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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宅謎案》第14章 誰偷了10萬元(2)
    “老馬呀,看樣子這案子不好破。”前來接警的是馬愛國以前的老同事,他將馬愛國拉到一邊,悄悄說道,“現場看來,更傾向於是流竄作案。”

  “嗯,我也是這麽判斷的。”馬愛國認同那人的說法。

  “流竄作案的話,破案難度就很大了。我們這兒也不像市區的住宅小區,沒有監控設備,根本沒法排查嫌疑人員。”那位民警一臉遺憾的表情,隨後說道,“而且現場有一點很奇怪。”

  “是什麽?”

  民警沉默了一下,整理著措辭,“我們在屋裡的地上發現幾個帶泥的鞋印。不過痕跡就在衛生間內,屋內一點痕跡都沒有,而且地面上也沒有發現擦拭過的痕跡。他是怎麽進屋實施盜竊的呢?”

  馬愛國雙眉緊鎖,顯然對於這個現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沒有發現擦拭的痕跡可以解釋,說不定是小偷用隨身帶的物品擦拭了鞋底,然後又帶走了。但是……”

  馬愛國猶豫了一番後,繼續說道:“如果他是一個這麽嚴謹的人,為什麽不把衛生間地上的腳印也一起擦拭一下呢?難道是因為水泥地面的關系,他覺得擦不掉,所以放棄了。”

  “如果他是擦了鞋底進屋的,那麽出去時怎麽又有泥印了呢?”民警繼續闡述奇怪的現象,“我們在窗台上發現的泥鞋印是一正一反兩組,也就是說他出去時也是從這扇窗戶爬出去的,那時鞋上還是有泥的。”

  “難不成他是把鞋脫了進屋的?”馬愛國的腦子像馬達一樣迅速轉動著,“這也說不通,根據我對現場的分析,他作案很匆忙,根本顧不上鞋子。”

  “是啊,剛才我也聽你說了你的分析,我們會作為參考的。”民警頓了下,又說道,“我們在窗戶還有鞋盒上采集到了三枚有效的指紋,希望對破案有幫助。現在我也不方便再透露和案子有關的信息給你了。不過,這案子要破估計希望不大。你多勸勸老爺子,一輩子的積蓄就這麽沒了,讓他要想開點。”

  馬愛國一整天都在想案子的事,他把民警和他說的事,以及他看到的現場細節一遍遍反覆回憶著,就是想不通鞋印的事。

  晚飯後,放心不下老爺子的馬愛國,決定去看看他。

  敲門後,是薑阿姨來開的門。

  “是愛國呀!”薑阿姨側身讓馬愛國進了屋,並給他倒了一杯水,“進來坐吧。”

  馬愛國在八仙桌邊坐下,問道:“麗麗已經回去了嗎?”

  “她隻向單位請了半天假,吃了午飯就走了。剛才倒是打電話來和老爺子聊了會兒,問了問情況。”

  “二叔,他怎麽樣啦?晚飯吃的好嗎?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老爺子還好,看上去很平靜,胃口也可以,晚飯吃的和平時差不多。”

  聽到阿姨這麽說,馬愛國稍微松了一口氣。他就怕老爺子鑽了牛角尖。可能是從小農民出生苦慣了的關系,老爺子對錢很看重,平時都不舍得花。少年為了謀生計出去打工,結果也沒賺到什麽錢,隻得回家繼續種地。後來,政府把地收走了,隻按人頭留了一些自留地給他。中年,原本以外兒子出息了,在大學裡做了老師,家裡條件可以改善了。卻不料,又遭逢兒子、兒媳以外車禍死亡的喪子之痛,隻留下了一歲多的孫女。幾年後,老伴也因為胰腺癌早逝,就剩他一人獨自撫養孫女。一生操勞,幸苦了半輩子,終於孫女長大成人,成家立業,在市區一家外企謀得一分收入不錯的工作。

可是,老爺子一輩子省吃儉用存下來的積蓄,卻頃刻間蕩然無存,老無所依的打擊來得太強烈了。  馬愛國起身走到東間外屋,向屋內看了看。裡屋漆黑一片,估計老爺子已經睡下了。

  “愛國啊……”薑阿姨喚道,“你以前也是做警察的,你看這案子能破嗎?”

  “希望不大,破案條件有限。”馬愛國坐回桌邊。

  “哎,也是,以前周邊幾個大隊也發生過這類盜竊案,就沒有幾個破掉的。”薑阿姨認命似的歎了口氣,“上午警察來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他們說什麽鞋印奇怪的事。到底是什麽事啊?”

  “阿姨,案子上的事還是交給警察吧!警方不方便向外人透露太多信息的。你替我們好好照顧老爺子就好了。”

  “我們怎麽能算外人呢?我們是被害人呀!有權知道警察破案進展的,是吧?”薑阿姨不願放棄,想從馬愛國那裡套些話出來。

  馬愛國思考了一下她說的話,覺得也在理。於是開口道:“上午看完現場後,我作出了這是一起流竄案件的結論,認為嫌疑人在作案時因對周邊環境不熟悉,處於不安和緊張的狀態。這一結論主要是基於隻有二叔的屋子被盜,而放在其他屋子未被翻動,甚至是顯眼處的手機都未被嫌疑人發覺的情形。”

  馬愛國繼續梳理著自己的思路,緩緩說道:“可是,上午他們勘察完現場,跟我交流了一下後,我注意到兩處明顯的疑點。讓我對自己的結論產生了懷疑。我可能推測的太草率了。”

  “有哪兩處疑點啊?”

  “第一個是我們都忽視的。你記得二叔他說過平時鞋盒子都是放在床底下的。而我們進屋的時候,鞋盒子是在床上的。”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肯定是小偷從床底下翻出來後,取走了裡面的錢,將鞋盒放在了床上。”薑阿姨不以為然地說道。

  “但是,鞋盒是蓋著的對嗎?我們都看見二叔是打開鞋盒後才發現裡面的錢不見了。”

  “這能說明什麽?”

  “我們當時看到屋內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說明小偷在快速翻找,根本無暇顧及細節,可是為什麽他又會特地把鞋蓋再蓋回去呢?”

  “可能隻是順手。”

  “那我們說第二點,就是衛生間裡的鞋印。從帶泥的鞋印可以看出,嫌疑人是繞到屋後的院子裡,從北面衛生間的窗戶裡進出的。衛生間的地面和窗台上好幾處明顯的鞋印。”

  “對的,剛才我打掃屋子時也看到了。這有什麽不對的嗎?”

  “衛生間裡的鞋印沒什麽問題,問題是屋內一個腳印都沒有。難不成嫌疑人還脫鞋進入屋內,偷完後再穿回去爬出去嗎?”

  “這怎麽可能?要脫也是在窗戶外脫了,都在衛生間裡留下痕跡了,想要不被發現也是不可能的,何必多此一舉浪費時間脫鞋穿鞋呢?”

  “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樣,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從這兩點來看,嫌疑人又顯得很從容。這就與我對嫌疑人的行為分析存在矛盾,感覺這人好像有雙重人格。”

  “聽上去怪嚇人的。”薑阿姨嘟囔了一句,接著問道,“你想了一整天就想了這些嗎?”

  “是的。”

  “那你最後想明白了沒有啊?”

  “還沒有想透徹,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之前我對嫌疑人行為的分析並不完全正確。甚至於我認為嫌疑人是隨機選擇的二叔家的結論都是錯的。”

  “這又是什麽意思啊?”

  “家中隻有二叔的屋子被翻動過,除了可以說明嫌疑人沒有時間繼續作案外,還有可能是他的目標就隻是二叔的屋子。”

  “啊……”薑阿姨聽到這個回答時,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兩人專心致志討論著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可能是我出來久了,我們家那位不放心過來看看。”

  薑阿姨聽罷,立即起身去開門。然而,門外站著的不是高曉蘭,而是馬麗麗。

  “麗麗,你怎麽來了?”薑阿姨驚訝地問道。

  “我還是不太放心爺爺,下了班就直接過來了。”馬麗麗一邊說一邊進了屋子,將隨身的包放在門邊的沙發上,“大伯也在。爺爺他怎麽樣啦?”

  “你爺爺他已經睡了。”薑阿姨說道。

  馬麗麗朝烏漆麻黑的屋內看了兩眼,確定保姆說的屬實後,才慢慢地走到桌邊,坐在了馬愛國的身邊。

  “大伯,你們在聊什麽?警察那裡有新的進展嗎?”馬麗麗充滿期盼地望著馬愛國。見到他搖了搖頭,馬麗麗眼裡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剛才你大伯還在和我分析來著,這小偷古怪著呢?”薑阿姨神秘兮兮地說道。

  “不是什麽古怪的事。隻是我們手上的線索有限,有幾處疑點還沒有搞清楚。破案嘛就是順著疑點去排摸線索,線索都找到了,嫌疑人也就抓住了,案子自然破了。”為了避免馬麗麗因保姆的虛張聲勢而更加擔心,馬愛國趕緊解釋道。

  “大伯,你說說有哪些疑點,說不定我也可以幫著一起分析分析。”馬麗麗聽到馬愛國這麽說,覺得破案似乎還是有希望的,於是立即要求也加入到案情的分析中。

  “對的,對的,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薑阿姨也在一旁幫著說話。

  不過,在馬愛國看來,她臉上的表情更像是要看熱鬧、聽故事。他現在也沒心思去琢磨保姆的想法,集中精力找線索才是當務之急。於是,他將之前的分析又向馬麗麗說了一遍。

  “我之前一直認為是小偷作案匆忙才會留下那樣的現場,但現在看來也有可能小偷就是衝著老爺子這十萬元來的。”馬愛國總結道。

  “天哪!”馬麗麗聽到這一番話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也覺得很吃驚是吧?剛才我也是這反應。”薑阿姨說道。

  “可是小偷怎麽會知道老爺子藏了十萬元在家中呢?”馬麗麗不理會保姆,繼續向馬愛國發問道。

  “外人當然不可能,但是熟人還是有可能的。”馬愛國鎮定地回答道。

  “可你不是說連我們都不知道老爺子在床底下藏下了那麽多錢,別人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嗎?”馬麗麗依舊無法接受馬愛國的說辭。

  “這就需要老爺子來回答了,他究竟對什麽人說過藏錢的事?”馬愛國說著,朝裡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爺爺已經睡下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要問也明天早上再問吧!”馬麗麗終究心疼老爺子,趕緊打消了馬愛國的念頭。

  從剛才似乎就一直在思考的薑阿姨,此時突然發生道:“愛國啊,你剛才說有可能是熟人作案,是嗎?”

  “是的。”察覺到保姆異樣的馬愛國,立即敏銳地問道,“阿姨,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薑阿姨拿眼瞅了瞅馬麗麗,吞吞吐吐起來。

  馬愛國的急脾氣上來了,催促道:“這裡就我們幾個自己人,知道什麽就說吧。”

  “我怕你們生氣,說我挑撥離間。”薑阿姨依舊猶豫著不肯開口。

  “大家都是為了破案,盡快幫爺爺找回那筆錢,好讓他安心。”看到保姆猶豫不決的樣子,馬麗麗也急了,趕緊寬慰道,“你就大膽說吧。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不會介意你說的話。”

  聽到他們二人這麽說,薑阿姨好像吃了一顆定心丸。她咽了咽唾沫,開口說道:“之前,我在打掃裡屋衛生間的時候,總覺得那些鞋印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薑阿姨說著,又拿眼瞟了一下馬愛國,發現他正專注地聽自己講話後,再次壯大膽子、鼓起勇氣說道:“剛才,你說有可能是熟人偷的。我突然就想到了這鞋印是誰的?”

  “是誰的?”馬麗麗緊張地問道。

  薑阿姨看著她說道:”你們家小韓的。”

  “這怎麽可能。”聽到保姆的話,馬麗麗臉色瞬間變了。

  “阿姨,說這話要有依據。不肯定的事不能隨便說。”馬愛國也在一旁提醒到。

  “我肯定的。”為了證明自己沒有瞎說,薑阿姨坐直了身子,嚴肅地說道,“我記得去年國慶的時候,你們小夫妻來看老爺子。看到院子裡的柿子樹結了好多柿子,有些已經熟透了,你就讓小韓去摘。沒想到前一天下過雨,泥土很泥濘,小韓采完柿子後,帶了一腳泥進屋,害得我拖了好幾遍地才拖乾淨。你不是還為了這個把他說了一頓,你記得嗎?”

  “好像有這麽回事,我記不清楚了。”馬麗麗含糊地答道。

  “就是那次拖地,我注意到了小韓的鞋子。”薑阿姨繼續說道,“那天我其實很生氣的,這麽大的人了,怎麽一點規矩都不懂,也不知道把鞋底的泥蹭乾淨了再進屋。我一邊抱怨一邊拖地,所以很專注鞋印的樣子。”

  “鞋印有什麽特別的嗎?”馬愛國問道。

  “他的鞋底是水波紋的……”

  “這不是很常見嘛,說明不了問題。”馬麗麗插嘴道。

  “水波紋是沒什麽特別的。”薑阿姨的強脾氣似乎被馬麗麗給激出來了,她提高嗓門說道,“但是他左腳鞋底有一道豎著的裂紋,貫穿了前腳掌。”

  “你觀察的還真仔細,我一直給他擦鞋都沒注意到呢!”馬麗麗不無譏諷地說道。

  “那是,你們把老爺子交給我照顧,我當然要處處留心、事事小心啦!”薑阿姨不甘示弱,“我當時一邊拖地,一邊看著腳印就在想,這兩隻鞋的鞋底還能有不同的花紋呀!”

  “你說的鞋印的事,我不知道。但我老公肯定不是小偷。”馬麗麗也毫不示弱。

  “別動氣。”一旁觀看著的馬愛國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出來打圓場道,“麗麗,你也別生氣。阿姨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她隻是把她知道的、想到的說出來,並不是指認你老公就是小偷。”

  “可他不是說那小偷的鞋印是我老公的嗎?這不就是說他是小偷嗎?”馬麗麗不依不饒地說道。

  “阿姨隻是說這個鞋印和你老公穿的鞋子的鞋印一樣, 但並沒有說你老公就是小偷呀!”看到馬麗麗又要反駁他,馬愛國趕緊接著說下去,“她是說小偷的鞋子和你老公穿的鞋子有可能是一個牌子的。阿姨給我們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聽到馬愛國這麽說,馬麗麗不安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下來。

  馬愛國見馬麗麗已經被穩住,便問道:“麗麗,小韓穿的是什麽牌子的鞋子?昨天上午他在哪裡啊?”

  “大伯,你還是在懷疑我老公。”馬麗麗抗議道。

  “麗麗,你別激動,聽大伯說。”馬愛國繼續耐心地勸慰道,“這條線索我們肯定是要提供給警方的,以便於及時破案。如果警方掌握了這個線索,肯定也是要問這個問題的。這是辦案的程序,你不用太敏感。我們都相信小韓的為人,但是配合調查也是必須的。”

  馬麗麗這次並未因為馬愛國的這番話而得到寬慰,她依舊顯得很不安。“他昨天在上班,案發的時候應該在公司。至於他鞋子的牌子,我還真不清楚。我對男用的品牌不了解,衣服、鞋子之類的都是他自己去買的。”

  “我們不要在這兒繼續瞎琢磨了。明天一早,阿姨和我去一次派出所,把這個情況向警方反映一下。麗麗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記得問好小韓他鞋子的牌子,要是方便讓他帶上鞋子,抽空去次派出所配合調查。要是不方便就再說,警方應該會派人上門調查的。”馬愛國作了最後的發言。

  馬麗麗走後,馬愛國又叮囑了保姆晚上多留意些老爺子後,就自己也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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