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是個有意思的家夥,先不說稱王道帝,單憑禦主的身份與英靈戰鬥就是個了不起的家夥了!若不是不可能,真想把你收到我麾下啊!”Rider哈哈大笑。
“滾一邊去!老老實實撩你的王妃吧~”
“王妃?”
“不~沒什麽,當我沒說……”
卡恩和Rider像是非常要好的友人一樣打鬧著,Archer也理所當然地喝著酒,完全沒有異議。
但此時還有一人,雖然參加了酒宴但至今沒有露出過一絲笑容。
參加了宴會的Saber在Archer、Rider與自己的Master的對話中一直沒能找到插話的余地。這三人談論的王者之道與她所信奉的相去甚遠,所以她與他們根本說不到一起。
隻隨自己的意志——
這不是王應有的想法。以清廉為信念的Saber看來,Archer和Rider不過只是暴君而已,至於卡恩,連君王都算不上。
就算對方再怎麽強大,在Saber心中都燃燒著不屈的鬥志。
只有這兩人是自己不能輸的對手。絕對不能將聖杯讓給他們。Archer的話根本沒有道理,Rider的願望也只能看作是一名武者的願望。而且,那不過是身為人類所有欲望的開端。與他們的願望相比,Saber胸中的願望不能不說比他們的更為高潔。
“喂!我說Saber,你也說說的願望吧。”Rider終於轉向了Saber。
Archer的視線也轉向了Saber。
而卡恩,則靜靜低頭喝著酒,什麽也沒聽到的樣子。
Saber抬起頭,直視著兩名英靈道:“我想要拯救我的故鄉……改變不列顛滅亡的命運。”
““……””
Saber毅然說完後,眾人沉寂了許久。
沉默中最先感到疑惑的,卻是Saber自身。
就算她的話充滿了氣勢,但對方也不是輕易會低頭的人。就算這話很出人意料,但也是非常容易明白的話語啊。
清楚明了,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這是她的王者之道。無論是讚美或是反駁,都應該有人立刻提出啊。可是——沒有人說話。
“我說,騎士王,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Rider終於打破了沉默,不知為何,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你是說要‘改變命運’?也就是要顛覆歷史?”
“正是!就算是只有奇跡發生才能實現的事情,如果聖杯真的是萬能的話,就一定可以……”
“嗤……”Saber說到一半,Archer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被打斷的惱怒的Saber正打算發話。
“喂!騎士王……你……想要否定自己創造的歷史嗎?”Rider臉色有些不悅。
“沒錯!有什麽好驚訝的?有什麽好笑的?我為之舉劍獻上生命的國家滅亡了,因此感到難過,這有什麽好笑的?!!”Saber臉上充滿了怒氣,她最最珍視的東西竟然引來Archer嗤笑,想要拯救故國的意志又被Rider質疑,在場的王者裡,唯一沒有表達任何觀點的,只有自己最沒有將其王道放在眼裡的自己的Master。
回答她的……是Archer的又一陣爆笑。“喂喂,你聽見了嗎Rider!這個自稱騎士王的小姑娘……居然說什麽‘為國獻身’!”
回答Archer的是Rider漸漸深沉的沉默。
這對Saber來說,與被嘲笑是同樣的侮辱。 “這到底有什麽好笑的?!!!身為王自然應該挺身而出,為本國的繁榮而努力!”
“你錯了。”Rider堅決而嚴肅地否定了她的話。“不是王獻身,而是國家和人民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王。這一點你別弄錯了。”
“你說什麽?!!”Saber再也抑製不住怒火,她高聲喊道:“那樣不就是暴君了嗎?!”
“確實……但正因為我們是暴君,才會是英雄。”Rider平靜地回答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但是啊Saber,如果有王對自己治理國家的結果感到不滿意,那只能說明他是個昏君,比暴君更差勁!”與不停嘲笑Saber的Archer不同,Rider從根本上否定了她。
Saber鎖起雙眉,用鋒利的語氣反駁道:“伊斯坎達爾,你……你不也是繼承人被殺,一手創建的帝國最終被分裂成了四個部分,對這樣的結果,你真的沒有一點不甘嗎?”
“不想。”征服王立刻回答道,他挺著胸,直視著騎士王嚴厲的目光。“若是我的決斷以及跟隨我的臣子們的生活方式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那麽滅亡是必然的。可以哀悼,可以流淚,但是絕對不能懊悔!!更不要說推翻這些歷史!如此愚蠢的行為,是對與本王一同創立時代的那些人的侮辱!”
對於Rider傲然的話語,Saber否定道:
“只有武人才會歌頌滅亡的美好。如果不能保護弱小……又有什麽用?!正確的統治,正確的治理,這才是身為王應該做的事情吧!”
“那麽……身為國王的你……也是‘正確’的奴隸嗎?”
“你要這麽說也行,為理想獻身才是王者。”沒有一絲疑惑,年輕的騎士王點了點頭。
Rider拿起酒杯。“那種生活的方式……根本不是人。”
“既然身為國王,就不能奢望一般人的生活方式。”
為了成為完美的君主,為了成為理想的體現者,她舍棄身體扔掉私情。
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的人生,在她將那把劍拔出岩石的那一刻就徹底改變了。從那以後,她就成了不敗的傳說、讚歌和夢幻的代名詞。
有過痛苦,有過煩惱,但那裡麵包含著勝利的榮耀。絕不改變的信念,至今支撐著她握劍的手臂。
“征服王,像你這種只顧自己的人是不會理解我的信念的。你只是個被欲望衝昏頭腦的霸王!”Saber厲聲喝道。
被呵斥的Rider立刻睜大了眼睛。“沒有欲望的王比裝飾品還不如呢!!!”Rider的怒聲大喝加上他巨大的軀體,使得他讓人覺得更為可怕。
“Saber喲!你剛才說‘為理想獻身’是吧?確實……過去的你,是清廉又潔白無瑕的聖人吧?更是高貴到不可侵犯的姿態對吧?但是啊……誰會夢想著為理想犧牲那種荊棘之道呢?又有誰會日思夜想盼著所謂的聖人呢?只能夠撫慰人民,卻不能引導人民。只有展示欲望、謳歌至極的榮華,才能將國與民引向正路。”
Rider將手中的酒飲盡。
“所謂的王,就必須擁有比任何人都更強烈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豪烈,比任何人都易怒。他應該是一個包含著善與惡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的人類。因此……臣民才會被王所折服,對王感到羨慕,被王所吸引。百姓才會憧憬著‘我也想要成為王’!
為騎士道而驕傲的王者啊!或許你高舉的正義與理想大旗,能夠拯救國家和人民。但是啊……那些被拯救了的家夥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什麽?”被血色染紅的山丘的景象,再次浮現在Saber的腦海中。
“你只是在一味地拯救臣民,卻沒有引導他們。從來沒有宣示過‘王的欲望’舍棄那些迷失了的臣子,自己沉溺在自己渺小美麗的理想中。所以你是個不合格的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你只是個被‘王’這種形象束縛了的小姑娘罷了!”
“我……”
想要反駁的話有很多,但每次想要開口的時候,眼前都會浮現出劍欄之丘的景象。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裡躺著她的臣子、她的朋友以及她的親人。
一個危險的念頭佔據了Saber的腦海。
如果自己不作為救世主守護英國。而是作為霸王蹂躪英國的話……
亂世只會因為戰禍變得更加混亂。首先,這不是她奉行的王者之路。而且無論站在什麽角度,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她都不會選擇這個選項的。
但如果自己真的那樣做了,其結果與劍欄之役相比,哪個更加悲劇化呢……
下意識地……Saber看向了自己的Master。
她很驚訝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舉動,但是……
“你在想什麽?Saber?你在想著顛覆你自己的王道嗎?”
卡恩的話如同晨鍾暮鼓一般響徹Saber的腦海。
——我居然在想著如此荒謬的事情?
就在這時……
空氣中蔓延開了刺骨的寒意。
仿佛露珠一般凝結在肌膚上的殺氣,讓人毛骨悚然。
被月光照亮的庭院中浮現出了白色的怪異物體。一個接著又是一個,在漆黑的不祥魔力的籠罩中,蒼白的容貌如同花兒綻放般出現在中庭。那蒼白是冰冷乾枯的骨骼的顏色。
骷髏面具加上黑色的袍子,王者們的宴席漸漸被這怪異的團體包圍。
Assassin……
並非一人,這種數量實在多到不正常。他們都戴面具穿黑袍,體格也各有不同。有巨漢,也有消瘦型,有孩子般的矮個子,還有女人的身形。
數十名英靈,包圍著這個庭院。
Assassin們刺骨的殺意籠罩著庭院……
““嗚……””被這刺骨的、無法理解的殺意所籠罩的不適感所驚醒的伊莉雅和小櫻發出哀鳴。
在這這時……
“哢……”器皿破碎的聲音傳來。接著……
“““!”””
在場的人,除了愛麗絲菲爾和小Q,已經被殺意驚醒的伊莉雅和小櫻之外……其他的人,全都感覺到了一股比起Assassin的殺意還要濃重數倍的壓抑感。
空氣中的寒意被驅散,伊莉雅和小櫻也因此而松了一口氣,被愛麗絲菲爾抱在懷裡。
而其他的人,他們所感受到的……是仿佛被巨石壓住身體般的重壓。
帶著震怒、狂暴的氣息席卷整個庭院。
卡恩!
手上的水晶酒杯因為憤怒而被捏碎。
“喂!Rider應該沒有邀請你們吧?”一直以來,都非常嬉鬧的卡恩,露出了如同厲鬼般的表情,驚人的殺意與威壓散發開來。“莫名奇妙地闖進我的地盤,破壞了Rider的宴席……更不可饒恕的是……”
Assassin們被這股比起英靈的刀劍的寒意還要讓人驚懼的壓力所壓製著,全都冒出了冷汗,仿佛被一隻大手扼住了喉嚨。
“竟然敢……竟然敢……吵醒了如此激萌的熟睡中的蘿莉……你們……”(哪裡不對?)
卡恩抬起了頭,金色的豎瞳在黑夜中閃爍著讓人血液凝滯的寒意。
來此於生物鏈頂端的生物的威壓讓所有人沉默著。
“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