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無窮無盡,痛苦的哀嚎聲傳遍了附近村落。
寒氣的余威在體內肆虐,所過之處,便如刺骨的刀割。
江舟倒在地上發抖,呼出的空氣瞬間在雜草上結成了冰霜。
今夜風格外涼,也格外的長。
要死了嗎?他迷迷糊糊,終於昏了過去。
記憶中,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在遙遙仙島之上。
“師尊,弟子請罪!”
“與你何乾?!”
“若不是為我續命,師尊和長老們也不會實力受損,便不會被惡人闖上山門!師尊,弟子發誓,今生今世定要殺光他們,奪回仙島至寶!”
“胡鬧!!!”
“我一人打不過,就找十人!十人打不過,就找一百人!今生定要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感恩師尊一直耗費精血為我續命,今生若有機會,定當舍命報答!”
……
東方初曉,周圍漸漸有了光線,他才又緩緩睜開了眼睛。
柳情兒正抱著他,顯然很是擔憂。
她被那人從後背刺了個對穿,還好傷口較為偏向肩膀。江舟昨晚用靈氣止住血,她醒來後便用自己的衣服包起了傷口,終於防止了傷勢的惡化,但也要快點找到藥物醫治她才行。
“小妞,你也死了嗎?”江舟臉色有些慘白。
“是啊,陪你來了。”
看著周圍一片狼藉,她突然淚眼朦朧:“死了,他們全都死了。”不管怎麽說,這幾個護衛這段時間一直保護著她,此時見他們死了,內心總會很傷感。
江舟看清周圍,松了一口氣地枕在她的大腿上:“沒事的,還有我。”
“你還陪我去冒險嗎?”
“陪!”
“那你會死嗎?”
“不會!你也不會!”
“你說的!我們拉鉤。”
江舟聞著她身上傳來的香氣,緩緩閉上了眼睛:“情兒,那人是來找我的。”
“真的?為什麽?”柳情兒大急,那人的恐怖她光是想想,就要起雞皮疙瘩。
“因為……他們搶了我師門的東西,而我殺了他同夥。”
柳情兒一聽,頓時靜了下來:“放心,有我呢!不行的話叫我爺爺幫忙!”
“沒用,我要自己報仇!”江舟搖搖頭,強如他們,誰來幫忙又有何用?隻有組建最強的冒險團,跟他們同樣個個是絕頂高手才有可能匹敵。不然只會被逐個圍攻,連仙島都這樣,更別說其他人了。
“沒用?為什麽?”
“呵呵,他們太強大了。”
“他們?你是說不止一個?”
“嗯……還有大概二十個,你怕不怕?”
柳情兒渾身猛地一哆嗦,卻強自說道:“我就不知道怕字怎麽寫!”
“呵呵,很不錯,來,扶本團長起身!”
這個島名叫綠花島,比之前的那個島要大很多,人口更是多了不少,起碼有好幾萬人。不少人以捕魚、養殖為生,柳情兒雖然不靠譜,但確確實實是這個島的島主。
這大海上大大小小居人的島嶼數不勝數,但人類卻明確分出了八大勢力。中心七個大島上各佔其一,而最後一個,卻是將東邊密集的外圍島嶼聯合在一起的一名梟雄,他便是柳情兒的爺爺,柳驚鵬。
可以說這八大島主便是掌握最強大勢力的人,連那些大宗大派都不願惹惱了他們。
而這裡,便是屬於外圍島嶼的勢力范圍。
因海上的海怪、海盜、甚至還有人魚一族時常會來侵略,
小島需依托於附近大島的保護並管控,大島又需依托更上一級的大島,環環相繞,這自然要上交資源甚至受些剝奪。 為了區分,便按面積大小將海上島嶼大致分為一到五共五個等級。最高的一級島的便為中間七個大島,每低一級的島嶼面積大概就僅有十分之一面積。五級島則將所有小島包含在內。
而這個島便是四級島嶼,便是柳情兒向她爺爺撒嬌討來的。當初說好讓她出來玩耍三個月,隻是如今還沒耍夠兩個月,護衛便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怕是連她爺爺都想不到會有人敢來到他的地盤惹事。
江舟看如今兩人都虛弱不堪,還是快點尋找藥物治療情兒先吧。
柳情兒雖然會兩下醫術,隻是想要那麽快好起來也不可能,還要去看看這島上的居民是否有藥物可以醫治。
江舟在柳情兒的指引下,找到她裝在一個小箱子裡的財寶,打開一看,竟然隻有兩個大珠寶,和十來塊金元。
“才這麽點啊?”
“還不夠啊,這已經是我攢好久的了!”
“不是我說你,你這大小姐混的,真是有夠慘的。”
“哼!”
將它單手包了起來,一手扶著受傷的情兒,就想要往居民地走去。江舟估計,這兩顆珠寶,每顆大概也就值一千金元,想要換條好船估計都有夠嗆。
金元是普遍的流通貨幣,說是‘金’,其實是一種特殊的金屬材質,可以用來鍛造武器等東西。一條普普通通打漁用的小船隻要幾個金元,但是一條普普通通冒險的護甲帆船,起碼都要上千金元,再加上要購置一些日常用品,這點錢不夠看啊。
這時,一個肥壯的人影突然出現在視野中。
他高高大大,肥頭大耳,不過二十歲年紀,腰間別著一把砍刀,手上還拿著一柄長矛。見到他二人後,便快速地靠了過來,而半路看到男護衛的屍體後又顯然有些驚慌。
莫非這人有什麽歹意?
江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來到近前,這人步伐雜亂輕浮,身體虛胖,百分百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民!
呵呵,全世界都知道我好欺負了?
一個一個都輪著來是吧?!
隻是出乎意料的是,這人一來到近前,竟然直直地跪了下來:“水靈使大人,請您收我為徒吧!”
嗯?
發生什麽事了?
原來這人名叫阿三,是這島上普普通通的居民,如今也才二十幾歲,平日裡靠著養豬賣豬肉為生。他家中排行老三,隻是老大跟老二卻從小就夭折,甚至在十年前,他父母亦被山中的野獸奪了性命。
好在他從小力氣奇大,為人憨厚老實,其他居民也願意幫助他,他才慢慢靠著養豬賣豬肉活到如今。昨晚他剛在附近,便聽到有聲音,似乎是他期盼已久的水靈使大人?便一大早就壯膽過來看看。
拜師來的?江舟見他不是見財起意,便仔細打量他。
“你說你要拜師?為什麽?”
阿三撓撓頭:“因為水靈使大人是好人。”
“你怎麽知道是好人?你見過嗎?”
“我父母死去那天,我也快要餓死了。然後當時有個水靈使大人給了我一帶肉食。”
“然後呢?”
“沒……沒然後了。”
“嗯?就這樣?”
阿三又不斷撓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我就覺得,水靈使大人是最好的人了,我也要做水靈使。”
“那你可就錯了,水靈使可以是最好的人,也可以是最壞的人。你還是回去吧,你並不適合走這條路。”江舟搖搖頭,可以看出這人是憨厚老實,但恰恰是這樣的人就應該好好呆在島上,過他的安穩生活。
見眼前的水靈使大人拒絕了自己,阿三很是低落,他也早有想到這樣的結果了:“其實我也知道,有時候好人也會是壞人。”他孤零零獨自一人活了這麽久,人心險惡他又怎會不知?隻不過是內心還存有一絲幻想罷了。
見他這樣回答,江舟也有些意外。
“你說你從小力氣大,有多大?”
“我每天能夠獨自抗起五百斤重的豬走到市集。”
五百斤……確實是天賦不錯,但也就僅僅如此了。受到水靈氣的滋養,普普通通的成年獵民漁民也能夠達到兩三百斤的力道。而按實力劃分的武者脫凡期,起步就是三百斤,大成卻至少要一千斤。
而他還隻是空有蠻力而已,一身力量不懂運用,身法招式都不曾學過,落下太多了,除非有天材地寶,否則這輩子想要有多大的成就,是不太可能的了。
江舟看著他充滿期翼的樣子,卻又猶豫了,若是行走江湖,有個幫忙抗包袱的似乎也不錯?而且……他不懂得運用力量,不正是說明他還有開發的空間?
江舟對著柳情兒挑挑眉頭:“不如就給他個機會?”
柳情兒卻閉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你是團長你說了算。”
“哎喲,真乖!”江舟大樂,這小妞竟然也有這麽聽話的時候。
“我可跟你說,你說過要組建最強的冒險團的,要是盡找一些殺豬的,你就一個人去當團長吧。”
“……”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這世界的女人是不是都這樣?江舟無奈,從箱裡隨便抽出兩塊金元扔了過去:“拜師就不必了,這兩個給你,你回去吧。殺豬也很有前途的。”
“我不用,我能養活自己。”
“不用?那拿回來拿回來。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這人怎麽這樣?情兒不滿地捅了捅他的胸口。
“回來回來,拜師吧,你師娘同意了。”“哎呀,幹嘛打我?你是師姐,師姐行了吧?還打?還打?”“好好好,你是師祖,師祖。這女人真難伺候。”
“好了。作為為師的第一名弟子,特封你為:殺豬阿三!喜不喜歡?驚不驚喜?”
“謝謝師父,謝謝師娘!”阿三激動得臉色通紅,當下跪在地上重重地磕頭:“阿三今生誓死報答你們!”
師娘?柳情兒火氣蹭蹭上漲,一肘狠狠捅在江舟的胸口。
“哎喲,他自己叫的,你打我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