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封石殿
家鄉,故土這兩個詞對於王耀來說是沒有認知的。? ?八?一中文? ㈧??㈠???
雖然他從小生活在杭城,但是可能因為隻局限於他跟養父當年那個小胡同中,他對杭城並沒有一種特殊的眷戀。
但是他是知道,有家鄉或者故土這種感情的。
上學時讀過一篇叫做《鄉愁》的文章,雖然無法感同身受,但是能從文字中體會到那種眷戀和不舍,以及珍藏在內心或者精神世界中的一絲念想。
王耀不懂,蘇勇更不懂,她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人,僅有的幾次,都是那些身份高貴的上人或者法師,所以她並不能理解,祖陵和外面有什麽差距。
以至於蘇海在告訴了蘇勇,她可以跟王耀一起出去的時候,蘇勇興奮了好久。
蘇勇是王耀見過,最簡單的人了,她的情緒,她的思維都很簡單,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而且蘇勇沒有任何負面情緒,她似乎不懂生氣,也不懂憤怒。
這可能是跟她只見過有限的人有關系,情緒著東西人天生的時候只有兩種,一種叫舒服,一種叫難受。
嬰兒在母親懷抱中就會感到舒服,離開母親懷抱就會難受,所以有了笑容和哭泣。
隨著年齡的增長對世界以及社會的認知,人的情緒開始慢慢衍生出無數種了。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蘇勇的話,應該是不食人間煙火,因為她真的對外界一無所知,蘇海也不會跟蘇勇描繪外面的世界,因為蘇海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恐怖。
如果不是王耀,蘇勇可能會一輩子,跟歷代粉賢若普們一樣,翻譯,守護,等待傳承,在祖陵的見證下一天天變老,送走一代一代的藏獅們。
但是在臨近離開的這幾天裡,王耀現,蘇勇似乎多了很多情緒,不安,緊張,出神,經常抱著出生的幾隻小藏獅坐在湖邊,一坐就是一晚上。
所以,對於故鄉的眷戀,應該是人感情中天生的一種情感。
蘇勇的所有情緒都會反映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
蘇海這兩天也很忙,忙著給蘇勇準備好衣物行禮,恨不得把整座祖陵都給蘇勇帶上,行禮打包的越來越多,讓蘇勇越是不安。
“爺爺,我能不能不走?”終於當行李堆到半人高的時候,蘇勇蹲在地上弱弱的問道。
蘇海手上的動作一怔,皺起眉“怎麽了?”
“我走了,就沒人陪爺爺了。”蘇勇抿了抿嘴角。
蘇海露出慈祥的笑容“不會的,等你走了,我們的信徒就會回來陪爺爺,再說,如果有機會,爺爺會去看你的。”
蘇勇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祖陵會來外人?”
“不是外人,是我們的信徒。”蘇海摸著蘇勇的柔聲說道“再說,你不是想跟著那小子走嗎?”
蘇勇眨了眨眼“可是,我有些舍不得爺爺。”
“跟我呆了這麽多年了,還沒夠?”蘇海大笑。
蘇勇抿著嘴角抱住蘇海,聲音有些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好難過,想到會見不到索娜它們。”
蘇海佯怒的拍了拍蘇勇的頭“你是舍不得索娜它們?”
“當然也舍不得爺爺。”蘇勇甜甜的撒嬌道。
“到了外面,記得一定少說話,跟在王耀身邊,除了他,你不可以相信任何人。”蘇海叮囑道。
“嗯。”蘇勇點點頭。
“爺爺給你寫了一些外面的規矩,你要仔細的記住,有不懂的就問王耀,聽到了嗎?”蘇海慈愛的捏了捏蘇勇的臉頰。
“我會聽話的。”蘇勇眼角有些濕潤,抿了抿嘴角“我會為爺爺祈福的。”
“爺爺也會在祖陵為你祝福的。”蘇海滿眼寵溺,拍了拍蘇勇的頭“再想想,有沒有要帶走了。”
“想把爺爺帶走。”蘇勇抿著嘴角嬌哼道。
“傻丫頭。”蘇海輕笑一聲,忽然想到什麽,語氣嚴肅的說道“對了,除了手之外,不能讓那小子碰你別的地方,知道不。”
蘇勇楞了一下,想起上次王耀抱她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悶悶的點點頭“知道了。”
看著孫女古怪的神色,蘇海皺起眉。
這時房間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去看看王耀在磨蹭什麽。”蘇海拍了拍蘇勇的頭,接通電話。
出了房間,蘇勇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往王耀的石室走去,見他正在還在整理著竹簡,走過去嬌聲問道“爺爺問你在磨蹭什麽。”
王耀合上竹簡,最近他都在瘋狂的讀書,想要多消化一些古象雄的經史,松了口氣把竹簡放回原來的位置,王耀轉頭笑道“我都收拾好了,賢若普大人找我。”
“他就讓我看看你在幹什麽。”蘇勇悶悶的說道。
察覺到蘇勇似乎有些不開心,王耀微微皺眉走過去柔聲問道“怎麽了?”
王耀的嗓音很圓潤,加上唱戲可以拿捏的聲律,讓他的聲音輕柔溫暖,一下子就把蘇勇內心最深處的難過勾了出來,眼睛紅紅的,淚光在眼窩閃爍“我想把爺爺帶走。”
王耀身子一顫,腦海中閃過自己在養父葬禮後,好心的房東問他還有沒有什麽落下了,當時王耀的回答也是這句。
“我把爸爸落下了。”
離別,是一件僅次於生死的大事。
王耀伸手把蘇勇攬入懷中,輕輕安撫著少女的抽泣。
“小王八蛋!”沒一會兒一聲怒喝從門口傳來,王耀和蘇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迅彈開。
蘇勇捂著燙的臉頰蹲在了地上。
王耀滿臉尷尬試圖解釋“您別誤會!”
“你這個小王八蛋!”蘇海滿臉怒火,恨不得用手裡的衛星電話砸在王耀臉上“不是告訴你別跟蘇蘇離的太近嘛。”
“額,蘇蘇離開您有些不舍,我在安慰。”王耀乾笑道。
“安慰用上手的嗎!”蘇海瞪大眼睛冷哼道。
“那也不能光用嘴啊。”王耀小聲嘀咕道,見蘇海又要怒趕緊賠笑“您找我?”
“等下有人來,你們跟著他們一起走吧。”蘇海冷哼道。
“這麽快?”蘇勇抹著眼淚驚訝的問道。
“早晚都是要走的。”蘇海笑了笑,看了看蘇勇,又瞥了眼王耀“小子,你給我把蘇蘇照顧好了,要是她受委屈了,我就卸了你。”
王耀恭恭敬敬的對著蘇海行了一禮“賢若普大人放心。”
“這個你收好。”蘇海把一個圓形的石刻遞給王耀。
王耀接過,手一沉,這時刻竟然重的出奇。
“我要封了石殿,這是鑰匙,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擅自交給任何人。”蘇海叮囑道。
“封石殿?”王耀一驚。
“石殿不屬於外面,只是我們象雄的。”蘇海沉聲道。
王耀會以,點點頭握緊時刻。
“行了,你出去等著,順便把行禮給守護者們背上。”蘇海冷著臉對王耀說道。
王耀笑了笑,到外面把蘇海打包好的東西都背到藏獅們身上。
兩個多小時以後,把藏獅們都趕到山谷邊,王耀背著自己的行囊拉著蘇勇,看著蘇海坐在石殿通往佛堂的巨大通道中,禱告了一會兒,然後手在地上摸了摸,地磚升起一塊。
升起的地磚兩面,各有一個凹槽,一面方形,一面圓形。
蘇海從懷裡掏出一個方形的石雕,放入了磚石機關中,然後按下磚石,磚石回歸地下的瞬間,整個通道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王耀神情一緊,護住蘇勇,震驚的看著頭頂散落下來的石屑,山體滑動的聲音有些可怕,但是卻不及那座從天而降緩緩落下的巨大石門讓人震驚。
很難想象,竟然有一座石門跟古代的城門一邊大小,而且藏在山中不知道多少年了。
親眼看著緩緩落下的石門將通道堵死,王耀還緩不過神。
蘇海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埃,對著石門拜了拜,王耀回過神跟著一起拜了拜。
因為石門上刻著一個古老神秘的雕像,古象雄六氏的‘**眼’。
一直到出了山谷,王耀還有些恍惚。
那道石門封死了後面的石殿,讓王耀感受到一個遠古文明真正與世隔絕的悲涼。
從山谷外凝視入口那個敞開的‘**眼’王耀仿佛聽到了一個文明的歎息聲。
不過很快被犬吠聲打破。
趴在草地上的藏獅們全部起身對著山谷外狂吠了起來,蘇海和蘇勇呵斥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不過都焦躁的來回踱步,進入了防備狀態。
峽谷口慢慢出現了一些身穿綠色軍裝的人,背後背著槍,手上牽著狼犬,那些狼犬在臨近山谷口的地方就趴在地上,死活不肯往前再走了,軍人們怎麽拉也不動。
最後只有一個外面披著風衣頭戴軍帽,胸口配勳的中年軍官帶著兩名軍人走了進來。
蘇海和王耀迎了上去。
“蘇海先生。”軍官滿臉笑容,笑起來眼角的皺紋看著十分和藹,聲音洪亮伸手跟蘇海握了握手。
“徐長官。”蘇海笑了笑“久違了。”
“一晃三十多年了,先生還是這麽健碩。”徐姓軍官笑呵呵的說道,目光卻瞥向身後的王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