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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傳說:烏之軌跡》NO.四 價值
  當停下來的時候,艾絲蒂爾才知道傑克已經被他們遠遠的甩在了後面。甩在了只有他能面對的敵人的戰場上。

  “呼……呼……”

  就這樣一直的跑著,跑著,向前馬不停蹄的奔跑著。沒有看清楚傑克的面容,也沒有看清身後的夥伴是什麽樣的反應。

  但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裡交給你了,萬事小心!”在艾絲蒂爾與傑克互相擊掌,發出響亮的聲音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約修亞的聲音就已經在身後響起。

  “小心一些,願女神保佑彼此!”

  眼角的余光掠過科洛絲的時候,隨即在身後響起的,是科洛絲堅決的聲音。

  “別太逞強了,有什麽意外立刻要向「埃爾賽尤」求救,知道了嗎?!”

  雪拉扎德言簡意賅,語速很快卻吐詞清晰的交代完畢。

  “呵……我知道啦。”

  沒有看清楚傑克的臉,只是聽得到,他的聲音,是在很遠的地方,以一種相當隨意的方式傳進了艾絲蒂爾的耳中。接著,便被和自己衝向翡翠之塔正門的夥伴們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所掩蓋。

  “(嘁……都到了這個時候了,為什麽還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啊,這個人。)”

  艾絲蒂爾想,那個家夥,一定是把同伴們的擔憂當成是他母親的嘮叨了,所以才會敷衍隨意的說出“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種敷衍了事的回答。

  那個家夥,現在一定是一副相當不耐煩的樣子,巴不得他們趕緊走呢。

  所以正是因為艾絲蒂爾知道傑克在想什麽,她才發現了其中有什麽端倪。

  “(哼……別小看我艾絲蒂爾的智商,你想做什麽,騙不了我的啊傑克。)”

  看不見傑克的臉,所以這個時候,艾絲蒂爾才會肆無忌憚的露出了和傑克不相上下的笑容。算了,木已成舟,想回去矯正那個家夥玩世不恭的態度,還是等下一次,也就是下一次回到「埃爾賽尤」上再說吧。

  現在,就放心的把背後,交給他就好了。

  不再擔心身後手持法劍的少女會突然衝上來切開自己的後背,艾絲蒂爾就這樣專心致志的,朝著翡翠之塔正面也發生了不一樣變化的正門奔去。

  正門雖然和上次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通往上層的階梯前的大門,被罩上了一層粉紫色的玻璃。

  粉紫色的玻璃上,是夜空中流動星雲的光景,雖然面積很小,但卻十分夢幻,四人的注意力,已不知何時被流動的星雲牢牢的吸引住。

  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靠近了那片如夢如幻的星雲。然後,瞬間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正在將身體往那片星雲的中心吸過去。

  接著,身體穿過了那道看起來似乎不可能被突破的粉紫色玻璃,身體像一片紙一樣的飄了起來。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飛去。

  四周的黑暗,完全就不是上一次來的模樣。艾絲蒂爾很明顯的感覺到到,這裡,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變化。

  “呼,其實,我還是有點擔心那個家夥,到底能不能應付得了萊德呢。”

  在一個沒來得及注意到周遭變化的地方落地,艾絲蒂爾說出了她仍然擔心的事情。

  察覺到了艾絲蒂爾真正的想法,約修亞沒有戳穿,也沒有直接了當的表明自己的想法,只是按照老一套的安慰方式安慰艾絲蒂爾。

  “沒有問題的,傑克的話,雖然不一定能完勝萊德,

但萊德也不一定能完勝她,這一點還是可以保證的。”  “哼,想什麽呢,原來約修亞你也在擔心傑克到底有沒有能力阻止萊德嗎?”

  “誒…………”

  約修亞模棱兩可的回答,徹底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被艾絲蒂爾一眼看穿。

  他也在擔心著目前傑克的安危。

  如果傑克失敗了,萊德下一個目標一定會是正在探索的他們。到時候與塔裡的敵人形成夾擊的陣型,會有什麽樣的結果一目了然。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畢竟我們之中,跟那個運用教會法器的執行者戰鬥過的人只有傑克。”科洛絲在一旁說道,“不過這個時候竟然會在半路截擊我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畢竟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現在會做出什麽樣的事也不奇怪吧。”雪拉扎德開口安慰艾絲蒂爾和約修亞,“不管傑克能不能拖住那個女孩,我們現在都得抓緊時間,對利貝爾而言……現在正是時間等同於生命的時刻吧。”

  低頭思忖著雪拉扎德與科洛絲的話,雖然還是很擔心傑克的安全,但艾絲蒂爾和約修亞卻沒有辦法否認她們說的有道理。

  這種不正常的狀況拖得越久,情況會不會越糟,沒有人知道。

  但艾絲蒂爾和約修亞知道,外面正有一個為了他們付出了很多的同伴,正在孤身一人拖住強敵,為他們打破異狀爭取時間。

  “我明白了,雪拉姐,科洛絲。”艾絲蒂爾堅定的點點頭,“那我們就前進吧,別讓傑克爭取的時間被白白浪費,等這座塔的異變解決了,我們就回去幫他。”

  “我也有一樣的想法,雖然外面現在是什麽樣,但我們也只能選擇相信傑克了。”約修亞說道,站在艾絲蒂爾的身邊,語氣堅決。

  “嗯,那就……”

  “誒?”

  艾絲蒂爾目瞪口呆的環視著異世界般的周遭,沒有辦法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等,等一下,我們剛剛……確實是進入了塔中吧?!”

  放眼望去,哪有什麽在漫長的歲月中,變得裂痕斑駁的石壁?

  突然沉進了漫無邊際,浩瀚無垠的星海中,如同夢幻一般的景色。高遠的穹頂抓不住漆黑的星空,放眼望去浩瀚無垠的星海,身處其中只不過是一小點的異世界。

  向沒有盡頭的遠處延伸開來的,便是沒有任何依托,浮在浩瀚星空中,曲折回旋的青色的回廊。以星空為背景,背景,若有若無的在視野中緩緩流動。

  ※

  塔外,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左手時不時,突然來到又突然離去的知覺,讓傑克的左臂時而無力的垂下,時而雄壯有力的揚起。

  萊德的法劍,靈活如獠牙鋒利的眼鏡蛇,瞄準了獵物,不論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都會準確的咬住目標,讓目標在痛苦的掙扎中,耗盡體力,失去直覺的死去。

  沒來由的出現在眼前,不由分說的絞向身體每一個可以一擊必殺的死穴。

  脖子的動脈、喉嚨、腦門、後腦、脊椎。

  法劍的刃節,每一次展開之際,便是傑克咬緊牙關的時刻。

  “嘖……真的是用到死都沒辦法破解的殺招……”

  遍體鱗傷,就連衣服和褲子也被萊德凶狠的法劍與沒理由形成的劍雨,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的缺口。(大破)

  冷風嗖嗖的從每一道被撕開的缺口中灌了進來,除了應付神經緊繃與連續不斷大幅度的動作導致能量持續快速消耗的局面外,傑克還要應付時不時失去知覺的手臂與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

  “可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狀況,讓他應接不暇。

  萊德在收回被他緊急時刻驅動的輔助性地屬性魔法「大地之障」擋開的法劍後,身後立刻銀光閃閃,瞬間十把劍像精確製導的飛彈一樣得到命令,朝著傑克射了過來。

  一閃而逝的銀光,在空氣中,遙遠的距離之上,留下了清晰可辯的銀色軌跡————前提是傑克能夠看得清它們以閃電般的速度射來時的景象。

  “嘁…………”

  他沒能想到,戰術導力器,竟然在這個時候耗光了所有的EP。縱橫交錯的複雜機器中,小如彈丸的屏幕上顯示著鮮紅色的個位數,就像在諷刺著自己準備不足的大意,醒目,令他討厭。

  要看銀色的軌跡,在面前纏繞,延伸,從上至下,四面八方的朝著自己聚攏而來的光景,傑克卻不得不動用自己的能力來化解即將包圍自己的牢籠。

  “……………………!”

  眼中世界流變的速度,驟然改變。

  傑克在世界流變的速度驟然改變的那一刻,看到了天空中,地面上,各有一道波浪般洶湧而轉瞬即逝的波動,如同掃描一般的瞬間掃過了他眼中的世界。

  用傑克的話說,那是一百台高速攝像機,同時展開後的光景。

  用旁人的話說,傑克現在很危險,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這些眼神開來的銀色軌跡給刺穿身體,噴薄而出的鮮血將飛濺得很遠很遠。

  用浪漫的話說,時光幾乎都要靜止了,你聽不見我的聲音,我卻能看得清你仿徨的面容。

  用萊德眼中看到的世界來描繪,傑克突然莫名其妙的、沒理由的多了好幾隻手。

  每一隻手上,都握著一把刀面磨花、遍體鱗傷的反曲刀。

  但已經有了如鋸齒般的缺口的刀鋒,卻依舊如它主人的眼神那般銳利,閃耀著如同那堅毅的面容一般的寒光。

  沒錯,一百台高速攝像機,清晰無暇,那快速閃動的鏡頭,清晰無比的記錄下了它所面對的光景。

  被染成灰色的世界裡,十把原本不存在的劍,突然現身,毫無依托的停留在了停止的空氣中。

  萊德冷靜的面容。

  以及,以普通人的速度揮出的反曲刀,像掃掉灰塵一樣,傑克不費吹灰之力的掃開了面前停止,橫七豎八的劍——————

  “咣咣咣咣咣咣!!!!!!”

  有一瞬間,萊德發現自己能破解任何光的眼睛,竟然無法跟上傑克依靠肉體和認知所達到的速度。

  只有那突然綻放開來的火花噴泉,朝著目標普通飛彈一樣射去的劍,突然被停止前進的方向,像散開的煙花一樣朝著四面八方飛去的光景。

  伴隨著連續響起的金屬碰撞。

  “竟然能靠普通人類的肉體阻擋我的「光之劍製」,看來……懷斯曼大人給你訂的價值,還是很有道理的。”

  “呵……有多少價值,你還看不出來嗎,一口一個懷斯曼,所以你到底是簽了賣身契還是合同啊,跟那個瘋子。”

  一下子釋放出所有的體力擋下萊德的劍雨,讓傑克差點手腳無力的癱倒在地。

  原本拖著已經如此的左手戰鬥,萊德到來時驟降的溫度,不戰鬥,傑克的精力和體力都會受到相當大的影響。加上分散出緊繃的精力來瞬間調動肉體,另原本就處於防守狀態的傑克更加的無法消耗下去。

  但是為了盡全力給塔裡的同伴們爭取時間,他只能繼續憑借著毅力,拖著遍體鱗傷的身體繼續與萊德作戰。

  目光越過萊德,看著被巨大的黑色光球所籠罩的翡翠之塔。

  充滿壓迫感,通體如夜幕一般的黑色光球被兩道金色的光環包圍著,在傑克的視野中以蝸牛般的速度緩緩轉動著,如此鎮住翡翠之塔大半個身體。

  在巨大的黑色光球之下,如果沒有危險,傑克覺得自己站在這裡,真的會浮想聯翩。

  “喂,萊德。”

  然後,他仰視著黑色天空的視線收回,再度將視線集中在萊德的身上。

  “如果你覺得我的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你覺得懷斯曼會出多少錢?”

  “………意義不明。 ”

  萊德歪著頭看著突然優哉遊哉的掏出某瓶透明的液體,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就這樣拿在手中,什麽也不做,就只看著自己露出善意的微笑的樣子。

  “這與你一直以來奉行的準則相違背,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理解你說的話。”

  “……”

  傑克漠然的看著萊德,咂了咂嘴,任憑酒精在嘴裡揮發,帶著辛辣的刺激感滲透著神經與知覺的每一個角落。

  “……又是懷斯曼植入你和約修亞記憶中的情報嗎?”

  辛辣感化作觸電般的顫栗,讓傑克哆嗦的抖了抖身體,一股暢快淋漓的感覺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來回遊竄。

  “確實,在我看來,我的命可不是一堆發臭的銅板能換來的。但必要的話,也可以用這種方法來確認我對別人而言到底有多危險。”

  再度仰望著充滿壓迫感的黑色球體,被劃出兩道傷痕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

  “所以——————”

  一個閃電般的速度將手中還未喝完的烈酒扔出,揚起一道水柱,在空中劃過一道充滿酒精味道的軌跡。

  “你家主人不會以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吧?你可是專門用來對付我的殺手鐧。”

  “……無法理解。”

  萊德揮舞法劍,在準備射出的光之劍雨的保護下,迎向突然變成四個朦朧透明體分散開來的傑克。

  “懷斯曼能夠算計到這種程度……看來是我失算了。所以,這場戰鬥,也許會稍微長一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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