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嶽的聲音是如此清澈,就好像山間的泉水,潺潺汩汩間倍顯清爽,毫無汙濁氣息。
華貴的錦緞轎簾被單手挑開,已經在江湖上消失了三年的太虛先生,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眼前。
依舊是一身素色的長袍,只是用料考究了許多,皓白的綢緞底子上,以銀絲密繡了素雅雲紋。
白袍外,又有鑲玉緞帶環繞腰腹,羊脂玉冠收束烏。
若僅是普通人,甫一看如此裝扮,當猜測眼前少年,是人家王侯君爵一樣的人物。
只是周圍眾人盡是武林高手,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若說剛才薛嶽的聲音恍若清泉,不然一絲俗氣,那此時再見其人,就好像是執掌諸天的至尊上帝。
即有人間帝王的至尊至貴之氣,亦有神仙聖賢的至高脫氣質。
仿佛他一出現在這裡,周遭天地都在圍著他旋轉,風雨晴暉,盡是他的一念心情所化。
這樣的感覺,愈是修為高絕之人,則愈是感受強烈。
東方不敗對此感受尤為深刻,從轎子中走出來的這位少年,就好像是一座佇立在天地中央的巨峰。
他是如此地巍峨,以至於她這位堂堂的魔教教主,威嚇武林十數年的大魔頭,都在一時之間難以升起絲毫攀援之心。
“你……怎麽可能?”
東方不敗強忍著內心的悸動,朝著薛嶽問道。
她不得不問,一個人怎麽可能在短短三年之內,就能有這樣的變化!
三年前,她縱然敗在了少年的手中,但勝負之數亦在伯仲之間,可時至今日,她再次面對他時,卻已經沒有出手的勇氣。
“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薛嶽環顧周邊,看著五派高手,看著東方不敗,語氣淡漠而疏遠。
這小小的大明武林,乃至整個笑傲江湖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隻從三元歸真功基本完善後,他越地脫於這個世界。
今天到這裡,他固然是為了收割眾人對武學的理解,但更重要地是完成最後一個任務,然後離開這個世界。
他在這裡已經待了太長的時間!
薛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原本已經毫無戰意的東方不敗,陡然升起一股不甘之心,“憑什麽她自殘身體,勵志苦修,到頭來都沒能參透最後一層關礙。
而眼前少年,僅僅隻用了三年時間,就變成了他難以企及的高手?命運真是如此地不公?”
往日裡指點江山慣了的她,哪裡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內心煎熬之下,又生出了癲狂之念,“憑什麽他能我不能?這老天越是這樣,我越是要逆天而行,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讓老天爺知道她東方不敗這不屈地意志!”
薛嶽看著東方不敗臉上流露出的那一絲瘋狂,無所謂地笑了笑,“或許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啊!”
此言一出,沒有動作,沒有眼神,剛剛抬著他飛騰上來的那一群冷面之人,當即或跨步疾行,或電閃飛躍,朝著東方不敗圍攻過去。
這些人都是薛嶽苦心祭煉的咒兵,只要心念一動就能領會其意,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言語和動作的指令。
這些人動作快到了極點,甚至就連五派到手都沒有看清他們的動作,只是眨眼間就像是瞬移一樣,將東方不敗團團圍在了中間。
“你以為憑借這幾個修煉了辟邪劍法的家夥,就能拿下我東方不敗?”
對於薛嶽沒有親自向她動手,東方不敗似乎受到了莫大地侮辱,看著這些身具相似氣息的冰冷武者,咬牙恨道。
可是薛嶽並沒有再看她一眼,因為他已經跳轉身形,面向著五派高手。
“諸位之中,也有不少是相熟之人了,本國師也不欲和大家兵戎相見。
諸位若是明白事理,就在八個月後將本門一應功法典籍,整理送至本官府中,接受受本國師新立管轄。”
此時,他身後激嘯驟起,尖銳的破空聲震碎遠處山崖,那些修煉了辟邪劍譜的咒兵,已經與東方不敗戰到了一處。
半空中盡是閃爍黑影,在座的五派高手,竟然沒有一人可以看清他們的動作。
這就好像是實實在在的威脅,讓所有膽敢拒絕他建議的人,在做出決定點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衝虛老道早就在三年之前,將自家看家典籍交給了薛嶽,如今到沒有太多心理上的障礙,只是有些疑惑道:“這武宗門又是什麽東西?”
薛嶽道:“武宗門是本國師設立管轄武林之機構,兼具有收集各門武學,推演新武學之職責!”
華山派的風清揚,也早就將獨孤九劍及紫霞神功交換出去, 所以一時之間也未說話。
反而是任我行想來狂妄慣了,兼之薛嶽與他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怒極笑道:“什麽狗屁子武宗門,江湖之事,向來都與朝廷無關,我等武林中人,何必要受你等拘束?
而且武學功法,是各家不傳之秘,你以國師之名相信掠奪,真不怕天下武者討?”
左冷禪亦同樣冷笑不已,“正是,我嵩山派武學,絕不會交由你這個狗官!”
“哦?是嗎?那至此之後,武林之中就不會再有明教與嵩山派之名!”
話音未落,左冷禪與任我行就已先暴起難。
任我行操禦兩條鐵鏈鋼爪,須皆張,猶如狂魔降世,掀起層層勁風,朝薛嶽絞殺過去。
左冷禪陰冷奸詐,重劍轟然劈開空氣,如山崩海嘯一樣直刺向前,同時又暗催寒冰真氣,借著氣勁遮掩,道道冰霜至腳下蔓延出去。
薛嶽似乎冷笑了一聲,一輪絢爛卻又毫不刺眼的金色光輪從他腦後轉開,並迅化為一圈光暈。
般若金身之下,翻天蹈海般的鐵鏈鋼爪,驀然戛止,氣勢雄渾,猶如千軍萬馬般的重劍,也一樣躊躇不前。
就連左冷禪暗中催之寒氣,一觸即金色光暈,亦悄然消散。
“螳臂擋車,可憐卻不自知!”
毫無征兆,就在兩人皆暗自震驚於眼前光暈堅不可摧時,陡然臉色狂變。
周圍之人亦隻覺兩人身周光線突然扭曲,爾後兩大高手,就恍若被人千刀萬剁凌遲了一般,在橫飛的血肉中化作兩具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