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藏好,便見一高一矮兩個青年走進林來。陳方天雖叫不出他們的名字,但知道那個走在前面的矮小青年是衛姑娘的表哥,後面那個身材瘦高的漢子跟衛姑娘的師父一樣,也是衛家莊雇請的一名武師。
只聽那武師說道:“公子放心,唐九只知道是我要殺人,我自始至終沒跟他提到公子的名字。”
公子嗯了一聲,說道:“剛才我已得到準確消息,他們計劃明晚上路,所以我們也定在明晚下手!你現在就去跟唐九說,預計明晚子夜前我表妹和她師父任長天會到達北邙山,所以殺手們務必提前到北邙山埋伏。”
陳方天聞言一驚,心道:“他們談論的一定是衛姑娘和她的師父!聽口氣,好像他們要暗算衛姑娘和任老師!”知道這兩人所談內容十分機密,於是更加小心,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凝神偷聽。
又聽那武師說道:“唐九倒不擔心放不倒那姓任的,就怕暗器不長眼睛,傷到了衛小姐,就不好了……”
公子道:“小心一些就是了,如果表妹到時真的不顧一切,要拚命救她師父,萬一被暗器傷到了,那也是她自己找死,我不會因此找唐九算帳,但最好不要發生這種情況。”
那武師道:“這個自然,我別的倒不怕,就怕萬一衛莊主或者老太太知道了,大家都不好脫乾系……”
公子道:“你這樣瞻前顧後,可不像你的行事風格。萬一真的出現你說的那種最壞的情況,我們也可連我舅舅也……”他用右掌比劃了一個舉刀的動作,接道:“這叫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好,有了公子這句話,我就再沒後顧之憂了!我現在就進城去找唐九,讓他們明晚提前到北邙山埋伏。”
公子點點頭,“好,你快去吧。”
那武師答應一聲,飛快地從另一條小路出林而去,公子在原地默站一會後,也出了樹林。
第十章驚變
陳方天聽了兩人的談話,雖然不明就裡,但知道他們是要伏擊衛姑娘和她的師父,心裡不禁大為不安。這時他也沒有向衛姑娘表白的心情了,隻恨不得馬上去給衛姑娘通風報信,讓她和任老師知道有人要暗算他們。
他在林子裡又躲了一會,才悄悄進莊。但走到把式場後,卻不見衛姑娘和任老師,院內也沒個燈火。四野闃寂,黑沉沉一片,陳方天等了很久,見院裡始終沒有動靜,心道:“看來衛姑娘今晚不練功了,我在此傻等也沒作用,還是先回去,明天早點來找她,告訴她有人要不利於他們。”打定主意後,又等了一會,方才離去。
次日,他本想白天就去找衛姑娘,但偏偏兵器間這天特別忙,何大爺又叫他去鏢局後面的工地幫忙監工。
前不久,鏢局不但如願買下了白家的菜地,還用較低的價格,買下了附近幾戶人家的老房子。這段時間鏢局正在忙著新蓋房屋,孫蒙因要走鏢,不能親自監工,所以將這些事情交給何大爺打理。
陳方天雖然心裡著急,但見何大爺很忙,不好告假,隻得自我安慰:“白天人多眼雜,去了也未必能有機會跟衛姑娘說上話,要是被她的表哥撞見了,反而糟了,還是晚上去安全一些。”
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本想早點走人,不料工人們吃過晚飯後,又接著挑燈趕夜工,何大爺有別的事情要忙,不能馬上來替換他,他雖十分焦急,卻無可奈何。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他的計劃也被迫做了些改變。
“算了,現在趕去衛家莊恐怕來不及了,待會直接在半路上攔截衛姑娘和她師父。” 快到亥時,何大爺才終於來替換陳方天。陳方天雖然在工地忙了一天,全身贓髒兮兮的,但想到衛姑娘有危險,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心想:“雖然衛姑娘的表哥也不願輕易傷害衛姑娘,但還是難保不會發生意外情況,我得帶樣兵器以防萬一。”匆匆回到兵器間裡,選了口寶劍,就風風火火地趕往北邙山。
一路上陳方天望眼欲穿,憂急欲死,希望能發現衛姑娘的倩影芳蹤,但是直到北邙山下,也沒有遇上!他雖然知道唐九等殺手今晚要在北邙山伏擊衛姑娘和任老師,但北邙山這麽大,從衛家莊到北邙山的道路又不止一條,因此他無法斷定衛姑娘和任老師會選哪條道路,殺手們又會選在哪個地方埋伏。隻得跟著平日走慣的那條小路,向衛家莊進發,隻盼老天有眼,能在半路上遇上衛姑娘。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北邙山主峰翠雲峰下,此時離衛家莊已不在遠,再往前行,已沒別的岔路,陳方天心想:“衛姑娘無論會選哪條路走,這裡都是她的必經之地,我乾脆就在這裡等她出現。”
這翠雲峰因峰上樹木鬱鬱蔥蔥,蒼翠若雲,故稱翠雲峰。從峰腳到峰頂,有無數墳墓,陳方天每晚經過時,都有一些恐懼,所以從未上過峰。這晚雖然情況有別,也無膽半夜登上峰頂,他跟著一條羊腸小徑蜿蜒而上, 到了半坡處,便坐下來歇息。
他一個人在滿是墳墓的半坡上靜坐了也不知多久,始終不見峰下有什麽動靜。這時月已中天,已是深夜,四野荒蕪,寥無人跡,有風吹過,樹葉亂草簇簇作響,遍坡的墳頭在月光下顯得愈發神秘和陰森恐怖。
陳方天腦子裡不禁幻想到一些山魈妖怪,不禁越來越怕。正想改變主意,去衛家莊找衛姑娘,就在這時,他終於看見峰下大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只見那條黑影正快步向峰上行來,雖有月光,但看不清楚那人形貌。
陳方天一顆心咚咚劇跳,因擔心這人是名殺手,故不敢貿然迎下去。趁著來人還沒上峰,忙藏到一座墳頭後。無聲地掣出長劍,全神貫注地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終於停下,卻不見有人上來。
難道來人察覺了上面有人?
陳方天全身沁出冷汗,握劍的手也微微地顫抖。過了好半天,見始終沒人上來,也聽不到什麽異常動靜。他又疑又怕,但最後還是大著膽子,從墳頭後出來,小心翼翼地貓步走到坡邊一棵樹後趴下,向下面窺視。
只見下面十丈遠處一座墳頭旁,一株老松,亭亭如蓋,樹下立著一條黑影,一動不動,好像已經與這個寂靜恐怖的環境完全熔為一體,又好像從亙古以來就一直站在那裡一樣!
雖然對方有可能就是衛姑娘,但陳方天看著這個靜靜的背影,還是感到對方有一種神秘和恐怖的氣質!他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如鬼如魅的背影和那個溫柔可人的衛姑娘聯系在一起!一時躑躅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