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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傳奇》第223章 得償所願
  北辰王宮,辰昊將辰安的一雙兒女帶回後,本想交給王后曾蓉撫養,可是北辰太后堅持要把孩子養在自己身邊,辰昊勸道,“母后的年紀大了,兩個孩子又是稚齡,怕是會影響母后休息。”

  北辰太后一手摟著一個,語氣戚戚的回道,“他們是安兒留給哀家的命根子,哀家一定要親手撫養他們長大。再說了,霆兒那麽小,王后哪有精神同時照看三個孩子,王兒,這事不用再議了,就按哀家的意思辦吧。”

  辰昊見太后堅持,隻好將剩下的話給咽進了肚子裡,北辰太后招來乳母,吩咐她們帶孩子下去喂奶休息,她與辰昊二人盤腿對坐在炕上,好半天幽幽的吐出一句,“唉,安兒去了,便宜那個月子珊了。”

  辰昊擺弄著炕桌上的翡翠棋盤,用手指從棋盒內撚了白玉、黑玉做的棋子,自己和自己下著玩,嘴裡則應道,“若是母后願意,可以把七妹妹嫁去西林,看在北辰與姐姐的面子上,相信西林不會拒絕的。”七公主的母親柔貴人生來一幅花容月貌,很得老北辰王的寵幸,當年得寵的時候可沒少給北辰太后下絆子,雖說都是些雕蟲小技,撼動不了北辰太后的地位,但多少對她是有些不滿的,因此辰昊繼位後,北辰太后並未急著給七公主選駙馬,為的就是不讓柔貴人太早跟著女兒去公主府享福。

  北辰太后抬了下眉毛,“你七妹妹是庶出,生母的位分也不高,怕是做不了西林的王后。”月子珊雖是郡主,可卻是公主嫡出。

  “做不了王后,四妃總能輪上的吧,既然月子珊當貴妃的時候一直讓姐姐日子過得不順心,咱們也不能讓她這個王后做得太舒服。再說了,將七妹妹嫁去西林,柔貴人總不能跟著女兒一起住到西林王宮,沒有公主府,柔貴人這輩子只能待在齊芳閣,您若有個頭疼腦熱的,盡管招她過來侍疾好了。”辰昊心裡清楚柔貴人與北辰太后之間的過節,相信自己的提議差不多能說進太后的心裡去。

  果然,北辰太后笑了,伸手拍了拍辰昊的手背,“王兒的這個提議好,不枉費哀家和你姐姐這麽疼你,就讓你七妹妹去西林,她母親在我們手裡,不怕她不聽話。那月子珊怎麽折騰你姐姐的,你七妹妹就不多不少的還給她吧,將來陽兒、怡兒回了西林,有你七妹妹照應,哀家也能放下一半的心。”

  辰昊將手中的黑子落下,“不過這事不用操之過急,先等西林那邊立後再說吧,相信以七妹妹的美貌,一定可以給月子珊一個驚喜的。”

  齊府內,齊陌言正打著算盤核對帳目,前不久他剛從東曼回來,巡視了那邊的鋪子,順帶著將全年的帳冊運了回來,這幾日把自己關在書房內,連吃飯睡覺都不出來,為的就是加班加點之後能騰出時間,陪安妮出去遊山玩水。

  林慕天來的時候,安妮正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曬太陽,兩個小家夥精力旺盛,不時的爬高爬低,安妮也不阻攔,就看著他們瘋。若是孩子不小心摔了,安妮也好,家仆也好,都站著不動,而小家夥則一咕嚕爬起來,不哭不鬧,自己撣撣衣服上的灰,繼續瘋。

  林慕天沿著遊廊往齊陌言的書房走,安妮眼角余光掃到林慕天,揮手招呼道,“林將軍,留步。”

  林慕天回頭,安妮拎著裙子跑過來,將一大包瓜子塞到林慕天的手上,林慕天哭笑不得的看著手裡的瓜子,開口問道,“這是……?”齊府上下都知道他不愛吃零食,安妮把瓜子給他是幾個意思啊。

  安妮擺手道,“不是給你的,你不是要去書房找陌言嘛,幫我帶給他,他最愛吃的留香齋五香瓜子,我早上排隊給他買的,還沒時間給他送過去,林將軍就順路代勞吧。”睜著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安妮仍是保留著當年的單純,可想而知,齊陌言將她保護得有多好。要知道安妮在齊府是不管家的,所有的事都讓齊陌言給她安排的妥妥當當的,用齊陌言的話來說,“娘子只要負責吃喝玩樂就行了,其他的煩心事交給相公操心。”

  聽了安妮的話,林慕天隻好帶著瓜子去找齊陌言,推開門進去後,用手一拋,瓜子在空中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啪”的落到齊陌言的書桌上。

  齊陌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往椅子裡頭一縮,愣了幾秒,隨後抬頭對上林慕天,大叫道,“你要死了,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他拍著胸口,單手抓過瓜子,看了一眼又丟回桌上,不滿的抱怨道,“你個堂堂的大將軍,過來看我隻拿包瓜子,你好意思嗎?”

  林慕天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理好衣袍後回了一句,“瓜子不是我買的,是安妮給你的。”

  “安妮?”齊陌言又抓起瓜子,仔細打量兩眼後,眉開眼笑的說道,“還是娘子對我好,知道我愛吃留香齋的瓜子,你要知道,這瓜子不好買,每天都是限量供應的,排隊不說,去晚了連個瓜子殼都不剩。”

  林慕天翻了個白眼,“有點出息好不好,一個瓜子,至於嘛。”

  齊陌言不理林慕天,吃貨與非吃貨之間是沒有共同語言的,在齊陌言看來,林慕天一點生活品味都沒有,人生呆板沒樂趣,也不知道葉子和杜心貝是怎麽容忍他的,於是沒好氣的問道,“你今天怎麽過來了?朝中沒事嗎?赤鵬和那什麽魔君抓到沒有?你不去宮裡和落塵商量怎麽保家衛國,跑我這裡做什麽?嘮嗑嗎?”他不帶停歇的一口氣說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正要再次開口時,被林慕天打斷。

  “你累不累?說一大堆廢話!”林慕天搖了搖頭,“我來就是問問你,安妮懷孕的時候都吃些什麽,葉子吐得沒胃口,我看她消瘦得不行,找大夫看了也說沒辦法,你一向餿主意多,說說看,怎麽才能讓葉子吃下東西。”

  齊陌言眼睛盯著自己的茶杯,心裡十分想把水杯砸到林慕天臉上,估量了半天,覺得以林慕天的身手,這杯子多半完成不了使命,還會陣亡,青花瓷的可不便宜,衡量一番後,齊陌言默默的放棄了砸杯子的念頭,改為重重的哼了一聲,“你找我有個屁用!安妮懷孕的時候吃啥都香,哪裡需要我擔心了!你無不無聊,真當我是百科全書嗎?”說完,把頭一別,傲嬌的不看林慕天。

  林慕天用手撓撓頭,“我不就是看安妮懷孕的時候珠圓玉潤的,以為你有啥偏方呢,敢情你也不懂,當我沒來過吧。”起身欲走,就聽齊陌言哇哇叫的喊道,“我靠,你也太現實了,這麽就走了,當我這裡是什麽?哎,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啊——”看著林慕天腳下不停的走了,齊陌言氣得直跺腳,不停的咕噥道,“我這交的都是什麽朋友,老子要絕交!”叫了幾句,沒人回應,齊陌言沒勁了,一屁股坐下,想要繼續對帳,可被林慕天這麽一攪合,沒了心思,算盤珠子撥來撥去,怎麽都算不對數字,索性把帳冊一合,齊陌言決定去找老婆孩子,秀恩愛,誰不會啊。

  就在林慕天為了葉子懷孕的事焦頭爛額之時,落塵也在為后宮的事煩心。辰安去了,后宮沒了王后,雖說有月子珊執掌宮務,但管不住嬪妃們一顆積極向上的心。再者后宮的事多少和前朝有些聯系,這幾日,不斷的有大臣上表落塵,說什麽后宮不可一日無主,請落塵盡快選定新後。有些直接的,也不管什麽避諱不避諱,厚著臉皮給落塵推薦了王后候選人,有的還想把自家女兒、侄女塞進宮來,弄得落塵是一個頭兩個大。

  於情於理來說,他都想立月子珊為後,一來南月並入西林,月子珊作為南月王室最後的血脈,讓她做王后,可以安撫南月子民,有利於團結;二來,她又是自己的表妹,月瑤夕臨終前的托付說的明明白白,落塵不想讓母親失望;三來麽,月子珊是貴妃,是目前后宮中位分最高的,往上提一提做王后也算是順理成章。

  而讓落塵一直舉棋不定的,是北辰的態度。如今三國聯盟,共同對抗魔君,落塵不想也不能讓辰昊心裡有疙瘩。北辰太后對月子珊的不滿,是放在明面上的,辰安出殯那天,北辰太后話裡話外時不時的就要擠兌月子珊幾句。辰昊雖嘴上不說什麽,可對月子珊的態度也是冷冷的,足以讓人看出他對月子珊的不喜。

  可不立月子珊,落塵真的想不出還能立誰,或者說,他還願意立誰。落塵這麽糾結,月子珊的心自然是跟著七上八下。原以為辰安孝期過後,選立新後的事就能提上議程,可誰知等了一兩個月,不見落塵有立後的意思,月子珊多少有些不安。

  根據桃紅探來的消息,前朝早就暗流湧動,不少大臣各自站隊,明裡暗裡的使手段拉票。后宮更是波濤洶湧,姚昭儀見自己沒搭理她,索性放手一搏,拉攏了不少低階嬪妃,想要平分秋色,甚至鼓動她的父親,上折子請立她為王后。

  起先月子珊毫不在意,就當是看猴戲似的看著姚昭儀蹦躂,可落塵的遲遲不表態讓月子珊越來越焦急,再這麽下去,後位會落到誰的手裡還真不好說。月子珊很想試探落塵的口風,可她不敢,她怕自己問出口後,就再也沒了轉圜的余地。

  天天這麽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好,不過短短數日,月子珊就憔悴了不少,前兩日,上官才人過來長樂宮,見面第一句話便是,“娘娘身體不舒服嗎?怎麽臉色那麽差?”

  月子珊勉強擠了個笑容,隨意尋了個理由,說自己晚上多夢,睡不安好。上官才人面上不說,可心底明白貴妃娘娘在憂心什麽。但她是個聰明人,既然選擇了月子珊,自然不會輕易換隊,隻得順著月子珊的話扯開了話題,聊了些有的沒的,走的時候還借著其他的由頭寬慰了月子珊兩句,倒讓月子珊再次對她刮目相看,覺得此人可堪大用。

  又過了半個月,辰昊見落塵遲遲不立王后,覺得奇怪,可細細一想,作為國主的他頓時想通了落塵的顧慮,盤算一番後,派人給落塵送了封國書。落塵收到辰昊的來信,讀完之後是重重的舒了口氣,之後提筆寫了立後詔書,第二日在朝堂上宣布立月子珊為後。

  這事來的太突然,事前一點征兆也沒有,別說文武百官了,連后宮都是一片震驚,包括月子珊本人在內,都被這個消息砸的暈了頭,一時反應不過來,要不是桃紅暗中推了她一把,還不知道月子珊要發呆多久。回過神後,月子珊雙手接過詔書,等內官走了之後,打開詔書從頭到尾仔細讀了三遍,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立為王后了。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願望成真,月子珊自然是滿心的激動歡喜,她極力克制自己,不能失態,還不停的提醒自己,如今是王后了,要有母儀天下的氣度,要沉穩,萬不可因一點小事亂了心神。長樂宮中的宮人宮女個個是喜上眉梢,爭先恐後的給月子珊道喜,月子珊讓桃紅每人賞了個大大的紅包。

  宮裡其他嬪妃得了消息,有失落的,有失望的,但最難過的要數姚昭儀了,她氣得把祥和宮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發泄過後,又開始惶恐不安,自己之前先是選擇了辰安的陣營,之後投靠月子珊不成,又明目張膽的與她爭後位,如今人家是王后了,還不找給自己來個秋後算帳。

  姚昭儀越想越害怕,都不用月子珊動手,當天夜裡就把自己給嚇死了。桃紅頗覺晦氣的對月子珊道,“早不死晚不死,她這不是純心的嘛。”

  月子珊冷冷的說道,“她連死都要給本宮添堵,也算是個人才。你去和內務處打個招呼,明面上給她一個昭儀的面子,私下裡,隻準給本宮用才人的儀製,懂了沒?”

  桃紅會意的點頭,“奴婢知道,不會讓娘娘失望的。”

  十天之後,舉行了立後大典,因辰安過世未滿三年,不能大操大辦,隻簡單的祭了天,拜了祖宗,在大殿上接受了百官朝拜,其他的則一概從簡,月子珊並未能登上城樓,與落塵並肩受萬民瞻仰,這是她人生中的一大憾事,每每想起就會唏噓不已。

  冊封儀式後,月子珊搬去了鸞鳳宮,她挑了個落塵心情不錯的日子,說是要給后宮嬪妃都進一進位分,畢竟不少人都是進宮多年的老人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多少要給些安慰不是。落塵對此倒是沒有意見,讓月子珊自己看著辦,擬定之後呈給他就是。

  月子珊便寫了個折子,落塵看過之後,略微考慮了片刻,指著折子上上官才人的名諱問道,“從才人立為賢妃,這位分進得有些過了。”西林后宮,王后之下可立四妃,但一直以來,四妃從未齊全過,最多是立二妃,落塵不想打破舊例,甚至照他的意思,四妃只需一位就夠了,不然開銷太大,老百姓的負擔就重了。

  月子珊回道,“上官才人上回與臣妾一同被巫人抓去, 若不是上官妹妹挺身而出,臣妾怕是不一定能活著回來,臣妾欠她一份人情,表哥,就當是幫妹妹報恩吧。”月子珊以表妹的身份抓著落塵的胳膊撒嬌,作為盟友,上官的位分越高,自己的後位才能坐得越穩。

  落塵不語,月子珊又說了不少好話,落塵才道,“就給她一個昭儀的位分吧。”

  “為什麽?”月子珊不依,“如今四妃之位都空著,為何不能賞給她?表哥,難道臣妾的命就隻值一個昭儀嗎?”月子珊松開落塵的手,撅著嘴背過身,默默的流眼淚了。

  落塵歎了口氣,扳過月子珊的身子,伸手抹掉她的眼淚,無奈的解釋道,“北辰那邊遞了國書,說是要將北辰七公主嫁過來,求的就是四妃的名分。你也知道,在辰安的事上,寡人虧欠了北辰。再者如今三國聯盟,為了大陸的安定,寡人也無法拒絕北辰的請求。表妹,這事就這麽定了吧,從才人到昭儀,她也連升了三級不是,抵得過救你的恩情,不要再鬧了。”

  聽了落塵的話,月子珊驚訝得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北辰要嫁公主的消息把她給砸暈了,在她好不容易登上後位之後,北辰居然想出了這招。月子珊不得不說,辰昊母子實在是太狠了,這是要往死裡整自己的節奏。她很想開口讓落塵拒絕接受北辰的公主,可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權力,甚至還要面帶笑容的迎接北辰公主入宮,然後繼續與北辰女人鬥下去。月子珊可不認為北辰七公主會與自己和睦相處,為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後位,月子珊只能強打起精神,再次開啟戰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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