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號稱大陸第一城,自然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這座城池實在太過巨大。為了照顧帝都龐大的人口,帝國在東西南北四門足足開了十六個城洞。
可即使如此,每天進出的高官貴族與居民傭兵依舊時不時將這些出入口堵塞,在城門處排起長長的隊伍。
好在帝國對貴族足夠優待,四個入口就有兩個是專供貴族使用。
看著另一邊推搡喝罵被擠得滿頭大汗的傭兵,張起心裡不禁湧出些許作為帝國貴族的慶幸。
跳下車轅,張起站在熱鬧的隊伍邊緣,抬眼看向這他將要呆滿三年的帝國皇城。
入眼的便是四座通體漆黑的符能塔,高聳如雲,即使站在城外,也能遙遙看見它們的輪廓。
符能塔是製作符文的重地,也是一國強盛的象征。即使在北境核心之地望北城,也僅僅隻有兩座而已。
一聲似鷹如虎的鳴叫聲傳來,張起微微轉頭,一隊獅鷲騎士從空中飛過。
周圍的角馬紛紛受驚,不安的刨動的踢下的泥土。
書中記載,獅鷲好以馬為食,見馬則撲,它們根本不會理會馬背上是否有騎乘者,也不在乎看護馬匹的人發出的怒吼與攻擊。
現今捕殺野生獅鷲一般就是以角馬為餌。
然而這一隊獅鷲雖然在空中盤旋,卻絲毫沒有俯衝下來的意思,顯然已被精心調教,失了野性。
前面的小貴族已經驅馬進城,張起收回目光,不再感歎帝國的馴獸師的高明術法,邁步向前。
“大人。”看見張起手中閃爍著藍色光芒的“雷牙”,守城軍士臉色微微一變,走上前來。
順著軍士的目光,張起將手中橫刀揚了揚:“怎麽,不允許帶武器入城麽?”
軍士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的神色,恭敬道:“帝都並沒有不允許佩刀的說法,隻是……”
軍士小心地望了一眼張起:“隻是大人這柄狹刀恐怕是一把強大的符文武器。”
“要我怎麽做?”張起被這些條條道道弄得有些不耐煩,直接問道。
並沒有讓張起等候太久,軍士從後方拿出一本印鑒:“請大人讓武器與它接觸一下就可以了。”
張起饒有興趣的將印鑒拿到手中,與“雷牙”輕輕一碰,那印鑒竟無風自動,在最新一頁上臨摹出一柄縮小版的“雷牙”來。
感歎這個世界魔法神奇的同時,張起指了指前一張臨摹圖,問道:“這是什麽?”
軍士臉色越發尷尬了:“大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燈柱,被一位超級強者用在手中久了,自身竟有了如符文武器般的恐怖力量。”
張起隻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多留意,與眾人走入城中。
八年來,張起已習慣了望北城的生活,一到夜裡,望北城便陷入安睡,除公爵府外,寥寥可見幾處燈火。
這時進了臨淵,竟發現這裡是一座……
不夜城。
漫天的魔能燈將這座城池映照的仿若白晝,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
年輕的騎士與貴族小姐成雙成對,傭兵的大嗓門與商販的叫賣聲也紛紛入耳。
銳雯在帝都為張起安排的管家已在城中等候,此時迎上前來,恭敬的請張起前往住處。
張起揮了揮手,他現在不著急回去。
來到大陸後,張起時常感到孤獨,北境的風土人情與他前世所處的環境大有不同。
他總是覺得融入不了這個世界,感覺自己猶如孤魂野鬼般。
第一次來到臨淵,眼見這熱鬧非凡風景別致的景象,他竟出現了孩子般的興奮感,眼睛微微有些濕潤。
就好像來到了前世的集市。
身旁的古羅第一時間發現了張起的異常,上前問候。
“沒什麽,隻是想到要在這裡待三年,舍不得姐姐罷了。”張起找了個推辭。
慈眉善目的管家微笑著安慰了一句,開始為張起介紹帝都風土。
前方人流略顯擁擠。
一位金發的吟遊詩人立在人群中央,緩緩拉動豎琴,引得無數少男少女駐足。
張起也起了興致,湊上前去。
“那恐怖的神靈巨翼揮舞,雙手撕碎了大賢者的魔法,一腳竟將大陸都踏裂了一塊……”
吟遊詩人面容英俊,此時正說到高潮部分,惹得周圍的貴族小姐發出陣陣驚呼。
“好了,故事就先說到這裡。祝各位晚安,明日伊澤還將在此為大家演奏。”
自稱“伊澤”的吟遊詩人露出迷人的笑容,略帶歉意的說道。
人群中發出一聲聲挽留,正說到眾神之戰的精彩部分,這麽一頓真是令人掃興。
吟遊詩人並不說話,隻是面帶笑容目送人們離開。
人聲漸歇。
無意間瞥見了立在遠處的張起,伊澤眼神一亮,放下豎琴走上前來。
“大陸上竟有與我一般英俊的男子,少年,我們做朋友吧。”
雖然嘴裡說著不著邊際的話,但伊澤語調柔和,富有磁性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
不得不說,伊澤金發碧眼,體態修長,容貌非常符合大陸人的審美,而且渾身帶著一股優雅的氣質,是少有的美男子。
有意思……張起摩挲著手裡的刀柄,並沒有說話。
這人的實力並不強,但在他右手的寬大袍子下,傳來一陣陣隱晦且令人忌憚的波動。
周圍侍從將伊澤攔下,張起默不作聲轉身離開,不理會身後傳來“少年,少年”的呼喊聲。
天空中漸漸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雖然並不會對人造成影響,但張起也沒了閑逛的興致,隨著管家來到帝都西區的一處宅邸。
在確定將張起送來帝都後,銳雯便命在臨淵的部屬們開始準備,這“紫荊花府”在前些日子便已清掃完畢。
走入府中,便有侍者領著古羅等人各去安置,張起與管家來到主廳。
並不顧忌這個世界的規矩,張起示意管家坐下,問道:“姐姐那邊可有回信?”
“昨日剛收到公爵大人的來信。”管家從懷中拿出一卷羊皮紙,雙手交予張起。
將其接過展開,逐字閱讀,張起慢慢皺起了眉頭。
銳雯在信中說道,因為巨龍埃爾維斯是她不錯的朋友,而且並不知道埃爾維斯是衝著張起去的,所以她並沒有給張起任何示警。
當日銳雯問起埃爾維斯南下目的之時。埃爾維斯隻是表示不會進入帝國,來北境閑逛一番,含糊其辭一筆帶過。
銳雯當時也沒有打算對這個朋友究根知底,在叮囑它一些注意事項後便任其離開。
最後,守望人記載――人類歷841年,巨龍埃爾維斯進入諾克薩斯帝國北境,遊玩一日後離開。
張起放下手中羊皮紙,疑慮重重。
巨龍為他進行“龍語禮讚”這件事,應該隻有銳雯和這幾個當事人知曉。
銳雯在信中詳細說明了“龍語禮讚”這一魔法的特點,並提出自己並沒有與埃爾維斯達成任何協議。
“龍語禮讚”是消耗巨龍生命力的祝福魔法,以生命能量化為潛力匯集於被施術者體內。
龐大的生命能量現在還流轉於張起的身體之中,這可做不得假。
有什麽東西值得埃爾維斯給予自己這麽大的好處?
如果是給銳雯倒還說的過去,張起這幾年並沒有出現在大陸強者的視線中,甚至埃爾維斯是怎麽找到他的都不知道。
張起用食指揉了揉太陽穴,他覺得現在自己估計想破腦袋也沒法明白,隻有等到自己實力強大後,再找埃爾維斯親口問一問吧。
最後,銳雯在信中提到,倘若拋開偏見,皇家學院確實有許多值得學習的東西,張起如果有心,這三年應該會有不少收獲。
不再多想,張起回到房中。
靜靜將心神沉入修煉,達到武者後,雷種開始展現出新的能力。
它將張起體內的力量吸入,緩緩精煉之後,再次輸出。
這些年來張起早已習慣用練功來代替睡眠,況且剛剛晉入一階,體內的力量運轉有些生澀,還需要他多加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