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周山,在揚帆號上待了八天后,叔夜歌終於抵達了。
其實揚帆號雖然比不得現代的船隻,但是也已經是蒸汽機驅動,速度還算迅速,從范國留仙到楚國山陰是用不了八天的。可是揚帆號不是直接到趙國的,途中還經過了范國的另外兩個對外港口聽濤島和福泉,然後才到周山。而且到了聽濤島和福泉的時候都會花一天時間裝卸貨物,采購物品,這就多耽擱了兩天時間。
周山港和留仙港差不多,或者說天下間港口大多類似,顯得忙碌而生氣勃勃,最多就是人的不同而已。
周山港不像是留仙港,范國留仙港地處東夏四國和西域百國之間,所以港口除了東夏四國的人外,還有許多西域百國和東洋島國的船隻人員,人員上顯得更為繁雜。而周山港雖然也有西域百國的人員,但是觸目所見更多的還是東夏四國的人和作東洋島國人裝扮的人。
立在港口,看著和留仙港有幾分相似的周山港,叔夜歌稍微欣賞了一會兒後,同港口的人問清火車站在哪裡後,就招了一輛馬車直奔而去......距離他外公的壽辰隻有七天時間了,作為晚輩,他怎麽也要早幾天到,不然會顯得的失禮,那可不是一個好印象。
周山到山陰不算多遠,只需要三四時辰時間而已......當然,這是指做火車,若是類似當年騎馬或者馬車的話,可能就需要幾天時間了!
一路匆匆忙忙,在日落時分的時候,叔夜歌終於到了山陰。不過他沒有直接上他外公家拜訪,而是找了家客棧住下。
現在天色已晚,不是拜訪的時候,即便他是親人也一樣。畢竟,他從來沒有和他外公家的人見過,雖然血緣上有關系,但是就感情上,也隻是陌生人而已。而且,舟車勞頓之後,就算他是已經快要踏入升的武者,也感覺渾身怠倦,沒有什麽精氣神,這樣給人的印象實在不好。還不如好好休息一宿後,再精神煥發的去見面......要知道,肖家經營的可是武館,想來精神煥發的樣子總比有氣無力的樣子更討喜。
打定主意後,叔夜歌在客棧提供的澡堂裡洗了澡,養氣淨心後小憩,直到被肚子裡的饞蟲叫醒。
武者修行,到了叔夜歌這一步已經開始需要藥補食補了,因為他們的氣血已經濃鬱,內氣已經漸漸要脫離血脈溫養身體,所以需要的營養可不是一般人那點食物就夠的。
出了房間找到店家點了些趙國獨有的菜肴,並吩咐他們加量送到房間內吃了後,叔夜歌從自己的行李箱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打開。
頓時一股清新的花香彌漫整個房間。
藥補,取適量的藥物口服外敷,借用藥物的藥性來促進修行,這是武者最常用的捷徑。而叔夜歌現在要吃的,就是叔夜家的獨門藥補之物,百花百草丸。
莫看著名字聽著像是女人養顏美容的丹藥,但是這卻是叔夜家千百年知識積累下來的得意之作。借用百花百草不盡相同的藥性毒性互相衝突互相補助相生相克後馴化藥性,能讓人吃了之後促進渾身氣血循環,使內氣壯大,是一般武者求之不得的寶物!
而且最關鍵,百花百草丸能配合花劍的練法,讓各自的效用更進一步!
隻是,就算藥性馴化了,百花百草丸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最少也要叔夜歌這種即將跨入升,內氣即將浮於血脈之上的武者才能食用。不然,那種強大的藥性只會害了他們自身。
“練武,
也需要自知之明啊。就如做人一樣,什麽該取,什麽不該取,都要謹慎對待,最忌諱貪得無厭!” 勾起嘴角笑了笑,叔夜歌念叨了一下叔夜雄一直耳提面命的話,然後在藥盒中取過一粒百花百草丸,捏碎拂去上面的用來鎖住藥性的蠟衣放入口中。
百花百草丸,入口即化,芳香沁人,口感非常不錯,若不是藥性驚人和製作不易,用來當零食倒是不錯。叔夜歌如是想著。
不過,叔夜歌可不是為了讓自己滿足口舌之欲而吃百花百草丸的!細細的享受了片刻口中綻放的芬芳之後,他驀然拔出了腰間掛著的佩劍在房間內施展開花劍的練法。
燭光照劍鋒,只見狹窄的房間內,一朵又一朵紅花似幻又真的在倏忽而來,飄然而去的寒光中盛開,搖曳婆娑,叫人不自覺神迷。
將花劍練法演練了三圈,出了一身汗,感覺渾身都清爽許多後,叔夜歌又到客棧澡堂衝了個涼,然後打算出門逛逛。
適才小憩片刻又吃了百花百草丸演練了花劍,現在的叔夜歌隻感覺氣血通暢,整個人精神無比,這種情況下待在房內悶著實在無聊,加之他帶著的書前幾天在船上已經翻了十數遍,短時間內也沒興致再看。
想就做,不猶豫。
整理衣冠,打理一下練劍時亂了的頭髮,叔夜歌同客棧掌櫃問了哪裡晚上熱鬧,哪裡有趣之後,就打算出門。
但是路過一張酒桌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個讓他直接愣住的消息......
“你知道嗎?范國的陛下駕崩了!”
“哦!我知道,早上的報紙都寫出來。說起來那位陛下也算長壽了,據說是二十二歲登基,現年都七十六歲了。而且還是一個明君,現在范國日益強盛,都有賴他肯放權給百官,又肯提攜人才啊!”
“誰說不是呢?不過據說過些日子繼位的那位太子有點不一樣啊......”
“唉,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知道那位陛下駕崩後,范國接下來又會如何......不過聽說那位陛下駕崩前定下了許多規矩,將權力放了許多給百官,又調整了一下言官體系,限制了皇權,你說傻不傻?”
“那還用說嗎?必定是傻!”
“非也,此言差矣......”
聽了一會兒,待那張酒桌,以及周邊的酒桌都討論起了這事,然後又爭執起來的時候,叔夜歌面色微微陰沉的走出了客棧,仰頭看向了天上半彎的月亮。
叔夜歌父親是范國言官體系的監官,現在方才有了升官的痕跡,范國就發生了這樣的劇變,想必對他很影響:“隻是現在的我完全是有心無力啊,想幫也幫不了......”
不過就在叔夜歌思考著的時候,一隻手驀然拍在他的肩膀上,然後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
“蘭芳?你在這裡做什麽?這麽晚了還在外面,不擔心娘罵你......嗎?你是誰?”
眉頭一皺,肩一抖,將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卸落,叔夜歌回身看向那個粗豪聲音的主人。
那人不只是聲音粗豪,面容也粗豪,雖然細看之下不是很大,似乎才加冠的樣子,但是滿臉絡腮胡子讓他一眼看起來似乎三四十都有了。身上穿著道袍,卻非道教中人所穿道袍,而是士人販夫都會穿的華服的一類,頭上黑發用網巾裹住,一絲不苟,倒是利落清爽,瀟瀟灑灑的樣子,和他粗豪的樣子有鮮明的區別。
“這話還該我問才是,閣下又是哪位?”
隨著叔夜歌轉身和詢問,加上那人驚覺自己認錯人之後,不由浮著一臉訕訕的笑容,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啊,閣下同家妹實在太像,所以一時看走眼了,還請恕罪則個。”
聽到那人說自己很像他的妹妹,叔夜歌微皺的眉頭又緊了幾分,但是細細打量那個長相粗豪的人之後,他突然發現對方和自己眉眼間有些相似。
叔夜歌很清楚自己的相貌,他和他母親肖婉蓉幾乎如出一轍,雖然近些年學文習劍的原因給人溫文爾雅又英姿颯爽的感覺,但是面容的陰柔美麗卻是沒法變的,放在前世即便不化妝也是極品偽娘一個。
‘不會這麽巧吧?’心中湧起了些許猜測後,叔夜歌抬手微微一揖,算是見禮,然後試探著問道:“是這樣嗎?閣下同此地肖家有何關系?”
肖婉蓉的娘家肖家已經落戶山陰數十年,開著不小的武館,叔夜歌這一問自然是為了證實自己心中所想......或許,眼前這人和他是遠親!
“可是開武館的那個肖家?”那人詫異的看了叔夜歌一眼,稍加打量後,驀然做出恍然的神色,想來應該也是和叔夜歌想到了一塊去了,然後笑道:“我叫齊明武,是來為肖家武館的老太爺慶壽的,我家母親是肖家婉字輩,名柔,不知道小兄弟可有印象?”
從閣下到小兄弟,齊明武的態度明顯親近了許多,語氣也熱情了許多。
‘婉字輩,名柔,肖婉柔?’聽了齊明武的介紹,叔夜歌心中一動,想了一下後,從腦中找出了齊明武介紹的人是誰。他的母親肖婉蓉並非獨生女,她之上有兩位兄長,之下有一位妹妹,這是叔夜歌早早就知道的,來山陰之前肖婉蓉也重新和他介紹了一遍,所以他很快就知道了面前至人的身份。
“原來是姨母家的兄長,小弟摩閬清荷叔夜歌,有禮了。家母為肖家婉字輩,名蓉。”
“哦!是大姨家的弟弟啊!”齊明武眼睛一亮,笑道:“我們可真是有緣啊!我們家剛才到山陰,還沒來得及找到客棧住下,不想家妹說要幫著找客棧跑了出來......遭了!那死妮子!大姨家的弟弟,遲些時候我再來找你聊聊,現在我去找家妹先!”想到了自己的主要任務是找到自己的妹妹而非閑聊家常,齊明武頓時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挑眉目送齊明武離開,叔夜歌搖了搖頭輕笑一聲,然後步入熱鬧喧嘩的街道......此時,已經是戌時,晚上八九點鍾。
和留仙城之類的港口城市不同,山陰這個比較靠近內地的城市可沒有徹夜不眠的繁華,戌時已經是此地最後的熱鬧了,再過不久,人們都是該收攤的收攤,該休息的休息了。
所以,計劃明天早上去拜會肖家的叔夜歌打算看看能不能在街上買些禮品。雖說實際上叔夜雄和肖婉蓉已經在他出發的時候就將禮品放在了他的行禮箱裡面,但是此地再買一些,也能表表心意不是?
人情練達即文章,有時候,送禮,送的就是一個態度!
悠悠晃晃,挑挑揀揀,等到閑人散去,店家收攤的時候,叔夜歌最終選購了一些玉器作為禮品。
石之美者謂之玉,玉在東夏四國的地位是沒有任何寶石能替代的,相關傳說的也很多。比如玉能代表天地四方神明以及人間帝王,能夠增進神與人之間的交流,傳達上天的信息和意志,是天地宇宙和人間禍福的主宰。比如玉由天地萬物的精華形成,具有神奇的力量。比如玉有超自然的力量。人們隨身佩玉,可以增加抵邪氣侵襲的能力,因為玉能辟邪除崇,保障佩玉人的安全和吉祥。
當然,那些都不是此次叔夜歌選擇的主要目的,他選玉的主要依據是玉的另一個傳說......玉具有使人長壽的功能,人們通過佩玉,食玉等可以永駐青春,過幾日恰逢他外公七十大壽,送一塊美玉祝其長壽豈不是應景?
回了客棧,正欲上樓回房,掌櫃卻突然叫住了他,然後遞了封信給他,詫異的看了看落款署名,齊明武三字端正寫著,隱隱有著豪爽大氣的感覺。
同掌櫃道謝後,叔夜歌到自己屋裡拆開看了信。
卻原來是齊明武回去同肖婉柔說起了他之後,來找他卻找不到而寫給他的。信中除去沒有營養的客套話,隻有兩點讓叔夜歌注意。一個是他姨母,肖婉柔想要見見他,問問肖婉蓉的情況,另一個是想叫叔夜歌明日和他們一起去肖家祝壽。
“又要嘮叨家常了嗎?”
叔夜歌不喜歡嘮叨家常,他感覺那樣太浪費時間了。隻是人終歸是通過交流建立感情的,而拉家常就是最容易建立族群感情的方式。
苦笑著搖了搖頭,叔夜歌歎氣後,在床上做了會兒養氣的靜功,然後擦乾淨汗就此睡了過去。
不過叔夜歌可以安睡,他明日要拜訪的人卻無法安睡。
肖家書房,過幾日就要七十歲,跨入古稀之年的肖震山面色嚴肅的看著書桌前兩個同樣面色嚴肅,但是更多的卻是火氣的兒子,沉聲道:“阿龍,阿虎,那鼎天武館的戰書,你們怎麽看?”
聽到肖震山問話,肖龍怒道:“不遲不早,偏偏挑的是爹你的七十大壽前一天!明明再過一個月就是山陰武館大比的日子,那時較量一下就是!他們這純粹是挑釁!爹,要不我現在就去砸了他們的場子!”
肖龍話畢,肖虎就附和道:“哥說的對!爹,他們這樣,我們不需要再給他們面子了!不就是當年我們武館才開的時候幫了一把嗎?而且那還是周老爺子的決定,他過世後,那些兔崽子見我們比他們好了,便眼紅了,這刁難那閑話......”
“放肆!”暴喝一聲,肖震山中氣十足不見絲毫老態的聲音就如霹靂炸響,讓肖龍肖虎有種耳朵都聾了的感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們把我的話都忘了嗎?而且,你們去鬧騰一下,我這張老臉以後還往哪擱?!”
“那......那爹,你說該怎麽辦?他們要讓十五六歲的弟子們比,可是新弟子沒幾個入門的,老弟子又被他們扣著年紀不讓比,隻有鐵勇和心月心音兩姊妹還算可以,這......這......唉!”恨恨的錘了一下大腿,肖龍牙齒咬得嘎嘣嘎嘣響,可見此時的氣惱之深。
“還能如何?輸了就輸了吧!算是還了當年老周的情......”
“對了,爹,最近婉柔妹妹不是回來了嗎?她的孩子也是修煉飛鳥劍,實力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