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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在鞘中》第11章 破繭(三)
    兩個女人去後,陳方天獨自一人繼續吃飯喝酒。酒足飯飽後,又慢慢收拾。收拾停當後,才想起那本書還沒放回箱子裡。他將書從床下取出來,只見書的封面和前面幾頁已被湯水浸濕透了,一時打不定主意是將整本書扔了好,還是隻將前面幾頁撕下的好,遲疑小會,決定隻取下前面幾頁。他小心地將書翻到只打濕了一點點的第六頁,正要將前面五頁連同封皮一齊取下,忽然,他驚奇地發現一個秘密——

  只見第五頁上面那副《穴位背面圖》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原來這張畫上隻繪了一個站立著的、全身**的青年和尚,並在這個和尚的死穴處用蠅頭小楷注明了該處穴位的名稱。但現在書頁被打濕後,在這個青年和尚背後竟然多出了一個青年頭陀!

  這個青年頭陀除了有頭髮,臉孔也跟那個和尚不太一樣外,其他地方則無多少分別。也是全身**,身上一些穴位旁邊注了一些小字,但這些小字彎彎曲曲,非常古怪,看上去有點像是梵文。青年頭陀的動作非常怪異,兩手舉過頭頂,在頭頂上方不遠處十指交叉,左腳微屈,足尖輕輕落在右腿膝蓋處,右腳筆直站立,看上去既像是在演示某種武功,又有點像是一種舞蹈動作。青年頭陀的身上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紅線,其中夾著一些箭頭。通過這些箭頭,不但將這些斷線連接起來了,而且使之有了一個前進的方向。

  他心念一動,猛地想起以前在巫山時,曾聽師父講過的一個關於隱形藥水的武林故事,心道:“難道這個青年頭陀以及他身上的這些紅線和箭頭就是用那種傳說中的隱形藥水畫成的?只有被水打濕了,才會現出原形?”

  他呆看一會,又激動地想道:“這書原先的主人為什麽要用隱形藥水來作畫,難道其中暗藏了什麽武學秘密?天哪,這本書只怕真是一部武學秘笈?”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他又小心地翻過這頁,去看前面第四頁,結果發現這頁上面的那個青年和尚的後面也多出了一個青年頭陀,同樣,青年頭陀的身上也有一些神秘的紅線。

  他看了一會畫中的紅線,又將書翻到第一頁。這頁原來內容只有一些文字,內容是“少林寺短打身法統宗拳譜”,但現在書頁被打濕後,這些文字後面也平空多出了這個青年頭陀!這頁上面寫有許多文字,但這些文字也全是他看不懂的梵文。

  陳方天目不交睫地看了一會,才若有所悟地想道:“原來所謂的少林內功秘旨全是障眼法,書裡真正的內容其實是這個隱藏著的頭陀和這些神秘的紅線!”

  想明此節,他激動地去把門後的洗臉盆子拿到床前地上,從水缸中舀了瓢清水,傾入木盆中,然後將書裡原本未被打濕的一頁小心地撕下來,將之平放進水裡。

  少頃,只見那書頁上面果然現出了一點黑色。接著,像變魔法一樣,黑色一點點擴大。又過一會,正中位置處也出現了一點黑色,這點黑色和上面那塊黑色同時一點一點地變大。不多一會,中間這片黑色終於成形,竟是畫的一個人的嘴巴。而上面那一塊黑色,雖然還沒完全成形,但看來應是一片頭髮。

  他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魔法”繼續。只見紙上現出越來越多的黑色,其中也不出所料地出現了一些紅線和紅箭頭!他此時再無懷疑,暗想:“一定有人用一種隱形藥水,在這本書的每一頁上面都繪了一個頭陀形象。而這些紅線,可能是某種內力的運行路線。

”  終於,那個頭陀完全現出廬山真面。只見他跟剛才出現的那個頭陀一模一樣,年紀二十五歲左右,眉清目秀,帶有幾分女態,兩邊嘴角微微上翹,似在微笑。但不知為何,這頭陀的神色中卻有種說不出的仿佛拒絕人親近的感覺。

  這頁上面所畫的動作比剛才那兩副圖畫裡的動作更加古怪,雙手合十,雙腿向內微微彎曲。雙足足尖朝下,全身重量似乎全靠兩隻足尖支撐。

  陳方天看著紙上那個陌生而神秘的青年頭陀,不禁猜想:“這個青年頭陀是誰?是繪畫者憑空想象的一個人物,還是這本書裡暗藏的這種武功,其實與此青年頭陀有關?”

  他又取了幾頁書放到水中試驗,結果屢試不爽。書頁被水浸濕後,都會現出那個青年頭陀,每副圖畫裡的動作雖然各自不同,但每副畫的頭陀身體上都有一些神秘的紅線和箭頭。

  此時他再無懷疑:這本書表面是記載的少林派一些普通內功法門,實際上卻謄錄了另一種武功。至於這門武功叫什麽名字,是否系少林功夫,因那些梵文他一個也不認識,且對少林武功知之甚少,因此無法斷言。但從這個頭陀的古怪動作看來,似乎這門武功與少林派正大剛猛的路子頗為不同,因此他隱隱猜出這門武功可能不是少林功夫。

  青年頭陀身上注釋的那些梵文小字,他雖然不認識,但根據書寫位置,不難猜出標注的應是該處穴位的名稱。前兩個月裡,他花了不少功夫,結果似乎是白費時間,但其實也並非毫無收獲。至少他背下了許多穴位的名稱,記下了人體數十個穴道的位置。因此現在雖然看不懂梵文,卻並不受太大影響。他能根據這些紅線和箭頭指引,看懂每一個動作的內力運行路線,以及要經過哪些穴道。

  他心下思量:“這個繪圖之人,既然如此處心積慮,想必他所記載的這門武功應該非同小可。”於是他照著書中青年頭陀的樣子,依樣畫葫蘆地擺出圖中的姿勢,同時在心裡按照紅線運行路線存想。

  但練了一會,似乎並無什麽異樣感覺。

  於是他停下動作,將盆中那頁書取出來,小心地放到桌上。心想:“以前曾聽師父說過:練習內功不像練習外功那樣,效果來得快。兩個資質完全相等的人,如果同時學習,一個練外家拳,一個練內家拳,過了十年後, 練外家拳者必然打得過練內家拳者。但再過十年後,兩人便已難分上下,再過十年,練外家拳者便不再是練內家拳者的對手。可見任何內功都需長期堅持才會有成,這種看上去有點怪異的功夫,顯然屬內家功夫,不論多麽高明,想必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有成。”

  他以前雖然沒學過內功,但也知道練內功最忌心浮氣躁和急於求成,練功時務須心澄如水,恬淡衝虛,別無旁騖。他此時心情有異,自然不宜練習。

  因此他也不急於再試,隻將書一頁頁取下,放到水盆中浸濕來看。看了十余頁後,他見不出所料,全書其實都是這個青年頭陀在演示這種叫不出名稱的內功。他也看得有些累了,於是不再急於打濕後面的書頁,將那些已經濕透的書頁按照先後順序,平鋪在飯桌、板凳、以及地上,隻待涼乾後收好。

  他坐在床上,胡思亂想到亥末時分,林琳才回到家裡。看見屋裡到處鋪著打濕的書頁,很是奇怪。聽陳方天講了事情經過後,林琳將信將疑地看了一會,一來她在外面玩得有些累了,二來她對內功也不太感興趣,因此她並不似陳方天那樣激動。說道:“你反正成天呆在家裡也很無聊,如果這書上記的真是一門很高明的武功,你練練也好,要是也是一種平常武功,練了也沒有損失。”

  陳方天知道妻子對武功沒有更高的要求,也沒自己那種想要出人頭地的渴望。見她興趣缺缺,也不多說。將那幾頁涼在地上的書頁,換個地方,以免晚上妻子起夜時不小心踩壞了書頁。收拾完後,兩人便洗了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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