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好消息。”彭法祖道。

　　趙含章問道:“什麽消息?”

　　彭法祖伸出三根手指頭道:“有一批林明敦中針步槍要出手，價格便宜三十兩一支，配彈三十發。還可以幫咱們運過來。”

　　趙含章嘀咕道:“不應該這麽便宜吧，你聽誰說的?”

　　彭法祖回答:“岑毓英，岑大人。”

　　趙含章緩緩踱步，口中念念有詞道:“這玩意不可能是洋人的，要是洋人，估計子彈就要這個價……”

　　趙含章想通了問題的關鍵，轉頭問道:“江南製造總局產的?”

　　“這不清楚，岑大人沒有說。”彭法祖道。

　　趙含章笑道:“那指定就是了，要是洋槍他哪有不說的道理。”

　　“二弟，這麽便宜咱們管他什麽槍，買來就是了。我看咱們手裡的林明敦就很好用嘛！”彭法祖道。

　　“呵呵……這老小子騙得了你，可騙不了我，這槍沒用！”趙含章笑道。

　　彭法祖又是驚訝又是氣憤的問道:“啊……沒用?”

　　“豈止是沒用，還動不動走火，殺人不怎麽樣，用來自殺倒是很方便。”趙含章道。

　　彭法祖一拍手怒道:“狗日的！也就是說他們想把咱們當冤大頭嘍?我回頭就跟他們退信，還好二弟你是明白人，咱們差點貪便宜吃大虧了。”

　　趙含章想了一下，一揮手道:“不！買了！他們有多少?”

　　周作同笑問道:“二哥，難道這裡面有什麽講究?”

　　趙含章笑道:“鬼曉得，不過我們還是要買的。子彈總還是有用的。”

　　豈止是子彈有用，後來在1890年的樣子，劉麒祥將仿造的林明敦添加了活蓋，經過試驗沒有走火現象的發生。到底是不是劉本人為了政績編造出來這麽個玩意就說不準了，不過趙含章也沒有拿劉的辦法套用的心思。

　　“不過，怎麽也要讓他們出點血才好。大哥，岑大人有沒有告訴你這批槍有多少?”趙含章問道。

　　“聽說有上萬條，據說是龔照瑗龔大人替李中堂出手的。”彭法祖道。

　　趙含章想了一想，道:“三弟，你去跑一趟，把這槍的問題好好跟岑大人說道說道，然後跟他說咱們手裡的槍基本夠了，即使是差些，也大可以找洋人賣，不管是英吉利人，還是法蘭西人都願意的。

　　不過，可以賣岑大人一個面子，全部收了。不過三十萬兩我們沒地方弄來，最多只能出十萬兩。”

　　周作同道:“十兩銀子一條槍是不是殺價殺得太厲害了，賣鐵也不止這個價，人家能願意?”

　　趙含章不屑道:“不然呢?一萬條槍裡面有個幾百條不走火就算咱們運氣了，十萬兩銀子我認為還多了。幾百兩銀子咱們多好的槍都能買到了。更何況是過時了的垃圾貨。鐵能隨便賣，槍能嗎?再說了，得有多大的主顧才能一口氣吃下幾萬斤鐵?大清自己又沒有鋼鐵廠，反正也用不上不是?”

　　……………………………………

　　周作同去後，彭法祖問道:“這個合適不?咱們可不止是花了幾百兩銀子買條槍，還要搭進去人命呢！”

　　“怎麽可能，我要的是槍管和撞針，就是林明敦中針的那個中針。別的能用就用。”趙含章道。

　　“槍管?槍都沒有用了，槍管能用?”彭法祖好奇道。

　　趙含章莫測高深的笑道:“當然有用，咱們自己造槍！”

　　“自己造倒也是一個辦法，

我看那洋槍也不過就那麽回事，比鳥槍也高明不了多少，可是賣這麽多槍回來跟咱們自己造有什麽關系呢?咱們現在不是隻既就在煉鋼麽，犯不上花那麽多錢。”彭法祖很費解的問道。　　趙含章解釋道:“咱們煉的這個叫鐵，離鋼還差了老遠呢，你可別小看槍，沒有好鋼，造出來的會炸膛的，咱們自己也不會卷槍管不是。撞針就更造不出來了。所以我們必須靠賣的。大清手裡應該有很多林明敦，子彈什麽的賣起來也容易。咱們怎麽著也先要準備一些槍支，才不會任由別人拿捏。”

　　“不過，大哥。你這次弄來的手藝人都些什麽人?有沒有會搞槍的，至少要修過槍的才行。”趙含章問道。

　　“當然了，這次岑大人還算夠意思，給咱們弄了二十幾個人，全是手藝人，有的修過槍炮，還有造過子彈的，裡面還有個能耐人，會煉鋼！”彭法祖興奮的湊到趙含章耳朵邊上小聲說道。

　　趙含章詫異的問道:“會煉鋼?人家舍得給咱們?”

　　“哪呀，船政學堂出來的。留過洋的，後來犯事被開革了。一想跟著回來可沒有好果子吃， 就逃進鋼鐵廠當工人。走，我帶你去瞧瞧。”彭法祖道。

　　趙含章問道:“船政學堂沒有煉鋼吧?”

　　彭法祖道:“見個面不就知道了?”

　　說完伸長了脖子叫道:“趙大腦袋，過來！”

　　叫完嘿嘿笑著解釋道:“他姓趙，不過不叫趙大腦袋，這不是怕被官府認出來，才叫了這麽個名。”

　　趙含章有些吃味的笑笑，轉頭看向快步跑過來的漢子。還真別說，是個粗豪的漢子，一看就知道是行伍出身，哪怕是失意了這麽久，依舊還有那麽一股子彪悍之氣。

　　“標下，不，小民趙業成見過大人。”口中唱喏，甩著袖子就要下跪。

　　趙含章一把拉住，笑著道:“我這裡不玩這個，作揖就可以了，當然你們到過西洋的，握手也沒有問題。”

　　趙業成作揖道:“見過大人！”

　　“好了，你會什麽?或者你留洋學的是嘛玩意?你真是福建學堂派出去留學的?哪一批?”趙含章笑著扶起趙業成問道。

　　“小人是第一批，到法蘭西留學，後來出了點事情，被開革了。怕回來被算舊帳，所以就一路流浪到普魯士進鋼鐵廠當了個工人。”趙業成回答道。

　　趙含章問道:“那就是說你懂法文和德文嘍?”

　　“是的，大人！”趙業成道。

　　趙含章問道:“還會哪個國家的語言?”

　　趙業成回答道:“英吉利文，我也會一些。”

　　趙含章開心道:“好，跟我去見個人，你要是真有這本事，你就走不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