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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傳奇》第12章 抓壯丁
  平淡無奇的日子這麽一天一天過去,某一天,林慕天帶著齊陌言神神秘秘的走到冼心閣的荷塘邊,神色認真的問,“給你本錢,多久你可以成為西林首富?”

  齊陌言考慮了三秒鍾,“快則五年,慢則十年。”

  “好!”林慕天伸手在池塘裡摸了幾下,隨即撈出一條近乎透明的絲線,略微一扯,居然扯出了一張碩大的絲網,絲網不知是用什麽材料製成,閃著銀光,若不是帶著水滴,肉眼幾乎看不見,網下掛著幾個箱子,如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敢相信那麽細的絲線掛著那麽重的箱子居然沒斷。

  林慕天將網收緊,把箱子一串拖到岸邊,回頭甩了一句,“愣著幹嘛,幫忙啊。”

  齊陌言回過神,趕緊上前,和林慕天一起將箱子抬到岸上,每個箱子都有百來斤重,總共八箱,累得齊陌言直喘氣。

  每隻箱子都掛著兩把鎖,其中一把明顯出自當今機關第一人――無為老道之手,沒有鑰匙別說開,沒要你小命就算不錯的了。

  林慕天又從冼心閣門口的花盆下挖出一串鑰匙,按個打開箱子,流光璀璨的光芒刹那間照亮了整個荷塘,也閃花了齊陌言的眼睛,他先是呆了幾秒,然後奔到箱子邊,撈起一把金沙,略帶遲疑的問,“益王府不是抄家了嗎,你哪來這麽多寶貝?”

  林慕天慵懶的靠在冼心閣的門柱上,“在抄家前藏的唄。”生在帝王家,他可從來不是小白,王宮裡也安插了不少眼線,要不是及早準備,那個橫屍街頭的就真是他本尊了。

  “行了,別流口水了。”林慕天踢踢齊陌言,“比起抄走的,這些不足百分之一。”他當年打了不少勝仗,自然從敵軍那裡搜羅了不少家當寶貝。

  “民脂民膏啊,民脂民膏啊!”齊陌言裝模作樣的仰天長嘯了一下,然後一臉正經的看著林慕天,“你把家底都掏給我看,是想怎樣?殺人滅口?”他裝作害怕的拍胸口。

  林慕天翻了個白眼,“少犯渾,說正經的。”他指著幾箱珠寶,“我的事想要做成,缺了錢可不行。你明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吧,這些東西都歸你支配。”頓了下,“別做得太明顯,一點一點來,不要打草驚蛇。”

  “真給我?”齊陌言左手一把珍珠鏈子,右手一把翡翠鐲子,“不怕我給你都敗光了?”

  “如果真敗光,那說明老天爺就是想玩我,沒那個命我認了。”其實內心真實的想法是,老子找不到其他人啊,就你能湊個數,隻當豪賭一把。

  “衝你這句話,爺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想他齊家世代經商,他齊陌言從小就拿算盤當玩具,別的不敢說,做生意他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要不是被該死的妖害得他家破,沒幾年本辰首富一定是他。

  之後不久,齊陌言出面在益王府邊上不遠處買了個宅院,和林慕天兩人偷偷把這些珠寶都運了過去,他又在中正街買了一個首飾鋪子,一座酒樓,外加一個妓院,搬出了益王府,明裡中斷了與林慕天的所有關系。

  齊陌言走的時候帶走了鐵柱,一是他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心腹,二是可以讓鐵柱跑腿,替他暗中聯系林慕天。按道理說,落塵也應該跟著一起去,但落塵的性格,大家都擔心他無法保守秘密,加上他需要寒湖水,商量了之後讓他留在了林慕天的身邊。

  整個益王府一下變得空蕩蕩的,林慕天除了給落塵安排三餐,其他時間大多閉關練功,落塵一個人看書看得厭倦了,

無聊的在府裡四處遊蕩。  小鬼炙跟在落塵身後飛過來飛過去,一個沒留神,兩人撞在一起,“哎呦”一聲後,各自捂了額頭坐在地上。

  “你跟著我幹嘛?”落塵額頭腫了一個包,“痛死了。”

  炙爬起來,拍拍灰,“我看你無聊,陪你呀。”其實他也挺無聊的,這些天在益州城裡裡外外找了好久都沒有師父的蹤影,看來是不在這裡。炙眼珠子轉了兩圈,開始哄騙落塵,“整天待在這裡,你不想出去嗎?”他要想個法子讓林慕天他們離開益州。

  落塵嘟嘟嘴,“想啊,但是慕天哥哥不讓。”

  “那你不會偷跑出去嗎?”炙拍了下落塵的頭,忍不住罵了一句,“笨蛋!”

  “你才笨蛋呢。”落塵氣鼓了嘴巴,隨即又靠近炙,小聲問,“怎麽出去?”好吧,他還是沒能抵住出門的誘惑。

  炙傲嬌的昂起頭,“跟著本鬼走。”說完大踏步的向前,見落塵站在原地沒動,不耐煩朝他揮手道,“跟上,別磨磨蹭蹭的,出門玩也不積極。”

  於是落塵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兩人從益王府圍牆下的一個破洞爬了出去,歡呼一聲,撒腿跑了。

  街上琳琅滿目的小吃讓兩個小屁孩笑開了眼,靠著炙偷雞摸狗的本事,兩人從桂花糕吃到了松子糖,再一人一根糖葫蘆,啃得滿臉糖渣渣。

  落塵專心致志的低頭吃著手裡的糖葫蘆,一時沒注意,迎面撞了一穿著軍服的人,糖葫蘆就粘了人家的衣服上。

  落塵傻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糖葫蘆,然後抬頭對那人笑了笑,小心的開口,“能把糖葫蘆還給我嗎?”說罷也不等人同意,伸手拿回了糖葫蘆,還吹了吹,繼續添。

  四周響起一片抽氣聲,感受到頭上涼風陣陣的,落塵再次抬頭,那人已經黑了臉,一臉的怒氣。

  “你也想吃?”見他盯著自己的糖葫蘆,落塵雖然舍不得,但想想自己撞了人不對,還是忍痛把糖葫蘆舉到那人眼前。

  那人吸了三口氣,壓製住怒火,指指自己留有糖漬的衣服,咬牙切齒的道,“道歉。”他不想落人口舌,說他欺負小孩,不然早一巴掌扇過去了。

  落塵眨了下眼睛,“你不要糖葫蘆?那我收回了哦。”顯然不在一個頻道上。

  “道歉!”那人加重力道戳了戳自己的衣服,“我讓你道歉!”

  添著糖葫蘆的落塵瞅了眼人家的臉色,乖乖說了一句,“對不起。”還順帶鞠了一躬。

  原以為此事到此為止,誰想那人身後一個穿著寫有“兵”字的人貼著他耳朵輕語了一句,就見穿軍服的人不住的點頭,說了一句,“去問問。”

  小兵半蹲在落塵面前,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一支筆,翻開後一本正經的問,“什麽名字?幾歲?”

  落塵看看四周,再指指自己,“問我嗎?”

  “廢話!”小兵白他一眼,“不問你問誰。”他們奉軍命來益州招募新兵,招了半個月還差了那麽幾個,為了完成軍令,自然免不了要乾些拉壯丁的事了。

  “哦,我叫落塵,剛剛十五。”落塵想伸手指比劃一下,但拿著糖葫蘆,他比了半天也沒比清楚,皺了下眉頭。

  “十五啊,剛好!”西林國男子以十五作為成年標準,十五好啊,拎著落塵的衣脖子,“走吧,你被征軍了。”說著,後面又上來兩個小兵,一個一條胳膊,拖著落塵就走。

  “我的糖葫蘆!”落塵掙扎著想去撿掉落在地的糖葫蘆,但他的細胳膊細腿哪裡敵得過人家,撲騰撲騰著被拎走了。

  炙躲在一邊,他可不敢強出頭去救人,咬了下嘴唇,悄悄的溜回了益王府。

  府內林慕天正到處找人,最近忙練功疏忽了落塵,他打算今天帶他去吃頓好的彌補一下。翻遍了整個王府也沒找到人,炙回來時林慕天正坐在前殿門口的台階上生悶氣。

  “去哪兒了?落塵呢?”看炙一臉的心虛樣,林慕天心裡咯噔一下。

  炙吞了下口水,貼在大門邊的柱子上,“上街了。”

  林慕天皺眉,“你去哪兒我不管,但你要是帶著落塵瞎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鬼皮。”為了增加恐嚇力,林慕天故意把手指關節弄得哢哢響。

  炙躲到柱子後面,隻伸出一個腦袋,“我是好心看落塵無聊,才帶他出去玩一下的。”

  “少來。”林慕天才不信鬼有那麽好心,他站起朝炙走去,嚇得炙繞著柱子跑到了另一邊,“落塵人呢?”

  說了半天話,只看到小鬼一人,卻不見落塵蹤影。

  炙縮到牆角,朝林慕天伸出三根手指,“我說了你不準打我。”

  “你先說,我再考慮揍不揍你。”林慕天心裡的不安在加大,他一個大步上前,抓住了炙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再不說,我就扭斷它。”

  炙撲騰了兩下,雙手抓著林慕天的手,氣息不暢的道,“剛在街上落塵撞了人,被抓走了。”

  “什麽人抓的?”林慕天又加了點勁,勒得炙直翻白眼。

  “不知道,說什麽征軍。”不行了,快斷氣了。

  林慕天眼神迷離了一下,一松手,炙掉了下來,顧不得屁股疼,忙不迭的給自己順氣,順便逃得遠遠的,小心的盯著林慕天。

  “他們穿的什麽顏色的軍服?”西林國共有三支軍隊加禦林軍,其中禦林軍歸西林王所有,隻聽從王命,三軍則有大統帥帶領,分作了黑、灰、藍三色,目前大統帥一職空缺,西林王自己包辦了。

  “黑色的。”炙回想了一下,肯定的道,“你快去救落塵吧。”

  林慕天沒心情搭理小鬼,揮了下手,吐了一個字,“滾!”也不管炙是不是真滾了,隻自顧自的慢慢走進前殿。

  站定在殿中,望著前面的金座,仿佛又看到那個意氣風發、統領三軍的林毅,自嘲的笑了下,曠世奇才又如何,還不是任人宰割。

  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恨意,拳頭不自禁的捏了起來,狠狠砸在了金座扶手上,想當年,多少少年郎衝著林毅的名號主動投軍,現在呢,居然淪落到拉壯丁了。再一想,那些曾經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後都死了,沒他媽沒戰死沙場,而是成了爭權奪利的犧牲品。

  每次想起來,林慕天都告訴自己,失去的總有一天會拿回來,欠了我的也一定會讓你們連本帶利還出來。

  忍下所有的情緒,讓自己歸於平靜,林慕天轉身出門,沒有去找落塵,而是去了齊陌言的住處。

  “你怎麽來了?”正打算出門進貨的齊陌言被鐵柱拉了回來,看到站在書房內的林慕天,滿臉的疑惑。鐵柱送了兩杯茶進來,隨即退出去,輕輕關上門,站在門口替兩人把守。

  “落塵被拉壯丁了。”林慕天言簡意賅。

  齊陌言“哦”了一聲,反應過來後一口茶噴了出來,他顧不得擦水漬,急急的問,“你說什麽?”

  “落塵被炙騙出去,在大街上被拉了壯丁。”林慕天重複了一遍。

  齊陌言這次聽清楚了,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半晌,然後問道,“你打算怎麽辦?”即使現在過去要人,怕也晚了,隻要名字被登記造冊,就不可能放回來。

  林慕天沉了眸子,“我去找他。”

  “然後呢?”

  “一起入伍。”他一字一字說得清晰。

  齊陌言想了想,“你確定不會被人發現身份?”容貌是換了,但人的習慣很難改變,武功路數也容易被人看出端倪,齊陌言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那些曾經跟隨我的弟兄們都不在了,現在三軍裡怕沒有一個人能認出我來。再說了,世人皆知,益王在兩年前已經當眾伏法,誰會相信一個死人能活過來。”

  “那也好,自己小心。”齊陌言點頭,“你那件事,沒了兵權還真難辦到,這次倒是個契機,你自己想好了,該怎麽把握。我會在後方隨時聽你差遣,你不方便出面的都交給我。”

  “放心吧,死過一次不會再犯傻了。”林慕天見話已說完,也不多留,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軍隊不會駐扎在益州,想來不久就要拔營啟程。如今軍中各方勢力龍蛇混雜,你和鐵柱留在這,如非必要,我們暫時不要聯絡,等我安定下來,我會想辦法通知你的。”

  “好。”齊陌言從腰上解下一塊血玉遞,隻有一個指節那麽大,雕琢成楓葉的樣式,“這個留作信物。”

  林慕天接過,翻牆躍了出去。

  也不用多費力,在益州城郊三十裡處找到了軍營,尋了報名處,報了姓名年齡,林慕天很順利的被征召入伍,領了衣服,裝作不經意的在新兵營裡四處亂逛,尋找落塵。

  “那個,大哥,今天隻有我一人報名嗎?”沒見到落塵,林慕天捧著衣服,坐到一小兵邊上,從懷裡掏出路上買的鹵豬蹄遞了過去。

  小兵很自然的笑納了,軍中缺油水,他急急的啃了兩口豬蹄,滿足的道,“主動來的就你一個,下午還有一個被拉壯丁的。”他用嘴努了努左邊不遠的一個小帳篷,“小孩子鬧騰,被關了禁閉。”

  林慕天了然,又和小兵隨意扯了幾句屁話,便打著換衣服的由頭離開。換了衣服,東晃晃西逛逛,慢慢的靠近小帳篷,聽見裡面傳來低低的抽泣聲,環顧了下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壓低了聲音道,“落塵,是你嗎?”

  正在帳篷裡哭得昏天暗地的落塵聽到林慕天的聲音,忙撲了過來,“慕天哥哥,你怎麽來了?”

  “好了,別哭了,聽我說。”確定是落塵後,林慕天的心放下一半,“你不要怕,乖乖的待著,不要和別人鬧,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會陪著你,聽懂了嗎?”

  落塵隔著帳篷摸到林慕天的手,“我知道了,我會乖的。 ”

  “嗯,那你現在先好好休息,等他們放你出來,我會想辦法讓你和我分在一起。”新兵入伍會分到不同的地方,包括最容易出人投地的前鋒營,和最沒出息的火夫班。

  “我們不能回去嗎?”落塵一點都不想待在軍營,這裡的人都好凶。

  “我們暫時必須待在這裡,當逃兵是要掉腦袋的,所以你不能瞎跑,知道嗎?”林慕天見有人過來,“好了,我不能和你多說了,總之,你相信我,我不會丟下你的。”說完,急匆匆的走了。

  落塵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放了出來,負責分兵的軍士長看他一幅柔柔弱弱的樣子,連入伍比試都省了,直接分去了火夫班,林慕天沒法子,隻好在比試時故意裝輸,如願的也跟著去了火夫班,兩人從此開始了在軍營挑水做飯的日子,不久大軍啟程,行軍三個月後,到達西林與北辰的邊境,並就地安營扎寨,駐守了下來。

  炙一路上偷偷跟在軍隊後面,林慕天也懶得管他,想來軍裡人多,小鬼也不敢動什麽手腳,後來又想到落塵體內訾e獸的內丹,少了寒湖水就像個炸彈一般,隨時可能爆發,於是在某個天黑風高的夜晚,林慕天捏著炙的下巴,逼他吞下一顆藥丸,告訴他此乃噬心丹,是西林國師研發的專門對付鬼的靈藥,無藥可解,隻能定期服食特製的藥丸予以控制,否則就會爛心而死,威脅炙要想活命就乖乖用寒湖水來換。

  炙被逼無奈,雖然問候了林慕天的祖宗八十八代,也隻得每半月往返一次寒湖,為落塵供應救命的湖水,順帶保住自己的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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