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彪家離開又是兩天過去。
白珙桐三個字所代表的分量在村民們心中變得越發沉重。
有人說,白珙桐是何彪家的佛,是要被供起來,天天上香的。
對此,無人表示否定。
此時,已經再沒有人質疑何彪的土陶技藝,亦沒有人再懷疑它的前景。
有村裡村外未出閣的姑娘,紛紛委托了紅娘上到何彪家裡,想要提個親,先一步把這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親家攀上。
不只是這樣,沾著珙桐的光,連帶著陳林,老楊,左超一眾成員,出了門在各處工地督工,或走在路上時,凡是遇見的村民們都會以最大的熱情招呼他們。
誰家燒了好吃的要端過來一碗,誰家織了新布要送過來一匹,哪怕是家裡種的菜熟了也不忘補給一些...
這個團隊儼然成了整個村寨最受歡迎的群體!
珙桐的一舉一動都被各處的村民們看在眼裡,暗暗猜測會不會還會有第三家被他青睞的幸運兒。
這兩日,珙桐每每要經過一戶家庭,或者在前往某戶家庭的路上時,都會引起村民們的一陣波動。
有戶主以為白設計師要來自家,先是眉開眼笑,可確認不是後,跟著就變得唉聲歎氣...
有村民以為白設計師又要去別家,先是羨慕嫉妒,不久就會長吐一口氣,慶幸不是...
人們暗道,看來終究是沒有人能再得到白珙桐設計師的青睞!
其實不然,珙桐這幾天是正帶著團隊在捋順整個山村的大道,小道,並規劃在圖紙上。
有些道路蜿蜒,有些道路輕便,有些道路寬敞,有些道路狹窄...
一條條路網,或是增加趣味性,或是提高實用性。
當規劃完畢後將圖紙傳遞給了其他隊員並囑咐施工,一切安排妥當,珙桐才終於又聯系上了機動施工組。
這天大早,珙桐帶著半夏在村口等著施工隊的成員。
“謔,這是都在看著咱們呢。”
珙桐視線從周邊掃過,不由輕道。
“還不是你為了要給何彪打氣,把鄉親們都給驚住了。”
半夏理了理披在肩上的長發,不經意的從周圍路過村民的身上掃過,應道。
“冷嘲熱諷,嫉妒與鄙夷能壓垮一個人。”
“而且,孩子也應該是父母的驕傲。”
珙桐聞言,認真的回答著半夏。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白珙桐,白大設計師說的什麽都是對的!”
半夏連連點頭,笑眯眯的答應著。
凡是關系到任何人的尊嚴,珙桐總是會特別敏感並小心翼翼,也從不吝嗇自己的鼓勵與幫助。
“來了。”
不遠處有七八個中年漢子三三兩兩的走來。
珙桐迎了上去,挨個握手,並聊了幾句。
很快,一行隊伍向村寨裡走去。
人本就不少,再加上珙桐以及半夏在其中,當即引來了極大的關注度,一雙雙視線齊刷刷的凝聚向他們。
“和前倆天不一樣,不是在看路。”
“難不成,白設計師又打算去誰的家裡?”
“不會吧,這次又會是誰?”
“誰能這麽幸運?”
“舒婷家現在住的可舒服了,而且還通了熱水器,裝了嶄新的廚房。”
“何彪家就更厲害了,直接就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雞!”
“這第三家是誰,誰還能有這個福氣?會是怎麽樣!”
“我的天,
白設計師這是尊大佛啊!” 隊伍沒走出幾步,一傳二,二傳三,隻頃刻間一戶戶村民們已經全都知道了,紛紛屏息凝神,悄悄觀望。
隊伍身後,有越來越多的村民跟著。
在板萬村小學的工地上,有不少村裡賦閑的勞力漢已經來到這裡幫工,乾一天下來還能有些收入。
“李叔,你聽說沒有,白設計師又一次出山了。”
“你說這回是誰家能走上這大運!”
有個子矮小的青年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新聞似得,小跑到一位老實中年漢子身旁,語氣裡透著憧憬快速說道。
“想這不靠譜的事幹什麽。”
對這個全村人都在關注的事情,眼前的中年漢子卻是連眼皮都沒多抬,吸了最後一口煙,緩緩吐出煙圈。
他看了一眼小青年,說道:“這種事情能落到咱們頭上?”
“咱們好好乾活,等一天下來還能有份工錢,這才是能看得到,能摸得著的!”
本來激動的青年被中年漢子這一說,頓時冷靜了下來,應著。
“李叔,你說的對。”
矮小的青年是個話嘮,剛安靜不到兩分鍾,又湊到了中年人身旁,略帶關心的問道:
“李叔,你來這乾活,你家崽一個人在家成不?”
“吃啥?”
聞言,中年人沉默,沒有吭聲。
被小青年叫做李叔的漢子就是白珙桐當日遇見的釀酒人家李金行,是個帶著娃的光棍漢,婆娘嫌家裡窮前些年跑了。
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才終於是把孩子拉扯了個半大。
另一邊,村寨裡。
白珙桐帶著隊拐了數個彎,走了好幾條小道,終於來到了一處破舊吊腳樓跟前。
這座吊腳樓太久了,哪怕是在村裡也是數得著的破落。
眾人停下,向屋裡望去。
珙桐身後,宅子雖破,可村民們卻不這樣認為,懷著豔羨齊刷刷的看向這座老宅。
只要有白設計師,破怕啥?
是啥都不怕!
“這是誰家?”
“對啊,這是誰家,怎麽白設計師都到門口了還不出來迎著!”
“拿什麽架子呢,擺架子給誰看的這是?”
“還像不像話,有沒有點規矩?”
有人故意嚷嚷,一邊怒斥一邊看向珙桐。
希望能借此改變白設計師的主意,換一家去改造。
“這好像是李叔,李金行家!”
人群裡,有人拍了怕腦袋,高呼出聲。
不管身後眾人怎麽說,珙桐站在樓下開始往裡張望,呼喊:“有人沒?”
“有人在家嗎?”
一連喊了好幾聲,沒有動靜,卻能見到隱隱有小小的人影閃過。
村裡人家沒有關門的習慣,珙桐喊了幾聲後,直接向屋裡走去。
這老宅他上次就來過,非常破敗,底層架空,一層是堂屋,臥室兼廚房
火堂和爐灶在一層中央,長期的煙熏使得頂部梁木都變得烏黑。
兩邊的臥室采光很差,而且漏風嚴重,是用塑料遮擋著縫隙...
樓板上可以清晰看見一處處打著補訂的痕跡...
二層部分基本打通, 用來儲藏和晾曬糧食。
一行人進屋,突然有小孩從角落躥出,向臥室跑去。
“孩子,你爹呢?”
珙桐伸手喊道。
卻不想,那孩子一聽聲音,跑動的速度越快了幾分。
“孩子,你爸爸呢?”
半夏見到珙桐吃癟,暗笑,旋即向前走了幾步輕聲喊道。
嘿!
你別說,半夏這一喊,還真有用。
小孩子腳步一頓,悄悄向後打量。
先是看了一眼珙桐一眾,最後眼神落在漂亮的大姐姐身上,他低聲說道:
“我爹去工地做活了。”
孩子話音落下,門口有村民悄悄離開,慌忙向板萬村小學工地跑去。
“李哥!”
“李哥!”
“好事,有天大的好事落在你頭上了。”
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喘著粗氣,一邊喊,一邊跑。
那邊正和青年一起扛著跟木頭的李金行停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中年人瞧見了李金行,幾步邁到跟前,汗水從額頭上滾落,抹了把汗,趕緊道:
“你還不快回家!”
“白,白設計師到你家了。”
“準備給你家改造屋子呢!”
“沒準又是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雞!”
聲音落下,李金行,李金行身旁的小年輕,以及整個工地上的村民們全都驚住了。
齊刷刷的轉頭看向釀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