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嘿嘿地笑了起來,話語中帶上了捉狹的意味:“你們這些沒見過血的小兔崽子,到時候可別嚇得尿褲子。”
說完,不顧眾人的反應,李森將雙手背在身後,一搖一晃地離開了。
“不知道副統領說的是不是真的,咱們也要去前線?”
剩下的城衛軍圍成一圈,有人開口,面帶憂色。
“我就是來混口飯吃的,誰想去打仗啊。”很快便有人接話,講出眾人的心聲。
“是啊,大不了投降求和就是了,幹嘛非要拚死拚活的。”
……
張起冷眼旁觀。
半響之後,他才突兀地問道:“李森統領,不是艾歐尼亞人?”
圍成一圈的士兵們回頭,望向獨自站在一旁的張起。
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但又畏懼於張起的威勢,不得不開口為其解釋.
“李森統領是比爾吉沃特人”
士兵中,有人敷衍地開口,算是回答。
然後,他又轉過頭去,對著其他人說了起來:“比爾吉沃特你聽說過嗎?亂的很,聽說那裡的人,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掏槍地。”
張起聽完第一句話後,便點頭離開。李森的言行,的確沒有艾歐尼亞當地人的樣子,對戰爭的看法也不像這幫蠢蛋,很清醒。
不過,出乎李森和張起的預測,意料之中的調令並沒有傳來,足足過了三天,整個菲林城依舊風平浪靜。
“不可能,即使姐姐沒有按照約定時間發動突襲,戰爭也應該爆發了,怎麽會沒一點消息。”張起懷疑,不知前線是否出了什麽差池。
可沒有辦法,張起如今身在艾歐尼亞後方深處,銳雯不可能將戰況用信鴉傳信給張起,那太容易暴露了。
他只能自己開始隱秘的打探,試圖從菲林城高層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那還用說?肯定是諾克薩斯人慫了唄。”當張起問起李森,這個副統領毫不猶豫地這樣說道,完全不經大腦思考。
然後,李森又拍了拍手,將士兵們召集起來:“今天是櫻花節,大家辛苦一下,晚上咱們去城主府守夜。”
艾歐尼亞素有舉辦櫻花節的傳統,每逢這個時候,菲林城城主萊斯總會舉行盛大的晚宴,邀請各行各業的嘉賓,共賞櫻花。
這種時候,就需要大量人手維持秩序。當然,在此之後,萊斯也會給他們一份額外的獎賞。
所以這些城衛軍聽說晚上不能休息,還要去城主府守夜之時,並沒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反倒是露出了歡欣鼓舞之色。
“晚上去城主的書房裡看一看。”張起自語,做了決定。
想必作為一城之主,萊斯必然不同於這些普通人,對前方的戰事有更詳細的了解。
……
櫻花節當夜。
不同於北境,艾歐尼亞氣候適宜,即使在夜晚,這裡的風也很暖。櫻花綻開,平民們紛紛張燈結彩,城主府門前車水馬龍,充滿了節日的喜慶。
張起被分配到主廳看守。他立在原地,看著杯觥交錯的往來賓客,低眉垂目,不知在想些什麽。
慎和戒!
張起目光一瞥,發現這兩人竟在這裡出現了,他第一時間就起了殺心。以張起心狠手辣的性子,既然已經與這二人有隙,若是有機會,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不過,張起馬上就發現了,被這二人跟著的苦說。這個老年人偽裝成書畫家的模樣,正與城主萊斯交談。
“苦說不是在調查金魔麽,
怎麽來了這裡?”張起目光閃動,知道自己決不是苦說的對手,暫且將心中殺意壓下。 而這時,看到嘉賓已至,菲林城主萊斯站起身來,舉杯說道:“親愛的朋友們,在這櫻花之夜,本人有幸請來了艾歐尼亞最著名的劇團——芝雲天籟戲劇團。”
“為大家表演助興,請大家盡情欣賞。”
說完,萊斯拍手,前方舞台上的大幕展開,一名名麗裝少女依次走上前來,彎腰致禮。
嘉賓們紛紛叫好,掌聲雷動。
“呵。”張起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即使再遲鈍的人,應該也聽說了前線要開戰的消息,這些人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賞花飲酒取樂。
若是瓦羅蘭大陸的吟遊詩人們知道這事,對此情此景,他們應該也會說上一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吧。
夜色漸濃,櫻花飄灑,一幕幕戲曲在台上上演,引得台下眾人笑聲不斷,賓主盡歡。
而就在張起準備找機會,潛入城主書房之時。
所有的燈火突然盡滅。
“現在,一幕華麗的歌劇正要上演。”
舞台上,有人發出低語,聲音中透著難言的詭異。
張起皺眉,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的肌膚上有針刺之感,提醒著他周圍的異常。
而周圍的賓客卻毫無所覺,以為熄燈是戲劇團的特殊安排,臉上反倒浮現出期待之色。
“砰,砰。”
馬上,便有槍聲傳來。
接著, 人群中響起了重物落地之聲。
“啊——”
有貴族小姐尖叫,嘉賓們酒意瞬間清醒,發現了危險,整個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士兵!士兵!”
黑暗中,萊斯城主的喊聲清晰入耳,他使用了一個光耀術,嘗試著控制場面。
“砰。”
又一聲槍響。
萊斯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撲倒在地上,手中光芒也在瞬間消失。
“城主死了!城主死了!”
有人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叫,另情勢更加混亂不堪。
“每一顆子彈,都是一篇樂章。”
黑暗中,詭異的低語聲再次響起,如同魔鬼在耳邊輕聲呢喃。
“是符能槍。”
張起判斷出來,他並沒有感覺到強大的力量波動。黑暗中的那個殺手,應該只是依靠著符能槍進行殺戮。
他馬上便想到,這個人可能就是“金魔”。不然,苦說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無聲無息間,整個場面驟然大亮。
觀察了半響,苦說終於在此刻出手了,先是揮手使用了一個法術卷軸。
頓時,所有人都能抬頭看見,舞台上,站著一個戴面具的怪人。
苦說暴起,如一頭雄獅,刹那間便來到了舞台之上,揮手抓住面具怪人手中的符能搶。
“哢嚓。”
苦說一捏,那柄槍竟如紙做的一般,被輕易折斷。
“六階的力量。”
張起盯著場中,苦說目前的實力高出他太多,只有看到對方出手,他才能夠辨別苦說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