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多小時的飛機,在京都機場下了。
白珙桐打頭,一行五人取了行李箱就向接機大廳走去。
“對了。”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珙桐腳步突然停住,轉身看向京墨。
京墨精致的臉上正帶著副大大的黑色墨鏡,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輕揚,走著路還時不時的哼著悠揚的曲調。
“京墨,你和島國公司約的什麽時間?”
珙桐問道:“等會是和我們一起轉去甲賀市,還是你在這裡就直接去東京?”
京墨聞言,墨鏡下的眼睛有黯然的神色一閃而過,可很快,她用力拍著小胸脯,看向珙桐大大咧咧的應道:
“桐哥,你放心吧,絕對壞不了咱們大事兒。”
“不過...我可要先跟你們去見見世面再說!”
白珙桐聽著點了點頭,嘴巴咧開,臉上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他拍了拍京墨的腦袋:“那成,正好等回頭你要去的時候,我讓他們給派個人送你。”
“不然你一個人就這麽在島國瞎跑,我還真有點不放心。”
“那咱們走吧,小山美秀子女士的人應該在等著了。”
話罷,沒有在猶豫,拉起箱子再次邁出腳步。
他沒有注意到在轉身後,京墨的墨鏡下臉上先是一甜,跟著又漸漸沉默...
他也沒有注意到,在一旁的半夏深深的看了一眼馮京墨,許久後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
白珙桐眾人剛到接待大廳,遠遠的就看見有黑衣人舉著‘歡迎白珙桐設計師’的牌子。
“白設計師以及諸位,歡迎你們來到甲賀市。”
他們走近,有穿著和服的優雅的年輕姑娘一眼就認出了白珙桐,那姑娘先是好奇的打量了眼後者,隨後施禮,落落大方的應道:“我叫小山弘子,各位喊我弘子就行,是家母吩咐我來接大家的。”
“這位是矢澤先生,是我母親最信賴的朋友。”
寒暄了幾句,小山弘子向白珙桐幾人又介紹了身旁一位面色嚴肅的中年男人。
也不知是否是錯覺,白珙桐從這位矢澤先生的視線裡看出了不善。
“弘子小姐,您的中文十分優秀。”
“矢澤先生,初次見面,還請多多照顧...”
珙桐向小山弘子示意,跟著伸出手與矢澤握了握。
簡單的又交談上幾句,在穿著黑色西服保鏢們的擁簇下,白珙桐眾人與小山弘子、矢澤先生走向了候車區域。
一列車隊早已等待著,把行李交給保鏢,珙桐攜著半夏、京墨幾人就上了車。
京城沒有直達甲賀市的航班,而甲賀市則距離京都十分近,所以一行五人先到的是這京都。
在車上簡單的休憩了番,估摸著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車隊停在座古老的庭院前。
下了車,珙桐站在門外,自他視線落在庭院與古宅上後眼神立馬變得慎重,凝神細細觀摩打量。
“白設計師,白設計師...”
直到小山弘子輕聲喊了數遍,珙桐才回過神。
珙桐帶著歉意,並試探性的問道:“不好意思弘子小姐,不知這座庭院是出自哪位大師的手筆?”
小山弘子隻笑了笑,沒有回應,她頓了頓才又說道:“白設計師,諸位,請跟我來吧。”
“我母親已經等候多時了。”
伸手做出了請的姿勢,帶著眾人邁入古宅。
在進入住宅前,先經過一座縮微式的園林景觀,這裡沒有池泉庭園等動態的東西,而是使用了一些如常綠樹、苔蘚、沙、礫石等靜止的、不變的元素。
珙桐仔細的打量著所經過的每一處景物。
這裡有樹木、岩石、天空、土地,但莫不是隻寥寥數筆就讓其蘊涵出極深的寓意。
甚至在島國的修行者眼中,這樹木不是樹木,這岩石不是岩石,這天空不是天空,這土地亦不是土地...
它們就是海洋、山脈、島嶼、瀑布,一沙一世界,這裡的園林無異於一種精神園林!
“枯山水。”
珙桐低聲分析道:“庭團與建築的聯系極為密切,兩者在空間上互相滲透、延伸...”
“以沙代水,以石代山...”
“那單調的白砂上,被掃出漣漪式、波浪式、漩渦式、回紋式等同的平行線條,以造成無水卻似有水的效果。”
逐漸深入,在快要抵達最後的宅子時,白珙桐仿佛有些明白這位還未謀面的小山美秀子為何會被人說是在美學上具有潔癖,會被人認為是擁有烏托邦式的幻想。
從這一路走來就能看出,這座宅子的主人某種程度上甚至簡直可以被認為是強迫症的晚期。
單說那白沙,每一塊區域白沙都不多不少,勻稱至極。
那白沙上的條紋決不能有任何的偏差,不管是角度還是長度、寬度...
再看那岩石,每一塊岩石的位置都必定經過了無數次的推敲。
從美學角度考慮它堪稱絕作!
對組群、平衡、運動和韻律等充分權衡,其總體布局相對協調,以至於稍微移動某一塊石便會破壞該庭園的整體效果。
“到了,白設計師,諸位...”
一座門廊前,小山美秀子停下轉身向白珙桐幾人輕聲道。
白珙桐微微頷首,望了望宅子,心中有了底。
如果是一開始,他其實並不在意這麽個方案,因為它可有可無...
可現在,白珙桐卻再也不這樣認為,而是視之為必拿的項目。
這是一個絕佳的施展才華與夢想的地方。
事實上,自古以來在每一個中國人的心裡就擁有著一處與世無爭的清靜之地, 那裡是桃花源,是夢想的地方!
眼下,白珙桐則正想要在這裡,在這現代打造出一座桃花源地,它精致而優美,它將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老去...
“胡鬧?”
“不,這將是一場業主對建築師完全信任,一切均尊重設計者意見的佳話!”
在邁入宅子時,白珙桐臉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語道。
看完這一圈枯山水後,白珙桐已經有了絕大的把握能征服這位充滿了烏托邦式幻想的,擁有不可估量財富的島國女人。
“白設計師,歡迎你的到來...”
“我是小山美秀子,你此次的委托人。”
在白珙桐的眼中,這是一位姿態十分平和的女人,歲月的流逝仿佛沒有讓其老去,卻為她賦予了智慧、底蘊與難言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