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宮,奇峰險峻,怪石嶙峋,雲霧嫋嫋中,有溪澗清流,亦有飛瀑懸空,在離恨天上,雖然顯得奇小玲瓏,確是最為秀麗旖旎,風月無邊。
三道光芒,從後山方向出現,劃過一道曲弧,飛越彩光迷離的絕壁,便朝著曲水宮殿落去。
正是功課完畢歸來的趙不祝懷大何清兒三人。
至於柳亦輕,請了幾天假期,留在主宮,想必是在做些較為正經之事,何以安才會答應罷。
三人剛一落下,幾人便陸陸續續走到石桌邊坐了下來,趙不祝手疾眼快,嘿嘿笑了一聲搶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自顧自地一飲而盡。
咂了咂嘴,看向何清兒,眼珠一轉,便仰頭苦歎道:“哎,這山上也太清悶了!”
臉色跨的老長,看到何清兒隻是輕笑,卻什麽也未提,無奈之下,隻好厚著面皮,湊過臉去,討好地道:
“師妹,要不你也去與師父說說,讓我也跟著下山怎樣?”
看著趙不祝已是近乎諂媚,何清兒莞爾,道:“趙不祝,不說你修為高低,就連真正的法寶仙劍,都沒有像樣的,我們是去歷練除魔,不是遊山玩水……”
趙不祝一聽,看了手上門派頒發的普通仙劍,不由得泄氣,不過似乎想到什麽似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師妹,記得我們在後山那個破洞裡看到的一些靈珍石晶嗎,要不我讓柳師兄用其幫我煉製一仙劍可好?”
懷大在一邊拍了拍趙不祝的肩膀,憨厚道:
“就別想著下山了,先把修為提上去,以後有的是機會。你這樣讓師父看到了,又得挨一頓臭罵不可!”
“還有啊,那些個法寶材料,可是歷代某位師祖遺物,需要師父允許,才可動用的……”
趙不祝聽胖子娓娓道來,卻說得極為有理,讓他無法反駁,這看來徹底沒了商量余地了罷,不由一臉沮喪,愁眉苦臉,嚷道:
“哎呀,這是做啥啥不行啊!”
何清兒輕柔一笑。
“好了,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山上吧,而師祖留下的東西,既然被你發現,那也算是一份機緣,我跟爹說一下,然後讓柳師兄到主宮煉器堂幫忙一下,你的仙劍就有著落了。”
趙不祝聽著,卻仍然不怎麽高興得起來,他勉強翻了下白眼,有氣無力道:“好吧,謝謝師妹……”
胖子看著趙不祝在師妹面前這副臭樣,頓時嘟囔了起來。
“你就覺得這裡不熱鬧是吧,那我告訴師父去,把你調到其他宮去,和幾百同門師兄弟一起好了!”
懷大一說完,就欲往曲水殿走去,一副去找何以安的認真模樣。
這胖子,趙不祝哭笑不得,趕緊站起很來攔住。
若他真去了後堂,憑他口無遮攔、無所畏懼之樣,定又是惹得師父勃然大怒,認為兩人是在閑的無事找事了。
何清兒看著兩人拉扯著,也不開口勸阻。
她自然是知道懷大就為這些事去找爹,肯定會被訓斥一頓,接著兩人被懲罰幾個月的禁閉,不過,這對他們來說,終究是有好處的,自然不阻攔,樂見其成。
正在百無聊賴時,遠空之中,一道青光疾飛而來,越來越近,卻是柳亦輕柳師兄。
他不是與爹請了假在主宮麽,怎麽又回來了?
何清兒思忖之間,柳亦輕便落了下來,臉上一股興奮之色,快步走向了她。
看著趙不祝懷大兩人推推拉拉的,如司空見慣一般,
也不開口問道是怎麽回事,剛一坐下啊啊,便對兩人招手高聲道: “快過來,這有一消息,我特地回來告訴你們的!”
兩人看見柳師兄臉色激動異常,不由罷手,皆走了過來,一臉好奇。
“什麽消息?”
“周師兄明日要回山了!”
一提到周勝,趙懷兩人忽然雙眼放光,就連一旁的何清兒,也露出一絲奇異色彩。
周勝,早已是為離恨天弟子仰止的存在。
“陰山老祖你們知道吧,陰山一帶為首魔道宗門陰山宗坐鎮老祖,為鬼為蜮,陰險狠毒,幾日前外出之時被周勝師兄給誅滅了!”
“啊!!!”
趙不祝乍聞此事,眼睛幾乎凸起,幾乎要掉到了地上,而何清兒美目也異彩流光,這周勝師兄,果真驚為天人!
中州邊陲之地,東北,西北,西南,東南方向,有四大名脈,分別為陰山,昆山,都山,焦嶺。
九百年前正魔大戰,正道慘勝,滅掉一大魔道黃昏門,將其余三大入侵的魔道盡數驅逐出了中州肥沃之地。
而隨之,卻給了其他小魔小道可乘之機。
除了修羅殿,情崖,仙毒門三大魔道尚未重入中州之地,其他無數魔道小宗門紛紛佔據中州了中州外圍之地。
勢力眾多,盤根節錯之下,魔道之人,竟然自相殘殺,逐年累月,便在四面漸漸形成四股強大的混合勢力,而這四個地方――陰山、昆山、都山、焦嶺,從此聞名。
這四大宗門――陰山宗,昆山宗,都山宗,焦宗都有一位老祖級別人物坐鎮,即為陰山老祖、昆山老妖、都山老祖以及焦嶺長生道主。
隻是未曾想到,周勝師兄竟然誅滅了其中之一實力最為強悍的陰山老祖,強大到這般讓人景仰地步!
“主宮之上,諸多同門已將周勝師兄奉若神話!此消息傳到各宮,明日會有很多同門去主宮一睹周師兄風采,你們可別錯過了這大好機會啊!”
“嗷嗚,神話!,嗷嗚,好激動!”趙不祝幾乎興奮得暈過去,忽然跳起來錘了懷大一拳,一陣狼嚎。
“神話歸來……!”
何清兒聽得同門如此狂熱,連柳師兄趙不祝都如此,自己不自覺間也受到感染,輕輕念到。
而趙不祝早已熱血沸騰,激動得大叫道:“好好,明日六宮齊聚,那肯定熱鬧非凡,我們怎能不去,哈哈!”
漫長的等待,可謂度日如年,日升月落,一日時光,終於是熬了過去。
大清早的,趙不祝便從偏殿走了出來,精氣抖擻,神采奕奕,平日吊兒郎當模樣,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合著那幾分棱角的臉龐,竟也有幾分玉樹臨風。
“胖子,快點啊!”
隻是這大嗓門的叫喊,有點破壞了這副好皮囊。
“來了,來了!”
隨著懷大的聲音響起,何清兒也從一側的曲水殿走了出來,依舊一襲清藍色衣衫,清麗出塵,緩緩走出來,幾分輕笑,道:
“趙不祝,還是有幾分人模狗樣的啊。”
趙不祝看著師妹身姿靜儀柔和,端莊中一絲安詳,如永恆漂亮的風景,眼前也是一亮,從小到大,似乎百看不厭。
不過聽得她這由衷的誇詞,帶真切之意,不由飄飄然。
“那是!平日我可是極力隱藏,都是為了顧及幾位師兄弟的磕慘顏面,唉,回想起來,真是一把辛酸一把淚啊,哈哈!”
何清兒莞爾,這趙不祝,要是再誇一下,怕是就認為自己風姿寰宇一絕了。
而走過來的懷大聽趙不祝如此自誇,便開始上下打量著他,時而皺眉,時而搖頭,一副評頭論足之樣,看得他笑容一頓,心底直發毛。
“胖子,你在作甚?”
懷大端詳了許久,最後認真答道:“你在撒謊,你根本沒有師弟出眾!”
此話一出,邊上何清兒噗嗤一下便笑了出來。
“趙不祝,胖子說得有道理呢……”
何清兒也在旁邊打趣附和,讓趙不祝額頭一黑,隨後兀自強辯道:“你們懂什麽啊,主要看氣質……氣質不同,他是平庸至極,我可是神明下凡、神明爽俊,神明氣度,神明風采……”
曲徑之處,冷幽踏上院子,正看到趙不祝對著師姐和胖子手舞足蹈,不斷嚷著,便隨口問道:
“什麽事,這麽激動?”
趙不祝看到冷幽出現,“啊”的驚訝一聲,轉過頭來,道:
“沒什麽……不過你來幹嘛,也要去主宮?”
趙不祝疑惑,就算是天塌了這家夥可能都不會動一下身,什麽時候,開始轉性子了?
“當然。”
“胖子想去告訴你,我還特地攔住呢,看來是師妹叫你去的了?”
冷幽笑笑,不可置否,的確是師姐知會他的,他自也不拒絕。
趙不祝哈哈大笑,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左肩,隨後卻像是做賊般,頭微微低下湊過來,悄聲細語道:
“你的修為已經八層了吧,到了主宮,別讓我難堪啊!”
冷幽臉色不變,淡道:“若你太過分,我可就幫不了你。”
趙不祝一聽冷幽答應下來,頓時嘿嘿笑個不停,直說夠義氣。
冷幽搖頭,手一揮,將他扒拉到一邊,不再理睬。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何以安準時從曲水殿裡慢步走了出來,四人看到,便按門內師兄弟輩分,從左到右,一字排開,頭微低,整齊拱手問好。
掃視四人,何以安點了點頭,不過,有意無意的,目光在冷幽身上逗留了許久,才慢慢挪開。
“既然都已準備好,那就出發!”
何以安倒也通情達理,昨日何清兒訴說周勝歸來之事,最後還是準許幾人到主宮去湊湊熱鬧,在這山上,確有少許空悶。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便被一碧藍光團裹住,率先往朦朧東來主宮飛去,剩余四人,相視一笑,也紛紛手捏印訣,仙劍出鞘,法寶祭起,彌漫陣陣青光和五彩仙光,跟了上去。
……
曲水宮,離恨天右側門戶,距離東來主宮,卻是不近,幾人穿梭雲霧,飛越深不可測的極淵,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才臨近。
還在遙遠處,便看見主宮四面八方雲霧之中,無數道長虹光芒,前仆後繼,如千萬絲絛,紛紛朝次級廣場落下,甚是絢麗壯觀。
待得靠近,只見次級廣場,人頭聳動,三兩成堆,好不熱鬧。
曲水宮幾人速度漸緩,也落了下來,看著人聲鼎沸的次級廣場,趙不祝懷大兩人臉上興奮異常,就連端莊矜持的何清兒,也如出籠的鳥兒,臉上欣喜連連,未想到,竟有如此多的同門來迎接那離恨天下第一人,周勝師兄。
一路走過,何以安面色沉靜,雙手後背,對著不斷拱手敬禮的弟子隻是淡淡點頭,一宮之首威勢,盡顯無余。
這時,主廣場上,等有一人,身材樣貌以及同樣的門派服飾,在如今眾多離恨天弟子中,實在是太過於普通了,卻不是柳亦輕是誰?
他左顧右盼,看到了曲水宮何以安帶著幾位師弟妹一同前來,不由欣喜,疾步走了下來。
“師父!”
何以安看到柳亦輕呼喊之聲,便停了下來,身後幾人一看是待在主宮久日的柳師兄,紛紛打招呼。
柳亦輕走到何以安跟前,拱手恭敬道:“師父,玉瓊師叔讓師妹跟你一道過去太虛殿,她說她想看看師妹。”
何以安聽罷,便回過頭來,對著何清兒招了下手,道:“清兒跟著我,你們三個就留在外邊,別給我添什麽麻煩,可知?”
趙不祝一聽不用跟著師父前去參與什麽無聊的六宮之會,頓時驚喜,連聲答是,冷幽和懷大也拱手點頭。
何以安再次掃視了三人一眼,將目光收回來後,便邁著步子,轉身走去。
柳亦輕留在後面交代一些事後,也欲轉身離開去,懷大見狀,便問道:“柳師兄,怎麽你要跟著師父去嗎?”
柳亦輕愕然,卻是看了一眼冷幽,笑道:
“自然不是,我還有其他正事事情忙著呢,你們先到處走走吧。”
趙不祝狐疑地看著轉身疾走的柳亦輕,道:“柳師兄神神秘秘的,這幾天都在主宮乾些什麽?”
懷大漫不經心隨口答道:“師父同意他留在主宮, 那師父肯定知道,柳師兄不與我們說,那我現在就去找師父問問!”
趙不祝慌得趕緊扯住半步已經踏出去的胖子,將他弄了個趔趄。
“我說胖子,你丫真是死腦筋啊!”
他抹了一把虛汗,繼續道:
“你過去把師父惹毛了,信不信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訓斥你一頓,讓你在眾多同門師兄弟前顏面無存?你看看……啊那,還有大群師姐師妹呢!”
趙不祝手指過處,便看到對面一群鶯鶯語語、不斷說笑的師姐師妹,甚至其中較為大膽的幾個,還對著他指指點點,捂嘴輕笑。
不說趙不祝貌若潘安,但在這諸多人前,與邊上醒目的胖子相比,還是一下突顯的極為俊朗出眾。
懷大環視一圈,果真有師姐師妹注視這兩人,又已看到師父與師妹早已消失不見,連柳師兄,也早已踏上了主廣場,便乾笑道:
“呃……好吧,不去了……”
“這就對了,走,去認識認識師姐師妹們!”
趙不祝眼睛一轉,嘿嘿笑了一聲,怎麽看怎麽不正經。
懷大木然答好,而師姐與師父已經走了,冷幽卻是沒什麽興趣,便顧自走向三千石階,與那群芳,其實也相距不遠。
“咦,師弟不去啊?”
趙不祝卻不以為意,道:“冷幽不去,那是他沒有福氣,你再看師姐師妹們,都沒一個正眼看他的!”
“額……”
一前一後,兩人還真是往那一堆清麗漂亮的女弟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