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人說出不情之請這四個字的時候,提出來的要求都會讓人很為難。
以趙含章的經歷當然暫時還沒有能夠有這樣的閱歷,不過電視上,電影上好多都是這麽演的。趙含章跟著父母的時間實在太短,除了在團夥中揣摩,或者用挨打換來的經驗以外,就部隊和媒體給自己灌輸的東西最多了。遇到事情總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哪個影片的哪個情節。
馬鳳武見趙含章臉色陰晴不定,索性一咬牙,忍著屁股上面的劇痛站了起來,推金山,倒玉柱的跪了下來。趙含章大驚失色,趕緊閃身讓過。馬鳳武身後眾人亦是驚訝無比,一時間叫大哥者有之,叫當家的有之,場面一片混亂。
正所謂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是自己的大當家給人下跪,二龍寨的人隻感覺比要自己死還難受。
趙含章不論怎麽說也是半個江湖中人了,哪怕自己所處的時代義氣早就沒有那麽重。不過對真正看重的朋友,還是願意伸手相幫的。
趙含章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人說道:“我也不過是一個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把握的人,哪裡知道能為你們做些什麽。馬大哥你先說說看,要能辦到我自然不會推辭。咱們沒有必要弄這出。快請起來!”
馬鳳武看了看山寨眾人,推開了要將他拉起來的馬鳳文兄妹,大聲說道:“還想留在寨子裡的,還把自己當做二龍寨的人的,都跟我一起跪下!”
馬鳳英還想再說什麽,哪知此時的馬鳳武根本沒有聽人勸說的心思,大吼一聲“跪下?”
眾人不敢違逆,隻得跟在馬鳳武身後跪下。馬鳳武見所有人都跪下之後,朝著趙含章抱拳道:“我馬鳳武無能,一不能帶領弟兄們報仇雪恨,二不能為弟兄們掙得一線生機。現在,我懇請你留下來,做我們的當家的,帶著大家闖出一線生機!”
馬鳳武的話如同一道驚天炸雷在趙含章腦中轟然炸響。照實說來,男人大多有個大哥夢潛藏在心底。二龍山雖然敗落了,可也好歹有二十多號人在,要帶著他們求一線生機,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做到。
更何況,一個熱血男兒有幸來到這樣一個亂世,總會有不少別樣的心思。正如很多人在看戰爭片的時候不免生出身不逢時的感歎。說無病呻吟也好,說眼高手低也罷,有這樣一份功業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馬鳳武身後眾人聽到他如此說法,頓時急了,畢竟大家都是受了馬鳳武老爹的恩惠,老當家的辛辛苦苦半輩子,積攢下來的家業,哪怕是敗落了,可也沒有拱手讓人的道理。
寨子的處境,大家自然是知道,可眾人心裡依然認為隻要齊心協力,自然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這要是送人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
看見眾人的反應,任是趙含章如何的願意當大哥,也被從美夢中驚醒了過來。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不是別人願意給你,你就接的住的。
趙含章自嘲的笑了笑,說道:“馬大哥,這個事情,我還真沒有辦法答應。這麽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我看著也頭疼的緊。要養活個把人我還自信餓不著他,可是,要領著幾十號人乾這個,我是真的有心無力!”
馬鳳武可不管這些,張嘴說道:“我老馬不管這些,反正我是跟著你混了,你得管飯,他們要是不願意,那就大家自謀生路吧反正這大當家的我是不幹了。”
趙含章哈哈一笑道:“這可難不倒他們,還有二當家的,我看怎麽也不比你差到哪去!”
“他是比我強不少,
可也還是不夠要是早先局勢好點的時候,他來帶著大家,倒是能乾出一個局面來。現下,可不是那個時候。 就看看現在的局面你也知道,我們兄弟兩個現在能用的手段使出來都不夠給楊國正那老東西塞牙縫的。”
趙含章苦惱的看著心思各異的這麽些個人,說道:“你別說了,就看看他們,你覺得他們願意聽我的不?再說了,我當你們當家的,你把你自己往哪放?還是先多想想別的出路吧!指定還有其他辦法!”
馬鳳武站起來衝著眾人道:“你們還記得我爹是為什麽要帶著大家扯旗杆子嗎?
別說替天行道這樣的空話,太虛了一些。不過是為了一口飯吃,為了一個活命的機會!我今天將咱們的寨子拱手讓人,也不過是讓所有人有一個更好的活命的機會。
這怨不得大家,要怨還得怨我沒有這個本事帶著大家求得一線生機。所以,還望大家能夠一心一意的跟著新當家的把咱們寨子重新立起來!更何況……”
馬鳳武說著轉過身來還要再跪。趙含章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把攔住要往下跪的馬鳳武,揪著領子拖往一邊,嘴巴湊到馬鳳武耳朵邊上,咬牙切齒的用隻能兩人聽到的聲音狠狠的問道:“你說實話,為什麽非要把我留下不可?老子自問還沒有到能夠讓你對著老子納頭就拜的程度。 事情簡單不了吧?都給老子跪上了!
不過你給老子聽好嘍!老子能一個打你們十個,也就能一個人打你們所有人。老子有的是辦法乾死你們!”
馬鳳武任由趙含章緊緊的抓住領子,雖然每一次呼吸都費足了氣力。馬鳳武卻依然恍若未覺,臉上恨意漸漸濃烈,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喘著粗氣說道:“老子要報仇,……”
一聽到報仇兩字,趙含章打斷道:“老子跟你沒仇!老子他.媽.的都沒有見過你,要是連把你從牢裡面帶出來都算是結了仇的話,老子現在就能給你送回去!”
趙含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跟人結了仇了,一聽之下心中駭然,隨後更是生出衝天怒火,手上拽著的衣領更緊了,另一隻手不著痕跡的摸向腰帶上的匕首。
馬鳳武抓住趙含章手往外拉開一點,急促的呼吸兩口道:“是找楊國正為我父親報仇,我要他們所有人的命!”
趙含章盯著馬鳳武的眼睛說道:“楊家剩不下幾個人了。隻要楊國正一死,其他人也就任你宰割。要殺楊國正並沒有那麽難。你們兄弟舍命去幹未必就辦不到。這不是理由!”
“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麽死的麽?你知道他死得有多慘麽?他們為了震懾其他山寨,將我父親活活砍成了碎肉喂狗,真正的屍骨無存!我要殺的不是楊國正一家,而是他們每一個人!
果敢的所有大家族都參與的了這事。我要把他們一個個砍成碎肉,我也要用他們喂狗!”說起背負的血海深仇,馬鳳武情緒波動得厲害,整個人都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