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失芝上樓之後,當即攆上房門,適才將包袱重刀放下,步至窗前,緩緩將平開木窗推開,一股冷風迎面撲來,只見明月皓然當空,邊角有一環形暗影,殘缺之狀,讓人心傷悲起。
夜風呼呼嘯嘯,時不時傳來的幾聲咚咚響聲,荀失芝思潮騰湧,隻道環境詭異,寂靜的有點可怕,正尋思間,房門“咚...咚“響了幾聲,一個極輕盈的女聲道:“客官,現在是否方便,給你送點甜點水果,可以進來嗎?”荀失芝一聽,便知是千玉小姐,心底裡一陣驚奇,尋思:“她怎麽親自上來了?為何不吩咐那小生送來?防人之心不可無,江湖險惡,千玉小姐自是老板娘,確不見老板,這一身打扮,實非良家穿戴,在未弄清楚來意之時,需加堤防才是。”但陡然一閃而過千玉小姐那風韻誘人的身姿,一陣陣頭腦發熱,心理又道:“既然人家已將東西送至門口,再者前面提起要送點心之時,自己未曾阻止,此時拒絕,未免有點不通達人情義理,自己剛好也需要弄清楚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於是開口便道:“千玉小姐,請進。”千玉小姐踩著纖纖細步慢慢而入,左手提著新鮮水果籃子,右手端著甜點果乾醬餅,步至桌前躬身放下果盤籃子,只見身材甚是婀娜,褲裙有一叉縫,露出兩條雪白大腿,又更顯幾分妖嬈嫵媚,荀失芝看的心底撲通直跳,臉蛋微紅,轉過臉死死的盯著窗外。
千玉小姐已然看出了荀失芝的心思,思忖道:“老娘行走江湖多年,這等山野小生,不知玩弄過多少個,這小朋友的包袱微微下沉,定是些散金散銀,人長的極是俊俏,何不先玩弄一番,而後奪其錢財殺之,豈不痛快。”臉上咯咯一笑朝荀失芝道:“小兄弟,在看什麽呢?”語氣中透著輕浮嗲氣,荀失芝自感不在,並不回頭,應聲答道:“沒什麽,這風,這風吹的人好是舒服。”
“怎麽,小兄弟想舒服,何不叫老娘來為小兄弟捶捶背揉揉肩,保證叫小兄弟舒服,如何?”一邊說一邊朝著荀失芝那柄秋水摸去,順手一拿,不覺心中一征,心想此刀如此之重,這小子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對付,還是等夜深人靜時再謀。
荀失芝受到這美婦如此挑逗,心理又是一陣發毛,一種奇怪的感覺陡然升起,但旋即便平靜下來幾分,倉促答道:“哦,不...不,在下隻覺這景色迷人,風輕月美,給人感覺舒服。”
“哦,是嗎?我還以為小兄弟想的是什麽,原來隻是認為這破月亮美,看的舒服。?”千玉小姐一邊說一邊朝荀失芝慢慢走去,步至跟前,一股濃濃的玫瑰香隨即撲來,荀失芝有如墜入五裡雲霧,一隻手不經意的搭在荀失芝的肩上,輕輕說道:“難道我不美嗎?客官你說是月亮美還是我美呢?”荀失芝絲毫無防備,心下怦怦直跳,慌不擇口。
“這..這,月亮...月亮自然不及千玉小姐啦,千玉小姐...千玉小姐比月亮美。”但他並非草包菜鳥,雖此刻千玉小姐的香豔環繞,心理的那一層薄薄防線卻也未成消失,刻意將身子向右移動,已不至於和千玉小姐肌膚相親。
“哈哈...誒喲,小兄弟既然說我美,那不知看中我哪裡美呢?”說這話時,刻意的撫弄了下臉蛋柳眉,荀失芝不住的瞟上一眼,隨即就收了回去,不知如何作答,額頭上已有小顆汗珠出現,心理更是找不到東西南北中。千玉小姐斜睨了一眼神情慌張的荀失芝,心想這年輕人既說去南方謀個活計,
又隨身配此怪刀,叫人好生疑慮,還是問清楚點好,咯咯一笑,開口說道:“小兄弟,看你隨身佩刀,應該是習武之人吧,不知道師承何派呢?”荀失芝本就心理翻江倒滾,不假思索隨口說道:“算吧,隻是自行修煉過一兩年。”千玉小姐道:“自行修煉,難道不受人指點,無師自通,不曾拜在名師高派之下?”荀失芝道:“沒有,確是自行修煉,且就這一兩年。”荀失芝心理躁動,還在想著那玫瑰花香,便人問什麽,不假思索,隻是作答。 千玉小姐頓了頓,又道:“那小兄弟父輩定是武林前輩高手,不知令尊大人高姓大名?那把名刀定是家傳之寶吧?”荀失芝聽到父親,心理陡然一陣失落,但隨即又覺得甚是可笑,她竟然會說那秋水是名刀,道:“在下是個鐵匠,這刀還不是名刀,這種刀只需用上上乘好鐵,鍛造並非難事,隻是外形做的有點誇張,說白了就是塊加厚精鋼罷了。”說著便是一陣淺笑,既然又寂靜下來,道:“隻是,在下自幼父母雙亡,但因有門鐵匠手藝,便一直在蘇州討生活,此刻是頭一遭出來,想去南方沿海看看有甚更好的活計可以做做,書上說那裡較為繁榮,各國商貿往來頻繁,想去試試運氣。”
千玉小姐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荀失芝完全無心注意,心理思忖:“這小子如果是個鐵匠,既無武林大家庇佑,自己又無甚過硬本領,端的還是個傻子,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等他入睡之後,在下手不遲。”回過神來,緩緩退出房中,說道:“呵呵...既然如此,那祝小兄弟早日到達那個好似天堂的繁榮世界,小兄弟路上辛苦,還是早點休息,老娘也累的慌了。”說著,便假裝打了個哈欠,向荀失芝拋了一個嫵媚的眼神,房門隨即便被攆上。
千玉小姐出去了好一會兒,荀失芝才緩過神來,又在窗前站了一陣,轉身慢慢踱著步子至桌前坐了下來,看著桌上的精致果品點心,定是用心布置一番,端的甚是誘人誘心,登時心頭又是一熱,千玉小姐的妙曼身姿,嗲聲細語在腦海中浮現出來,不由的心理又久久不能平靜。
頓了頓,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往盤子裡拿了一塊芝麻酥酥,往嘴裡送,正待張口享用,登時停了下來,意識到總感覺不那麽自然,剛才居然輕易就把自己家底給透露了,心理暗暗思忖:”師傅曾經跟我提起過,去蘇州當走官道,夜宿客棧最好也是市集之中,江湖險惡,不可大意,否則後患無窮,險關隘道,難免有強人佔山為王, 打家劫舍,攔路殺人,窮山惡水之間,不免有食人酒店,時時刻刻務必小心,江湖江湖,不是江就是湖,一個不小心,便是萬劫不複。”慢慢將芝麻酥酥放回果盤,又想:”從進門的那個白面小生,油嘴滑舌,絕不是普通的店小二,剛剛站在樓道口與我對視時,眼裡有一股冰冷的殺氣,隻是他轉變的很快,倒也不曾留意,還有那兩個彪形大漢,廚工?還真不像,一聲不吭,凶神惡煞,倒像兩儈子手,最可疑的便是這千玉小姐,無事獻殷勤,事必有蹊蹺,雖說有點風韻,但若身著如此妖豔,難道就不害怕宿客動粗不成,表現的如此淡定,說話又有條不紊,絕非普通酒家老板娘,其江湖經驗可見一斑,這食物...很可能有毒,想將我毒倒,然後....。”想到這,不由的打了個冷顫,伸手去摸了摸桌上的秋水,起身步至門前,透過門縫查看一番,未覺察到有任何異常,將果盤裡的甜點果乾從窗戶裡倒去一半,隨意擺放了一頓,好似有過吃了的痕跡,又至床頭,將被褥鋪張開來,將房中一青瓷花瓶至於被褥之中,製作的好似有人睡在床上一般,按了按四周,這才放心,起身將房中燈火熄滅,手持重刀秋水,藏身於床另一側的柱子後面,心理尋思:“如這夥人確存有害人之心,那今晚必來突襲,我只需在此靜等,有如守株待兔。
窗外呼嘯的夜風吹進房裡,泛起微微吱吱呀呀的響聲,當空明月,隻覺益發光亮奪目,奪窗而入,房中央已是一片霜白,隻是那桌下的黑影,被拉的老長,似有隨時都會脫離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