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燭搖曵的茶廳,似乎蒙上了一層不詳的陰霾,氣氛更加顯得凝重,壓抑。
“尉遲堂,你這是什麽意思?”
花想容紅顏嗔怒,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尉遲堂,想要他給出一個合理的交待。
“花寨主,在下什麽意思,你還不清楚嗎?”
尉遲堂雙目炯炯有神,視線落在薛嶽身上,“只要花寨主交出此人,來日我慕容家必有重謝!”
面對著赤裸裸的威脅,薛嶽不覺呵笑,這尉遲堂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一些。
花想容聽了他這樣的要求,果然柳眉倒豎,嬌喝道:“我花想容還需要你慕容家重謝?當初要不是你慕容家背信棄義,九寨十二塢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副田地。
你尉遲堂何來的自信,認為我還會相信你慕容家的信譽?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慕容世家如何背信棄義,為了獲得墨石山莊的半張藏寶圖,而拋棄九寨十二塢的事情,尉遲堂自然知曉。
這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如今被花想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挑明出來,讓他臉上分外沒光。
眼中羞怒一閃而過,自知花想容不願合作,尉遲堂也不免露出幾分狠毒殺意,“花寨主你可要想清楚,此事一旦你與我慕容世家為敵,定然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麽,故作體貼地又道:“哦,忘了給花寨主介紹一下了,我身後的這些,都是武林中頗有名氣的幾位掌門,如今他們已經唯我慕容家馬是瞻了!”
當即就有一個臉色蠟黃,顴骨突出的高瘦男子,冷冷向前一步,抱拳道:“在下神拳門,神拳無敵司徒雷。”
有他帶頭,其他幾人也都紛紛報出自己的名號。
“絕劍門,絕劍無雙湯有益。”
“六合神刀門,六合神刀李大有。”
“氣海派,氣海無量歸有樹。”
“瑜伽劍館,百手神劍高翔芝。”
“天羅堂,詭道魔手唐天俊。”
“落花派,無情美人莫依依。”
薛嶽仔細觀察,這些掌門竟然都是換骨階的修為,甚至有幾人,已經隱隱要突破煉髒境。
其中任何一人,如果單打獨鬥,他都自信可以輕易拿下,但如果聯手的情況下,就不怎麽好辦了。
特別這裡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尉遲堂,雖然同樣是煉髒階修為,但顯然尉遲堂在煉髒階這一步上要走得更遠。
“怎麽樣?這些才是識時務的俊傑,希望花寨主不要自誤前程,枉送了性命!”
尉遲堂最後一次威脅花想容。
花想容顯然也被這些人給驚到了,畢竟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僅僅是這片刻功夫,尉遲堂竟然又籠絡到了如此多地高手。
可惜,自始至終,她都沒有任何的退路!
服下了三屍腦神丹的花想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最後歎道:“尉遲堂,多說無益,有什麽手段,你盡管使出來吧!”
說罷,就見她猛地一拍身邊扶手,喀拉一聲輕響,好像某種機關被觸動,喀拉拉地運轉起來。
只見茶廳的畫堂,立刻陷落下去,露出一道深邃的暗道,然後一隊手持刀劍的水寨弟子,就從裡面衝了出來,將整個茶廳全都團團圍住。
既然心中已有決斷,花想容這位曾經堂堂的五寨主,自然不會將先機讓給別人,“給我殺了他們!”
一聲嬌喝,剛剛衝出來的水寨弟子,就已經朝著尉遲堂等人圍殺過去。
“公子,奴家牽製這些人,你們趕緊從密道離開,碼頭上自然有人接應!”
花想容令喝之後,立刻轉身對著薛嶽勸道。
她口中的密道,自然就是身後衝出水寨弟子的這條暗道,可以直通龍城碼頭。
只是她的這番做法,或許對普通武者還有些作用,但對尉遲堂等這樣的高手來說,卻沒有絲毫壓力。
“花想容,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就別怪尉遲堂辣手摧花了!”
尉遲堂冷笑連連,面對兩個朝自己圍殺過來的水寨弟子,看也不看,只是雙手虛虛一握,就有兩道朦朧氣勁至緊握的掌心迸出,如刀劍一樣將這兩名水寨弟子輕易洞穿,咯咯地摔倒在腳下。
至於其他諸人,自然也都各有手段。
神圈無敵司徒雷所用手法,與尉遲堂最為接近,但也更加血腥了一些。
同樣是雙拳緩緩搗處,原本稀薄的空氣就成了黏稠地實體,化成兩顆乳白色的炮彈,轟爆了距離他最近的兩個水寨弟子。
一時間,紅的,白的,洋洋灑灑飄灑了一地。
與他相比,絕劍無雙湯有益就要乾淨、利落許多,只見他一步一劍,看似信庭閑步,但其實每一個與他交錯而過的水寨弟子,最後都一臉迷茫地摔倒在地面上。
無一例外,在這些水寨弟子的眉間,都有一道深深的劍痕,這是被人一劍摧破腦髓而亡。
六合神刀李大有、氣海無量歸有樹、百手神劍高翔芝、詭道魔手唐天俊、無情美人莫依依。
這些人也都各有手段,區區幾十個水寨弟子,僅僅在出來後不到五個呼吸時間,就已經全都被一面倒地屠戮乾淨。
這讓還想勸說薛嶽等人先走,由他拖住尉遲堂的花想容,頓時感覺深深絕望。
“哎!,還是你們先走吧,這些人就暫時交給我!”薛嶽看著茶廳中遍布的屍體,橫溢的鮮血,忍不住長歎了一句。
隨後就見他一步踏出,腳下如有無形氣勁相承,瞬間出現在尉遲堂的身前。
感覺著腳下粘稠的鮮血,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尉遲堂的眼睛隱隱紅,心中嗜血的戾氣不斷鬱積。
“想走?沒那麽容易,給我將他們全都留下!”
尉遲堂怪叫一聲,整個就已經被一層朦朧的真氣包裹,如同喝醉酒的人釀蹌著一樣,雙手如虛握杯,朝著薛嶽跌撞過來。
醉仙望月第一式,欲飲杯中酒,且敬眼前人。
仿佛是一聲無形的輕喝,薛嶽陡然覺,原本只是包裹在尉遲堂周身的朦朧真氣,在這一瞬間竟然彌漫到了整間茶廳中。
空氣中立刻充滿了一股濃鬱的酒香,似乎只要呼吸一口,就能酣暢淋漓地睡他個十天八夜。
而在這馥鬱的酒香迷霧中,更有一種仿佛源於四面八方的怪異神識,牢牢地鎖定了他的身體,讓他避無可避。
薛嶽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怪異的武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