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天走後,冷秋寒松了口氣,他撩開衣袖,只見胳膊上被刹天的刀氣劃了條長長的口子,正不停的往外滲血,姬雪靈見了,伸出手指,捏了訣,一陣白光過後,傷口漸漸愈合,姬雪靈拍了下冷秋寒的肩膀,“好了,沒事了,還有其它地方受傷嗎?”
冷秋寒搖頭,轉身朝牢裡走,姬雪靈跟在後面,手舞足蹈的說道,“你相信我,赤鵬真的死的透透的,元神俱滅,從此三界內再無此人,刹天就哭死去吧。”
冷秋寒仔細檢查了赤鵬的屍體,確定如姬雪靈說的那般死絕了,便撤去了捆神網,吩咐笑笑道,“把屍體處理了。”笑笑點了頭,也懶得拖出去埋了,直接放火燒了個乾淨,把骨灰隨意的往鬼宮外一倒,關上門,拍拍屁股走了。
想到刹天臨走前的狠話,冷秋寒下令鬼族子民全部遷入鬼宮,姬雪靈也嚴令小妖們不準踏出鬼宮半步,兩族上下嚴陣以待,時刻提防刹天過來尋仇。
再說刹天被冷秋寒與姬雪靈打傷,又損失了一員大將,傷上加傷,隻得再回石室閉關,心裡發誓,待到傷好之日,必叫鬼妖二族血流成河,以泄心頭之怒。
路見愁與路不平兄弟躲在魔宮裡,日夜趕工的煉製還原丹,如今萬事俱備,只差藥引了。他們左等右等,等不到赤鵬將翊族女子送來,又不敢去催,只能守著煉丹爐發呆。路不平用腳尖碰了碰路見愁,“哥,怎麽辦?就這麽等著?”
路見愁站在丹爐邊,撥弄著裡頭的爐灰道,“我能怎麽辦?去問赤鵬?你有這個膽子嗎?現在我們是寄人籬下,安分一點吧。”
路不平胳膊撐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爐火,無奈的說道,“沒有藥引,煉這些有個屁用啊。”
“赤鵬不去抓藥引,我們除了等只有等。”路見愁把半成品的丹藥收好,又抓了些藥材丟進丹爐,“以我們的本事,對付落塵還行,可萬一碰上冷秋寒那個倒霉煞星怎麽辦?算了,這還原丹反正也不是給我們自己煉的,能不能煉成再說吧。”
路不平湊到爐邊,舔了下嘴唇道,“哥,咱可以多煉幾顆,一顆給赤鵬,剩下的我們自己吃。”
路見愁看了他一眼,撇了下嘴角道,“拉到吧,赤鵬精得跟什麽似的,還有刹天在,這些小動作可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我勸你太平一點,別沒事給自己找事。”這念頭路見愁早就動過,可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清楚自己要想和弟弟在魔界太平度日,就千萬別有什麽歪念頭,不然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兩人在煉丹房內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忽聽外面傳來嘈雜聲,路不平好奇的打開門,見有魔軍跑來跑去,便攔下一人問道,“這位大人,發生什麽了?這麽吵。”
那魔軍掃了眼路不平,不耐煩的回道,“君上從鬼宮回來,受了傷,又閉關了。赤鵬將軍下落不明,我們準備去鬼宮討個說法,替君上報仇。”說完,推開路不平跑了。
路不平回到房內,關了門,湊在路見愁耳邊道,“刹天居然被冷秋寒打傷了,哥,你相信嗎?”
路見愁瞪大了雙眼,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刹天……刹天被冷……冷秋寒打傷了,我說你沒聽錯吧。”怎麽可能,刹天的法力在三界內可是難逢敵手,冷秋寒就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也不可能是刹天的對手啊,更別提打傷他了。
“千真萬確,我聽得真真的,現在魔軍們準備去鬼宮尋仇呢。”路不平推了路見愁一下,“哥,你說會不會刹天被立天柱關久了,法力廢了,不然怎麽可能打不過冷秋寒。怪不得赤鵬要我們煉製還原丹呢,哥,如果是這樣,我們還有必要留在這裡嗎?跟著一個廢柴魔君?”
路見愁低頭沉思了片刻,“先不要這麽武斷,也許事情另有隱情,我們再等等看,若是真如你說的那般,刹天法力大打折扣的話,我們再做決斷。”
魔軍們氣勢洶洶的在鬼宮門口叫囂,喊著要血債血償,笑笑在裡頭聽得火大,正要帶著鬼衛衝出去,被七長老攔了下來,“不要衝動,先摸清他們的底牌再說。”
笑笑聽魔軍罵得越來越難聽,一把甩開七長老,“管他呢,先打了再說。”
碰巧水兒與丹丹路過,聽了這話,一起跟了過來,“有架打啊,算我們一份。”三個女人摩拳擦掌的往門口走,七長老勸不了,便跑去狂嘯殿找冷秋寒拿主意。
魔軍見鬼宮大門開了,立馬湧了過來,笑笑、水兒與丹丹也不說什麽廢話,操了兵器就開打,鬼衛們跟著加入戰局,鬼宮門口亂成一片。丹丹見魔軍人數不少,轉身進宮招來了幾百個小妖,打架的越來越多,漸漸有些施展不開,笑笑見狀,下令道,“給我手腳麻利點,早點打完,早點回去吃飯。”
冷秋寒與姬雪靈得了消息,奔到門口一看,好吧,鬼衛、小妖、魔軍混成一團,他倆見刹天沒來,放下心來,由著笑笑她們去鬧。魔軍見打不過笑笑他們,又見冷秋寒與姬雪靈站在門口,於是邊打邊退,來得快,去得也快,隻放下了狠話,“等著,我們會來報仇的。”然後一溜煙的跑了。
笑笑、水兒與丹丹在後面鄙視道,“咦——,打不過夾著尾巴跑了,還敢口出狂言,來呀,給我追,非打得他們滿地找牙不可。”領著一隊鬼衛小妖追了出去,又將魔軍一頓暴扁,打得心滿意足之後才算放過了他們。
魔軍在鬼宮受了氣,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怕回去被刹天責罰,於是轉道去了人界,準備找些凡人來瀉火。
也不知他們怎麽選的,進入了東曼的地界,逢人便殺,普通老百姓不是他們的對手,就是訓練有素的士兵也抵擋不了,任由魔軍摧殘。消息傳到汾陽,曼瀟磊急火攻心,暈了過去。內官手忙腳亂的傳來禦醫,救醒了曼瀟磊,曼瀟磊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便是,“命大將軍即刻調兵,一定要阻止魔人肆孽,向西林、北辰求救,快去呀!”
可無奈的是,再多的軍隊也擋不住魔軍的步伐,他們一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逐漸向汾陽靠近。曼瀟磊又氣又急,吃不下睡不著,最後親自提筆,飛鴿傳書給了落塵。落塵得知魔人在東曼作亂,馬上動身,帶著林慕天、軒轅百裡往汾陽趕,同時命炙去鬼宮請冷秋寒。
疾行了一日一夜,進了東曼王宮,曼瀟磊見了落塵,流著眼淚哽咽道,“魔人如此殘害我東曼百姓,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無奈我們是凡夫俗子,沒法對抗魔人,落塵,還請你想想辦法,不能任由他們為非作歹下去。”
落塵點頭,“魔人作亂,不僅是東曼的事,而是整個大陸、整個人界的事。放心吧,我不會袖手旁觀的。”說著,轉身對林慕天道,“慕天哥,你留在這裡保護東曼國主,百裡隨我去會一會魔人。”
軒轅百裡應道,“我正手癢呢,小師叔,我們這就動身。”
落塵與軒轅百裡剛要踏出大殿,林慕天在後面出聲道,“你倆小心,百裡,保護好你小師叔。”
軒轅百裡朝林慕天揮了下手,“放心吧,師父,有我在,絕不會讓小師叔出事。”
兩人使了雲縱術,在空中看得清楚,魔人所到之處,屍橫遍野,有些村子被火燒成了灰燼,受傷的百姓坐在親人的屍體邊,嚎啕大哭,那景象不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的。落塵與軒轅百裡對視一眼,加快了腳程,兩人想法一致,一定要盡快找到魔人,阻止他們繼續殘害百姓。
出了汾陽約莫兩百裡,終於見到了魔人,在一處山腳下的村莊裡,魔人狂笑著追趕百姓,他們似乎是拿凡人遊戲,追一陣放一陣,不少百姓不是被魔人殺死的,而是被嚇死或者活活累死的。
落塵捏緊了拳頭,二話不說,直接出招,軒轅百裡也不甘落後,與落塵一起聯手收拾魔人。大概是沒料到人界會有懂法術的,魔軍被落塵與軒轅百裡打悶了,一時反應不過來,傻傻的站在那裡。村裡的百姓見落塵、軒轅百裡從天而降,以為是天神下凡,爭先恐後的跪下磕頭,嘴裡喊著,“天神保佑,天神保佑,趕緊殺了這些妖魔,救救我們。”
魔軍從最初的震撼中回神,左顧右盼,只看到落塵與軒轅百裡,他們也不認識這兩個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領頭的魔軍舉刀指著落塵道,“識相的,趕緊滾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邊說還邊舔了口刀上的鮮血,擺出了一個嚇人的表情動作。
落塵連話都不想跟他們說,看了軒轅百裡一眼,一道光柱,將領頭的魔軍打得直跳腳,嘴裡叫道,“好呀,遇上兩個不長眼的,今天就讓你們知道厲害,給我上!”所有魔軍一同撲了上來,軒轅百裡提醒道,“小師叔,他們人多,可要小心了。”
落塵回道,“放心,我心裡有數。”他的聖心大法已經練到了第八層,對付這些魔軍自然不在話下。
魔軍也不是笨蛋,見識了兩人的身手後心知不是對手,他們不再戀戰,而是頗有計劃的朝不同方向撤退,魔軍人數眾多,落塵與軒轅百裡不知該追哪一個,稍微猶豫了一下,魔軍就跑遠了。
村裡的百姓見了,圍過來對著落塵他們千恩萬謝,落塵心裡著急,想要快點去追魔軍,可又不能推開老百姓,只能應付了幾句,好不容易脫身之後,哪裡還看得到魔軍的影子,捶著手道,“居然讓他們跑了。”
軒轅百裡環顧了四周,對落塵道,“小師叔,他們跑不遠,我們四處找找,一定能找到的。”兩人再次使了雲縱術,在空中搜尋魔人的蹤跡,可看了一大圈愣是沒找到。
原來這些魔軍逃開之後,私底下一商量,覺得聚在一起目標太大,乾脆分成了幾隊,化整為零,這下遭殃的地方就更多了。落塵與軒轅百裡人手有限,顧得了這裡,就顧不上那裡,幾乎天天都有村莊遇難的消息。
短短數日,整個東曼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老百姓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整個國家的街道上都空蕩蕩的,父母們為了怕孩子的哭聲召來魔人,愣是將孩子的嘴堵上,可見其中的心酸無奈。
曼瀟磊作為東曼國主,面對如此境況是焦急萬分,連熬了幾個晚上,受了些風寒,身子一下垮了,高燒不醒,急壞了王后。
曼瀟磊時睡時醒,東曼沒了主心骨,文武百官的心裡是七上八下的,要知道,只有國主才有調兵的權力,如今曼瀟磊病著,大將軍只能按兵不動,不然弄不好可要背上謀反的罪名。
前朝一片混亂,后宮又是愁雲慘霧,東曼遇到了建國以來最大的危機。曼瀟磊吃不進禦醫開的藥,王后沒了法子,隻好命人撬開曼瀟磊的嘴,狠狠心,將一大碗藥灌了進去,可依然有一大半流了出來。王后命人又去煎了一碗,這回她索性用嘴對嘴的方式,一口一口喂給曼瀟磊,這般喂了兩次,曼瀟磊的燒終於退了一些。
到了晚上,曼瀟磊慢慢睜開眼睛,隻覺得全身無力,酸痛得厲害,微微轉頭,見王后趴在床邊睡著了,曼瀟磊扯了些被子蓋在她身上,隨後手撐著床,半坐了起來。感覺到震動,王后睜開眼睛,見曼瀟磊醒了,不禁欣喜的喊道,“陛下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禦醫,傳禦醫!”
曼瀟磊拍了拍王后的手,“寡人沒事,這幾日辛苦王后了。”在禦醫診脈之後,曼瀟磊將幾個重臣招到床前,又請來了林慕天,因身體虛弱,說不了兩句就咳個不停,王后不停的勸道,“陛下,天大的事等好了再說,身體要緊。”
曼瀟磊擺擺手,示意王后退下,喝了口水,勉強壓下咳嗽後,有氣無力的開口道,“如今是東曼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偏偏寡人的身體不爭氣,現在寡人宣布,在寡人病愈之前,由左相與大將軍共同監國,不惜一切代價,要將魔人趕出東曼。”眾大臣齊聲領旨。
曼瀟磊又看向林慕天,“林將軍,寡人知道你足智多謀,英勇善戰,寡人懇請你出任督軍,協助我東曼驅逐魔人。”
林慕天拱手道,“陛下放心,林某自當竭盡所能,助東曼驅魔。”曼瀟磊點點頭,隨後又道,“西林對東曼的恩情,曼瀟磊沒齒難忘,還請林將軍轉告落塵國主,曼瀟磊與東曼上下所有百姓,感謝他的大恩大德。”
林慕天謙虛了幾句,見曼瀟磊露出了倦意,便與東曼大臣一起退了出去。王后扶曼瀟磊躺下,曼瀟磊抓著她的手道,“表妹,如果寡人有什麽萬一,你就出宮另覓良人吧,屆時寡人會還你一個自由身。”
王后聽了這話,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她緊緊握住曼瀟磊的手,哭著說道,“我既然嫁給了你,無論你是生是死,這輩子我都跟定你了。”
曼瀟磊勉強扯了個笑,摸著王后的秀發道,“表妹,我不能再繼續耽誤你。”
“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嗚嗚……”王后哭成了個淚人, 曼瀟磊卻自己清楚,這病怕是好不了了,不由的開始操心起東曼的未來。
魔軍漫無目的的遊走於東曼各處,後頭追著落塵與軒轅百裡,交戰了幾回後,魔人變得更加聰明,與落塵他們打起了遊擊戰,每到一處,抓緊時間殺人放火,聽到落塵來了,立馬走人,讓落塵與軒轅百裡氣憤不已,常常與魔軍是前後腳,好幾次與他們擦肩而過,就是抓不到。
散開的魔軍中有些朝著汾陽而來,他們沒見過人界的王宮,想去開開眼界,因此進城後哪也不去,直奔王宮。禁軍侍衛不是魔人的對手,三兩下就被魔人闖了進來,林慕天得了消息,用軒轅百裡教他的方法,緊急聯系了落塵他們,落塵與軒轅百裡腳下不停的趕回來,這時魔人已經闖入了曼瀟磊的寢宮。
林慕天與東曼大將軍領著禁軍侍衛奮力抵抗,但魔軍到底是會法術的,眼看他們要衝破防線,闖入內室,關鍵時刻,落塵及時射出光柱,將一隻腳踏進殿門的魔軍打倒在地,軒轅百裡在空中不停的轉身,帶起的氣流變成龍卷風,卷了數十個魔人甩到空中。
魔軍們見了落塵與軒轅百裡,又回頭看看林慕天與東曼禁軍,盤算了一下,打算開溜,軒轅百裡哪裡肯讓他們這麽走了,隨手一揮,一道氣牆擋住了魔軍的路。魔軍改換方向,想從空中跑路,落塵原地躍起,唰唰幾腳將他們踹了回來。
魔軍背靠背被眾人圍了起來,心知無路可退,索性破罐子破摔,突然發難,一起出手,纏住落塵與軒轅百裡,還有幾個撲向林慕天與禁軍,打算抓幾個人質好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