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艾米莉亞牽著的昂忽的停了下來,目光直直的盯著剛剛被扔掉的藍夜。
他走過去,將藍夜拾起,細細的,用自己僅剩的獨臂握住它,目光溫柔,像是在看著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一樣。
【昂君你還記得這把劍?】尤利烏斯眼前一亮,或許昂真的還有記憶殘留。
然而,昂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這把劍,但我知道它對我一定很重要】
眾人默然,到底是怎樣深刻的經歷能將這把劍刻入了他身體的本能中。
【還有她】昂轉頭看向了艾米莉亞
【雖然我不記得了,但看到她,我就會心中悸動,我知道,她一定對我也很重要】
這樣溫柔宛如表白一樣的話語讓艾米莉亞當場僵在了那裡,接著,她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在這世上也只有昂會這樣看重自己了吧,可惜,現在連昂也......
【即使忘卻了一切,看到重要的東西仍會有本能反應麽】尤利烏斯想到了剛剛昂舍身保護艾米莉亞的事情,不由得一歎。
【走吧,昂】艾米莉亞向昂伸出手
【嗯】他向艾米莉亞一笑,那是從未見過的陌生的笑容,也許這才是沒有任何負擔的昂發自內心的笑容吧。
兩人並肩向山上走去,艾米莉亞清晰的記得,上一次兩人這樣還是在初識的第三天,離現在僅僅過去了一個多月而已,卻是物是人非。
【昂,你還記得這條路麽】她帶著希冀,希望能喚起昂的一點記憶。
【不記得】再簡單果斷不過的回答,卻把她直接打入谷底。
【果然,被吞噬的記憶再也回不來了麽】她泫然欲泣,兩人曾有過過那麽多難忘的記憶,如今已全部失卻。
她想起了,初見王都,他橫劍於前,在獵腸者的利刃下保護自己的情景,她想起了,阿拉姆村的魔獸事件,仍是他,從魔手嘴下救出自己,絕世一劍,瀟灑轉身,她想起了,王選大會,自己是那麽的窘迫,被所有人唾棄之時,還是他,挺身而出,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誓成為自己的騎士。微風吹扶著他的白發,他仍在自己面前,但那些回憶現在也只有自己能想起來了。
淚水劃過她的臉頰,這些都不過是短短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自己竟然已經被他幫助了那麽多。
【我還沒有來得及報答你對我的恩情,明明還有那麽多話想要對你說,尺八我已經學會了,也有在聽話認真學習成為王了,可是,可是,為什麽,在這個時候你忘記了我】她淚如雨下,世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此,當你想要回報他的幫助時,卻發現他已經匆匆離開。
【為什麽,要哭呢】失卻了一切記憶的昂像一個孩子一樣單純,呆呆的看著哭泣的艾米莉亞。
【沒事的,昂,沒事的,一切都一定會好起來的】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至少他還在自己身邊,已經不能奢求更多了。
【昂】她輕聲呼喚道
【是叫我麽?】他瞪著紅色的眼眸,臉上寫著涉世未深的孩童一般的單純。
【你喜歡音樂麽,我教你尺八怎麽樣】她笑著,臉上卻有淚水不住的流。
【音樂?可以啊,那一定很有趣吧】
【啊,音樂是非常非常有趣的東西呢】
?兩人行走在森林中,就像從前一樣,只不過兩人都不再是從前的心情了。宅邸的路並不很長,兩人帶著各不一樣的心情回到了這裡,昂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好奇的盯著這裡,
被豪華的建築所震撼,而艾米莉亞則呆呆的望著他,眼眸中盡是苦澀。拉姆和蕾姆分別指揮村民去了聖域和王都避難,羅茲瓦爾則至今未歸,偌大的宅邸只剩下了兩人,名為孤獨的情緒侵襲著艾米莉亞,所幸身邊還有昂。跟他好好的交代了呆在這裡不要亂跑,艾米莉亞來到浴室,脫下被染的烏黑的長袍,她躺在浴池裡,盯著天花板,雙目無神,不知在想什麽。突然,浴室的門被人輕輕地打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昂沒有聽話,悄悄地溜了進來。【昂!怎麽不聽話啊,呆在外面,別看!】慌忙護住身前,她面色通紅,羞惱的讓昂出去。【哦】失憶後的昂格外的傻頭傻腦,用僅剩的右手撓了撓頭,轉身就走了出去。而艾米莉亞則是慌忙的洗完,趕快換上衣服,生怕他再闖進來。【昂變得像個小孩子一樣呢】她有些頭疼,但內心卻有那麽一絲竊喜,大概是因為這樣就可以和昂一直待在一起吧。搖搖頭,將腦中那奇怪的想法拋去,她很快發現了另一個嚴峻的問題——渾身髒兮兮帶著血漬的昂無意需要好好的清洗一下,但看他現在的樣子,怎麽洗澡恐怕都被他忘掉了。她在原地躊躇輾轉,良久,紅著臉下定了決心。【昂,過來,我來幫你洗澡】她語氣羞澀,像是在做不好的事情,雖然這的確很羞恥。【先去把衣服脫了】昂朝著自己的斷臂處努努嘴,表示自己現在估計做不到。艾米莉亞扶額,難道還要自己幫他脫衣服麽。【過來....昂,我幫你脫】她還是下定了決心,向昂招手昂呆呆的走過來,任她脫下自己的騎士袍和製服。看到那仍舊有些血淋淋的斷臂處時,艾米莉亞心中一酸,但她將這份心情壓下,繼續為他脫衣。當脫掉外套,露出裡面的內衣時,她頓了很久,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脫下他的上衣,當昂精壯的上身毫無掩蓋的展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直接轉過頭去,不敢去看。【我在幹什麽啊......】她捂著臉,手指可以感受到自己面頰那發燙的溫度。【不行,昂是為了我才......不能在這種時候退縮】她站起來,閉著眼睛幫他拽下褲子,然後直接把他推進了浴池裡。只有上半身露出來的昂讓她的羞恥感稍稍壓下一點,她拿起毛巾,幫昂擦拭著身體,動作溫柔,像是在擦拭一件傳世的寶物。【昂,這裡還疼麽】擦到斷臂處時,她格外的小心,輕聲問著昂的感覺。【不疼,癢癢的】昂相當的實誠,失憶的他沒有任何城府,如孩童舨單純。她低著頭,幫昂擦拭身體,偶爾手指觸到他的肌膚,會像觸電般收回,十分的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