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之前與當家的說的事情,不知道當家的考慮得怎麽樣了?”朱老爺子放下杯子說道。
“不知道朱老爺子有沒有具體章程,也好教教我如何去辦,咱們再好好商量商量。”趙含章斟酌著說道。
“楊國正昏迷不醒,老朽原以為他活不長了,我族中子弟準備在大舊寨伏擊他們。哪曾想到楊國正命硬,這都讓他給醒過來了。想必趙當家的也是知道的,這楊家的鄉勇有沒有楊國正在,那完全是天差地別。
子弟們的伏擊一下子沒有能夠打垮他們,反而讓雙方攪和到了一起。傷亡上他們們比我們多很多,倒下了七八百人。可是我們朱家卻是傷了元氣了,出來一千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五百多一點。”朱老爺子歎息著言不對題的說道。
“那楊國正究竟怎麽樣了?病好了?”趙含章裝作不知道的問道。
朱老爺子從裡衣中掏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遞給趙含章說道:“老朽也算是粗通醫理,當時我用這英吉利的千裡眼仔細看了看,楊國正確實是中風無疑。他下令的時候都好半天才吐出一個字來。應該不是作偽。”
趙含章饒有興致的試了試古董級別的望遠鏡,在手裡把玩了一下遞還回去說道:“那不知道朱老爺子怎麽打算的?”
朱老爺子拱手道:“老夫想與趙當家的合作。”
趙含章眉毛一挑問道:“哦,怎麽合作?”
朱老爺子負手站起來說道:“老朽已經跟叛軍取得聯系了,到時候我們幾方合作攻打楊國正。”
趙含章笑道:“哈哈,想必要是讓叛軍贏了,朱老爺子也討不到好去吧。據我所知,叛軍只是手中武器不足,人數可是有好幾千啦。你們一合作,叛軍必然手裡的槍彈會增加,估計這往後誰說了算也輪不到朱家。”
朱老爺子從容道:“這是自然,我們幾方只是給楊國正以壓力,如今他病成這樣,想必也強撐不了多久。到時候為了保存楊家的血脈,楊國正必然願意將果敢拱手送給趙當家的,哪怕是讓他喝砒霜,想必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趙含章笑問道:“這果敢名義上肯定不能落到我手上,至少短時間不會。也就是說我得做曹操,是也不是?”
朱老爺子點頭說道:“這是當然,要是沒有了楊國正的孫子在,趙當家的也控制不了大局,只是趙當家的需要答應這事成之後不可虧待我們朱家。”
趙含章想了想說道:“既然合作,話就要講明白了,要我答應什麽,怎麽答應。這個就需要咱們先說好了,這樣大家才能夠真心合作,想必朱老爺子也不願意做太祖爺(朱元璋)手底下的徐達、常遇春吧?”
老朱家的祖上做得不地道的事情,隔著幾百年依舊讓祝姥爺子赫然臉紅,嘿嘿笑了幾聲才說道:“這個是自然,這一來嘛,老朽知道趙當家的想要替老當家的報仇,不過我們朱家也是被楊國正逼迫才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還望咱們能夠就此揭過,不知如何?”
趙含章向馬鳳武兄妹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馬鳳武一咬牙道:“可以,不過朱家所有人必須披麻戴孝在我爹墳前請罪!”
“這個自然沒有問題,不過,老朽還是希望你能以尊父起誓。事關族中數千口人的性命,老朽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見諒。”朱老爺子點頭說道。
身為上門女婿的趙含章不好說什麽,面無表情的看著馬鳳武兄妹。
馬鳳武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思量了好久,
拉過馬鳳英對天地下跪大吼一聲道:“好,我馬鳳武今天領著妹子對天起誓,如果朱老爺子助我二龍寨取了果敢,並領著朱家全族在我父親墳前披麻戴孝請罪,我兄妹四個不再向朱家尋仇,若為此誓,教我父親九泉之下永世不得安寧。” “好,那老朽也對天起誓,我族中子弟任由趙當家差遣,事成之後老朽親自到老當家墳前自盡謝罪。若為此誓,讓我朱家一族子孫斷絕,死無葬身之地。”朱老爺子跟著跪下向天地抱拳起誓道。
趙含章一驚,一時之間想不出來朱老爺子何至於此。
馬鳳武承諾了不再報仇,自然也知道事情的輕重,一個老人的死活也沒有多大意義,趕緊幾步搶到旁邊,將朱老爺子扶起來道:“嚴重了,嚴重了,我馬鳳武既然答應了不再報仇,朱老爺子也就沒有自盡謝罪的道理。”
“口上放下容易,心頭之恨難消,老朽願意用這條老命換您放下心頭的仇恨, 也給我朱家留條活路。我心意已決。就不必再勸了。”朱老爺子從容的含笑說道。
趙含章也吃不準真假,事關老丈人的仇,趙含章也沒有什麽發言權,隻得和著稀泥說道:“事情還遠,成與不成誰能說得準,咱們還是商量商量正事要緊。”
朱老爺子說道:“是是是,是老朽糊塗了。老夫還有一個請求。”
“朱老爺子但說無妨。”趙含章站起來說道。
朱老爺子說道:“老朽孩子早年間跟隨楊國正與回民作戰,死在了戰陣之上,如今隻留下了大孫子這一顆獨苗。想托付給趙當家的,還要麻煩趙當家的護他周全。”
這是封建王朝的固定套路,將自己的後人送到對手手裡充當人質,用來證明自己的誠意。當然,很多時候其實都沒有什麽卵用。為了利益,什麽事情乾不出來。野史裡相傳朱元璋為了一個莫須有的龍脈把老娘都活埋了,為了轉轉運。老朱家要是真有這樣的前科,子孫後人舍了也就舍了?
不過這千頃地裡一顆獨苗的分量大了很多,聯系到朱家大傷元氣,想必可信的程度要高上不少。老話說得好,么兒子大孫子,牢頭老太太的命根子。朱老爺子的誠意趙含章反正是信了。
“過了,過了!咱們沒有必要搞這套,君子以誠相待,令孫還是跟著朱老爺子的好。”趙含章誠懇的說道。吃相可不能太難看了,心裡再怎麽想,嘴裡也必須要推三阻四的說不要。
“這個事情,當家的必須依了老朽,老朽也才敢沒有牽掛的與叛軍周旋。”朱老爺子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