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也好什麽都好,只不過是你擅自說的擅自訂下的協定嘛。用強加式的口吻讓別人服從,頂多是個精靈而已口氣倒是變得不小呢。本來,限制我的行動這種薄情的行為就不該被允許……那就是精靈?侵害我的身心也該有個限度。”
“這算什麽回答!如果你不滿意協定,在教會商談不就行了!你出現在這裡是什麽打算!而且,你是聽誰說的才能到這個地方……”
“——那是,遵照我的指示的行動哦。”
插入兩人爭論的是一個女性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當場的所有人反應不盡相同。
休斯的眼中浮現著顫栗,菲爾托娜眼中寄宿著怒意,小艾米莉亞在母親懷中淚眼朦朧,雷古勒斯則是露出了不祥的笑容。
在試煉中以旁觀的姿態看著記憶片段的艾米莉亞也為發出這個聲音的存在倒吸一口涼氣,而同樣站在一旁的艾奇多娜卻只是閉上了眼睛。
走出來的,是一位少女。
俯視著小艾米莉亞等三人的雷古勒斯,身邊站著的是任何人看到她的美貌都要為之震顫的少女。
白金色的清亮長發,簡直像是落下的陽光成形一樣散發著甘美的光輝,披過纖細的肩膀流淌在背後。
鑲著長長睫毛的雙眸則似乎能將世界吸入一樣地深藍,太過端正的臉龐擁有著連神都要在碰觸前猶豫的精致的造型美。
嬌小的身軀楚楚可憐,以至於處在風中都會讓人感到危險。包裹全身的只是一枚白布,仿佛宣告著世界不允許除此以外的一切觸及她的肌膚。
絕非等閑之輩的存在感,以及不可能是常人的風格。
“怎麽啦?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司教?”
白金色長發的少女偏著頭髮出了疑問。
看著少女的存在,明知是過去場景的艾米莉亞也驟然口乾舌燥。
——她,很危險。這是艾米莉亞的直覺
“為什麽,您會在這裡……不對,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為什麽,把這位帶到了這裡來……!”
休斯緊咬著牙關,好像在壓抑著從自己內側噴薄而出的感情。
“帶出來這種說法,對於不會侵害他人意志的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吧?她來也是她本人的意志。什麽都歸咎於我,真是徹徹底底的偏見呢。還是你希望不要擅自評價,被稱為我的這個人呢。”
“雷古勒斯司教。他現在已經很混亂了。還是不要,太苛責他。”
此話一出,雷古勒斯抖了抖嘴角,拚著命不表露出幸福感之余恭敬地彎了腰。
太異常了。
這被稱作雷古勒斯的極端惡分子。竟然能讓這種人如此服帖,這少女已經讓人感到了至高的異常性。
抬起視線看向少女,休斯因為困惑和驚愕而眼瞳都在顫動,他搖著頭,
“這也太……殘酷了……潘多拉大人……”
休斯的聲音軟弱無力,少女隱約露出了一絲微笑。
少女的微笑帶來的幸福感超出了被整個世界祝福的程度。被稱作潘多拉的那個少女對周圍投來的視線,回應的是包容一切的心懷。
張開雙手,像是要用小手懷抱一切一樣,
“那麽,那就讓我們開始吧?——為了實現,我們魔女教的夙願。”
“潘多拉啊啊啊——!!”
少女平和的發言卻招致了菲爾托娜嘶聲怒吼。
把小艾米莉亞掩護在她身後,菲爾托娜兩手向前伸出,
在正面展開了藍色的魔法陣。以驚人的威力現出的冰槍,憑借壓倒性的密度攻向潘多拉的正面。 “啊拉?”
“被串起來,向死去的人謝罪吧!”
菲爾托娜的魔法向潘多拉襲來。
每一發都和成人的手差不多粗的冰槍大概有二十發左右。不斷地生成,不斷地被射出——穿過還在發呆的少女身體,白色的水蒸氣隨之爆裂。
冰碎裂的聲音綿延不斷,,白色的煙開始籠罩四周,但菲爾托娜攻勢不減。大張著嘴的小艾米莉亞面前,菲爾托娜美麗的側臉因為盛怒而扭曲。她抬起雙手,
“這樣就——!!”
像是順著她揮下的雙手,能夠將森林從上方掃盡的強大冰塊開始下落。目標不變,冰塊從上方砸向潘多拉的位置,將森林的大地以白色的末日封上墓碑。
菲爾托娜驚人的魔力,現在的艾米莉亞也驚訝得說不出話。
即使艾米莉亞能借助帕克的力量,但也不能吟唱那種程度的魔法吧。盡管自己從沒小看過母親的能力,但其實力如此凌駕於記憶之上,讓艾米莉亞一顫。
但是——
“那個……你剛才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吧?雖然沒把我放在眼裡,但你的攻擊卻還要波及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這不就是……就是踐踏我的生命,我的存在,我的權利的行為嗎?”
長篇大論的怨言話音剛落,巨大的冰塊就從下往上化為粉末。
森林的空中遍布著冰的粉末,在這幻想式的景象裡,悠然佇立的雷古勒斯也太不尋常了。包括站在他身邊一樣毫發無損的潘多拉。
輕輕撣著上衣的雷格魯斯盡管受到那樣的攻擊,別說受傷,就連衣服都沒弄髒一分一毫。潘多拉則是用手梳理著被風壓撥亂的劉海。
大概是潘多拉麵前的雷古勒斯保護了她,但這也太詭異了。到底發生了什麽,艾米莉亞完全不能明白。在村子裡和昂遭遇到這個人也是,完完全全不會受到傷害的樣子。
“那就是這代的強欲嗎。能這樣看到他,也該算是不可能的邂逅,真有趣。”
說話的是艾奇多娜,作為同樣是強欲大罪的擔當,看到了這一代的強欲她會有所感慨也是正常的吧。
“到底發生了什麽?”
艾奇多娜離開了樹蔭,找了個更好的觀戰位置。聽到艾米莉亞的問話,艾奇多娜只是橫瞥了一眼艾米莉亞,稍微眯起了雙眼,
“雖然有所想象,但要確證還差得遠呢。雖然想說如果再觀察一會事態,就能明白……不過狀況好像已經不允許了。”
“什麽……”
“動起來了。”
艾奇多娜簡短的話讓艾米莉亞感到遺憾的同時也看向了面前。
過去的這場爭鬥雖然是菲爾托娜點燃了導火索,但卻毫無成果。
看到面露不悅的雷古勒斯往前走了一步,休斯伸出了手,
“菲爾托娜大人,快帶艾米莉亞大人離開!要對付雷古勒斯·柯爾尼亞斯,我們現在也太弱小了。”
“什麽……!看到了那個女人,你還要我退下?”
“請考慮一下狀況!現在,你正在保護著誰!”
“——!”
對著擺出了一副想要血戰到底姿勢的菲爾托娜,休斯一聲大喝。菲爾托娜因驚愕而僵著臉,回頭一看,小艾米莉亞正一臉不安地抓著母親的衣擺。
“媽……媽媽!”
“艾米莉亞——!”
“請快退下。然後,趕緊向村裡請求救援。和我一起來的信徒們,都是和我心意相通之輩。一定能成為你的助力。”
菲爾托娜將小艾米莉亞抱在懷裡,休斯以冷靜的聲音對她說道。
聽罷,菲爾托娜抱起艾米莉亞,不安地看著休斯。
“我們這麽做的話,你準備怎麽辦?”
“——請安心。我也不是無謀之下就留在這裡的。”
菲爾托娜憂心的眼瞳裡映出了休斯暗含緊張的笑容。
看到他的笑容,菲爾托娜像是放棄了思慮, 閉上了眼睛。
“一定,會回來幫你的。”
隻留下這句話,抱著小艾米莉亞的菲爾托娜在森林中奔跑起來。
小艾米莉亞在菲爾托娜懷中掙扎,從菲爾托娜頭的一側露出了臉,
“休斯——!!”
“——”
小艾米莉亞的呼喚下,回頭的休斯露出了有些安然的神情揮了揮手
“以為你一個人就可以阻止我們嗎?培提爾其烏斯·羅曼尼康帝司教?”一旁的潘多拉並沒有把休斯放在眼裡,以他的戰力,面對自己和雷古勒斯兩人,是絕無勝算的。
“這樣的情況我也是再清楚不過了,所以,所以,為了能夠守護菲爾托娜大人和艾米莉亞大人的笑容,為了能夠在今後的日子裡再次看到那個,我....我.......對不起,弗琉蓋爾大人!”隨著他的一聲大喝,一個黑色的盒子被他拿了出來。
“哦?有意思,決定使用怠惰因子了麽?不過,你和它好像毫無相性可言吧,真的是賭上性命在戰鬥了哦”潘多拉仍舊不慌不忙
“唔....唔啊啊啊啊!”被休斯從盒子裡掏出的是一團黑色的物質,那是什麽呢?像是無形又像是實質,休斯將其往自己身上一按,它便像是鑽進去一樣進入了休斯的身體,接著,剛剛潘多拉所說的“相性”問題出現了,休斯的身體開始鼓脹,像是裡面有個不安分的小怪物在掙扎,這樣帶來的痛苦是顯而易見的,休斯倒在了地上,鮮血從口中,鼻中流了出來,簡直像是還未消滅敵人自己就會先死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