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鬥笠男的邀戰,寧澤並未回應,他轉身對白鹿招手。
白鹿蹬蹬蹬跑了過來,鳴叫一聲,雖然不知道主人找它有什麽事。
寧澤回頭對鬥笠男道:“先給我家白磕個響頭,你要感恩啊”
“寧兄,多年不見,你的惡趣還是未改呀,你再怎麽抬舉這頭白鹿,但畜生終為畜生”
“白他才不是”蒼聽到老友被侮辱,非常生氣。
小真言也生氣了,大聲喊道:“白是哥哥”
白鹿滿眼感動,鬥笠男的話,它絲毫不在意,寧澤臉上微不可察的笑容收起,淡淡糾正道:“任兄,我們約定十年,該有一戰,不存在誰挑戰誰?”
“寧兄此言差矣,武道之途,達者為先,你已是名滿天下的大能道宗,而雖我癡長幾歲,卻難望你項背,自是前來挑戰”鬥笠男冰冷的聲音中多了一分不悅。
寧澤笑道:“任兄何必如此抬高在下,虛名而已,你的修為恐怕並不比我低吧?”
鬥笠微微一滯,有些意外,這位好敏銳的洞察,他冷聲道:“不必多言,你我一戰,勝者得經”
“任兄初衷未改啊,令尊等了這麽久,也急了吧,好,隨我來”寧澤拍拍一臉擔憂的兒子,腳下生煙,騰空而起。
鬥笠緊隨其後,兩人消失在白雲之間。
蒼和白鹿,一左一右守著小真言,三位抬頭看天,風雲散去,天色大變,空中亮銀一片,漫天刀光,猶如天刀臨世,寒芒四射,裂天破空,接著元氣暴動,明月當空
轟鳴聲陣陣,元氣攪動
“尊者?不可能!怎會如此”一聲難以置信夾雜恐懼的咆哮。
“哢”天光乍開,明月隱退,刀光散盡,雲卷雲舒,風雲如初
鬥笠男從天而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寧兄,任某輸了,十年後,再來”
寧澤緩緩而落,面色平和道:“其實輸贏並不重要,十年之約,到此打住。”
“你什麽意思?當初提出約定的是你,現在莫非想要毀約?”鬥笠男憤怒道。
寧澤讓白鹿取出一本經書,笑道:“你我恩怨起於此經,生人既然無用,那就給死人吧”
“你什麽意思?”
寧澤靜靜地看著他,雙手一合
“不要”鬥笠男明白過來,淒然失聲
經書化為粉末,隨風而逝
鬥笠男心中一陣憤恨,他萬裡迢迢,卻是一場空,他壓下心中怨恨,轉身就走
“任兄,這就要走”
“心願已了,多留無益”
寧澤淡然道:“可寧某舍不得任兄,任兄還是留下陪我吧”
“你什麽意思?”鬥笠有些心驚。
“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雖然不是寧兄對手,可要留下我,恐怕啊!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鬥笠話到一半,驚懼失聲,隨之嘎然而至。
蒼、白、真言,都一臉迷糊,變化太快,都蒙了。
“任兄,你可記得東嶺絕頂的第二戰?你恐怕記不得了,那時我以左道之術,雲遁術隱身,用拂雲手凝聚嚴寒之氣任兄,你若還記得,怎會兩次同敗於一招之下?任兄,大雪之中你我相依為命你笑我,‘歸元咒’是最無用的秘法,你喜得‘爆氣秘’,可我現在後悔啊,當時怎麽沒傳你‘歸元咒’”寧澤一步一步走向冰雕,傷感地碎語道
隨著寧澤的話,冰雕眼神開始痛苦,又變為迷茫,最後化為憤恨
“任兄,對不起了,”寧澤說著將一塊玉符打入冰雕元神。
“哢嚓”冰雕裂開,鬥笠男鬥笠碎掉,露出一張英挺的臉,一臉正氣,唯有眉心一道黑紋,詭異異常。
“呦呦呦呦”白鹿興奮地跑過來,
是他,他是自己從雪中拖回去的,是自己照顧的他,雖然氣息不同了,可它不會認錯。“畜生滾開當啷啊你對我做了什麽?”舉刀要劈白鹿英挺男子突然扔掉手中刀,抱頭哀嚎
寧澤冷眼旁觀,看到他眉心的黑紋,心中一陣厭惡,眼中寒光更甚,心動,男子在地上來回翻滾,嚎叫、大笑、醜態百出
小真言怕怕地看著一貫和藹的父親,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此場景,可還是有些不忍,一個月前,那個白面叔叔,就是如此這般,當時加諾夜師傅還求過情
父親好像是這麽回答的:“聽說修佛者可以忍諸般痛,萬般苦,舍己為人,不知大師心修如何,可願舍身”
後來加諾夜再也沒有開口,只是低頭誦念經文。
兩日後,寧澤笑著問候雙目無神面色憔悴的男子:“任兄,別來無恙”
“你知道我不是他我不是他”男子神情恍惚,卻更加忿怒
“我說你是,你就得是,”寧澤霸道地宣示。
男子雖然懼怕,可他的身份不容許自己忘記他的本名,他抬頭,神情莊重地說道:“本尊是”
“你不必說,我也不想知道,對我也不重要,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任逍,你要學他說話,學他走路,學他吃飯,學他穿衣學他的一切,要是有一點不像,後果,你明白的”寧澤冷然開口。
“你你你明知我不是他,你如此掩耳盜鈴,愚昧至極”男子怒罵道。
“這也不重要,我希望看到的是任兄,即使是假的,我也願意,記住,假的我也要將他改造成真的,從現在開始”
“啊!魔頭,你不得好死,啊!痛死我了”
小真言走過來,怕怕地說道:“阿爸,這樣不好,佛說,人不可失去本性,你這樣,是扭曲他的本性”
寧澤看著兒子,一本正經地說道:“言兒,記住阿爸的話,凡是佛說,都是狗屁,他也說過本性非性,以後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小真言一臉呆滯,怎麽會是狗屁?接著他一臉不服氣地辯駁道:“阿爸,可是加諾夜師傅講經時,你不是說佛言真意,普渡眾生嗎?”
“言兒,你以為阿爸願意說嗎?我要不那樣說,那老和尚能全心傳經嗎?阿爸,可都是為了你,”寧澤決定抑佛揚道,為了兒子,必須這麽做。
“我知道阿爸對言兒最好,可是”
“記住前面就夠了,沒有可是,走”寧澤牽起兒子的小手,大步向前,小真言不得不全力邁開小腿奔跑,不大一會,就將要說的話忘了。
又行數日,蒼一手捂著焦躁憤怒的小黑,疑惑地請教寧澤:“公子,小黑是不是想家了,怎麽老想往回跑?”
寧澤聽了也是一陣疑惑,他放開道念,臉皮一陣抖動,哭笑不得,接著長歎一聲,飛身而起,不大時間,手中提著一個人落下。
小黑鄙視地看了一眼,趴下睡了。
白、蒼、小真言,看著眼前的乞丐,很是疑惑,好熟悉,可是又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