跑,把人都給老子抓回來。”白文才氣惱著從桌子上拿過腰刀帶手下衝了出去,他這次好容易托關系得到了米托城城主這個職位,正準備好好的撈一筆,沒想到米托城附近有好幾個村子竟然聯手抵製起來,更有甚者,竟然有村子舉村遷徙,這還了得,如果其他人都效仿這個村子,那他這個米托城主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麽?
“站住,前面白家辦事,你們這些人繞路走吧。”在黃飛這一行人前,幾十位身著白家軍服的士兵攔住了他們。
見對方阻攔趙佗立刻走上前去,“各位兄弟,我們是總督府的,發生什麽事了?”
對方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總督府的怎麽了,告訴你,現在這個地方是白家的領地,白家說的算,你要是真心想過去就在這裡多等一會等白家辦完事,如果不想等就繞道。”
“混帳,烏卡拉行省受帝都管轄,總督乃是帝都所任命,三大家族應聽命於總督府,在你們面前的正是總督黃飛大人,你們還不快些讓開?這是忤逆之罪知道麽?”趙佗聽了之後大怒,白家的人實在太囂張了,隨著白家勢力的擴張,這些白家士兵也變得越來越狂傲了。
“哼,不讓你們過又能把我們怎麽樣?”
“你……”趙佗被噎的沒話說,白家如今擁有幾十萬大軍,確實有資格不把總督府放在眼裡。
這時候黃飛的聲音在趙佗身後響起,聲音很溫和,“趙佗,這些白家士兵也不容易,你就別讓他們為難了,你們辛苦一點,把他們都殺了算了。”
聲音不大,卻一個字不落的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裡。
這些白家士兵聽到黃飛的話不由得後退一步,他們再次掃視了黃飛這些人,眼前的人中不但有數十名普通士兵,更有幾十名體格凶悍的傭兵。
尤其是這些傭兵,體格彪悍不說,神色中還帶著一股瘮人的殺氣,帶頭的那個刀疤臉大漢這時已經獰笑著抽出了砍刀。
領頭的白家軍官又看看自己這些人,每個士兵都細皮嫩肉的,細胳膊細腿的,平時在城裡耀武揚威踢踢寡婦門踹踹瞎子還差不多,真要是和這些人真刀真槍的打一次,恐怕凶多吉少。
“黃總督,
你看有話咱,咱好好說,行不?幹嘛這麽衝動呢,我們都是烏卡拉行省的子民,都是在你管,管轄范圍內,相煎何必太著急啊!”領頭的白家軍官試圖勸著黃飛,說話也因為過分緊張變得結巴了。 “不用說了,我能理解你們,你們有你們的難處,我有我的原則,我身為總督是絕對不會難為以及勉強任何一個在烏卡拉行省的子民的,我更不希望看到忠於崗位的士兵違抗自己上司的命令,我很欣賞你們,能夠因為忠於職守而戰死在自己崗位上,這是何等的榮耀……看到你們選擇榮譽忠誠,而不是選擇生命,我真的很高興,真的。”黃飛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些白家士兵。
“黃大人,你想過後果沒有,如果你敢動我們,白家幾十萬軍隊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那個白家軍官又向後退了一步。
“按照你這麽說,本大人背後還有數百萬大商軍隊呢,現在在這裡是我們人多,你認清楚形式沒有?”黃飛得意的笑著,自己帶來的士兵再加上這些來自巴納行省的傭兵形式完全呈一邊倒了。
白家軍官猶豫再三,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把身體閃向一側“總督大人,請……”
“弟兄們,走!”
總督府的士兵和傭兵們昂著首從那些白家士兵前走過。
那位軍官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待黃飛這群人消失在視野中後,他冷笑著說,“你們真的是趕著投胎,攔都攔不住……”
米托城諾德佛耶山,黃昏時分輕霧彌漫,空氣潮濕,紅日透過迷霧,給整座山披上了一層淡淡的赤色面紗。
此時在天空中有大群的天煞鳥在空中不停的徘徊,似乎是在尋找著食物。
黃飛率領的這支隊伍正巧行進在這裡,那些傭兵們和總督府的士兵,包括趙佗在內,紛紛向地上吐著口水。
“大人,你怎麽不吐口水?”趙佗好心的提醒著。
黃飛搖了搖頭,“碰到天煞鳥只是一種巧合罷了,我記得在羅本帝國時候,第一次見到這種鳥,當時在山谷中遇到了伏擊,我沒有吐口水,最後死的卻是別人,人的命天注定,僅僅依靠吐口水就可以擺脫命運?”
四月的天氣,正是微風輕拂,綠意盎然的時節,黃飛等人一邊趕路一邊欣賞周圍的風景,這時,一個士兵邊解褲帶邊向不遠處的山凹後面奔去,惹得周圍人一陣嘲笑。
他們吹著口哨嘲笑著,
“劉本,你連老婆都沒娶呢就這麽虛,要是真娶媳婦讓哥哥幫你吧!”
“劉本,跑那麽快乾毛,你就這麽點尿性啊!!”
那個叫劉本的士兵回罵了一句跑進了山凹,幾秒鍾後又哆哆嗦嗦的提著褲子連滾帶爬的跑出來,褲子都被尿弄濕了。
“我擦,這小子也尿的太快了一點,你看,竟然尿褲子了。”
眾人嘲笑著……
只見那劉本慌慌張張的來到黃飛面前,臉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氣,好像受到了驚嚇。
他帶著哭腔說道“黃大人,山凹裡面,裡面好多、好多的屍體啊!”
山凹間,數百具村民的屍體密密麻麻的躺在地上,有婦女有壯丁,有老人有孩童,這些屍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手臂都被人用繩子緊緊綁在了背後,看樣子是先被抓起來然後統一趕到這裡殺害的。
這些人死狀淒慘,場面血腥無比,難怪會引得這麽多天煞鳥在空中盤旋。
不少士兵在一旁乾嘔起來,這也不能怪他們,他們第一次見到這種血腥場面有些不適應,而那些殘忍傭兵館的傭兵們,此刻也皺著眉頭用手捏著鼻子把頭扭到了一旁。
只有黃飛獨自一人,在這些屍體中走來走去,偶爾俯下身來,還翻動著屍體,挑揀著散落在地上的物件。
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來一絲的表情。
過了片刻,黃飛在一具屍體上隨意擦了擦手中的血跡,直起了腰,臉上表情突然顯得很凝重。
“大人,怎麽了?”趙佗原本遠遠的躲在一旁,看到黃飛走了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趙佗,地圖拿給我……”
“你現在立刻帶著幾個人從小路出發, 回到呼延城帶上總督府軍隊到卡拉城這個位置,我們在那裡匯合。”
趙佗很不解,“大人……”
“之前白家私兵明明知道我們是總督府的隊伍卻阻攔我們不讓過去,看他們遮遮掩掩的樣子我還有些奇怪,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是在殺人滅口,為了以防萬一,你帶領幾個人抄小路回到呼延城派兵接應,我們這些人見機行事……”
“大人,不如我們一起從小路走吧,你這樣太危險了。”
“哼,我今天若和你一起離開,恐怕凶手就會逍遙法外,我身為烏卡拉行省總督,若不能找出真凶,為這些死去的村民報仇,我也枉為帝國的官員。”黃飛說這話時臉色深沉,他的確是動怒了。
“可是大人,白家勢力龐大,屬下擔心您會有危險。”
黃飛擺了擺手,“無妨,我觀這些死去的村民,一些人身上裡的金幣並沒有被收走,行凶之人應該是急於遁形,而且這些人的傷口都是統一的刀砍造成的外傷,並不是白家主力長槍類的武器,應該是白家主力以外的勢力。”
趙佗點了點頭,自己的黃大人不管時刻都能保持冷靜的頭腦,分析出問題的關鍵,他這段時間跟著他耳濡目染學到了很多東西。
“不過,就算不是白家所為,縱容手下做出這種天怒人怨的事,這白家家主有逃脫不了乾系,家族勢力必須要在大商帝國被滅除。”黃飛惡狠狠的說道。
很快,黃飛就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朝著大路走去,趙佗心情複雜的望著黃飛這些人馬離去的方向,也帶了幾個人鑽進了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