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帶著玉露清泉回了皇宮,姬雪靈小心翼翼的接過一瓶,眉開眼笑的抱著去了內室,一門心思的扎入修煉中,充耳不聞窗外事。
“師父,這是給您的。”落塵雙手托著玉露清泉,誰知冷秋寒接過後轉手遞給了林慕天,“留給軒轅兄弟用吧。”
落塵聽了,急急的掏出第三瓶,“師父放心,這裡還有呢。”
冷秋寒回道,“你自己留著,師父不需要。”說完,不給落塵勸說的機會,徑直走了出去。落塵訕訕的把玉露清泉收回丹田裡,撓著頭看向林慕天,“哥,要不都給百裡?”
林慕天晃著手裡的瓶子道,“一瓶夠了,你師父說的對,現在最需要玉露清泉的是你,抓緊時間,別讓刹天搶先了。”
落塵“哦”了一下,摟著瓶子去暖閣修煉,林慕天替他處理完政事,回將軍府去了。永壽宮裡,辰芸逗著大王子和大公主玩,兩個孩子玩得滿頭大汗,直到筋疲力盡後,才一前一後的纏著辰芸要點心吃。
辰芸一手一個將他們帶去洗手,隨後命宮女端來了銀耳蓮子湯,還有各色糕點,林佑陽吃得那叫一個狼吞虎咽,左手抓著桂花糕,右手捏著灌湯包,小嘴湊到碗邊吸溜了一口銀耳湯,看得辰芸是頻頻搖頭,取了錦帕給他擦嘴,“陽兒,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你看妹妹吃得多文雅。”
林佑陽瞥了佑怡一眼,不以為然的回道,“她是女孩子,當然要裝模作樣,不然將來嫁不出去就慘了。”
林佑怡聽了她哥的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回敬道,“看你的樣子,當心娶不到老婆打一輩子光棍。”
“要你管!”兩個小孩子邊吃邊鬥嘴,只要沒打起來,辰芸自是隨他們高興,拿了繡花繃子坐到炕上,盤腿繡了起來。
佑陽佑怡吵了一會覺得沒勁,吃完點心,擦乾淨手嘴後又聚到辰芸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要聽故事。辰芸好脾氣的放下繃子,把他們抱了上來,摟著他們說起了北辰的傳說,說到精彩的地方,就見兩個孩子瞪圓了眼睛,小手捏得緊緊的,臉上表情緊張萬分,辰芸覺得好笑,說得越發的抑揚頓挫,一個故事講完,佑陽覺得不過癮,軟磨硬泡的要求辰芸再講一個。
辰芸被他鬧得沒辦法,隻好又說了一個。吃了點心,聽著故事,沒一會兒,佑陽和佑怡的眼皮耷拉了下來,辰芸見狀,放柔了語氣,終於哄睡了他們。招手示意宮女取來毯子枕頭,小心的伺候兩個祖宗睡好,辰芸捶了下肩膀,看了看時間,挪到了炕尾,就著毯子的一角歇午覺。
宮女見主子們都睡了,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口,關上門後,留了兩人值守,其余的也趁機偷懶休息去了。
刹天在景城皇宮吃了虧,又被落塵取回了龍珠,心裡一直堵著口氣,招來自己新晉的心腹魔將鬼絮,命他帶領一隊魔軍,去景城給落塵找點麻煩。
鬼絮得令,精挑細選了十來個魔軍,變換了裝束,化作凡人偷溜進了景城,找了個地方落腳,正盤算著如何給刹天出氣,碰巧聽到隔壁有人在自言自語,鬼絮把耳朵貼到牆上,只聽那人呢喃道,“什麽報仇雪恨,如今一切都結束了,想我莫世通隱姓埋名二十多年,甚至助紂為孽,結果呢?我得到了什麽?兒子兒子不認我,主人主人不見了蹤影,我和喪家犬有什麽兩樣,有什麽兩樣。”
鬼絮用手指在牆壁上捅了個窟窿,通過窟窿,只見一個五六十歲、江湖打扮的男人抓著個酒瓶,
喝幾口嘮叨幾句,在他的身上,鬼絮感應到了幾絲魔氣,靜下心來細細一辯,正是赤鵬的氣息。 鬼絮是赤鵬的徒弟,因此立刻破牆而過,召喚出自己的彎刀,架在莫世通的脖子上,冷冷的問道,“你是誰?和赤鵬什麽關系?”
莫世通醉眼迷離的抬起頭,酒氣衝天的嚷道,“你是誰?你管老子是誰?哪來的哪涼快去。”說著,對著酒壺喝了一口,“滾!”
鬼絮單手畫了個圈,一團黑霧如同繩索一般纏上莫世通的脖子,將他勒得眼珠子都快突了出來。莫世通用手抓著黑霧,嘴裡叫道,“放開我,你他媽的給老子住手。”
鬼絮收緊了黑霧,威脅道,“再不說,就捏斷你的脖子。”
莫世通曾是堂堂黑水教教主,又是江湖中人,即使喝醉了,該有的氣概還是有的,任憑鬼絮如何逼問,就是罵罵咧咧的不交代。旁邊的魔軍見莫世通嘴硬,上前一步,給鬼絮出主意道,“將軍,何不用讀心術呢,他如今醉成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心防,讀心不是輕而易舉的嘛。”
鬼絮想想也對,撤了黑霧,凝神靜氣,使了讀心術,半晌後恍然大悟道,“原來真是師父的手下,還是助君上解開封印的功臣,真是失敬了。”要不是莫世通,莫離非怎麽會倒戈送上最後一塊玉牌,可惜他們父子在此之後形同陌路,莫離非回了斷子崖,不再過問江湖事。
莫世通覺得愧對兒子,自是無臉再去斷子崖。他本想回赤鵬身邊,繼續報恩效力,誰知赤鵬嫌棄他是個凡人,不會法力,又急於助刹天恢復元神,哪裡顧得上安排莫世通,原先的黑衣人被八大門派剿滅乾淨,莫世通一時間成了孤家寡人,漫無目的的在大陸遊蕩,整日醉生夢死,前不久才來到景城。
鬼絮讀完莫世通的記憶,覺得此人也許有幾分用處,便施法給他醒了酒,隨後又控制了他的心神,以他打頭陣,偷偷潛入了皇宮。
翻過圍牆,鬼絮給莫世通下了指令,之後便分作兩路,鬼絮帶著魔軍往朝闕宮而去,莫世通則走上了另一條林間小路。在與刹天一戰後,宮裡的守備在林慕天的布置下可謂是固若金湯,鬼絮無法,隻得與魔軍們使了隱身術,這才避過了來回巡視的侍衛,一路走走停停的來到朝闕宮門口。
宮內,落塵正在閉關修煉,冷秋寒與林慕天閑來無事,坐著對弈,姬雪靈喝完了一瓶玉露清泉,運完功出來找吃的,見冷秋寒他們下棋,湊了過去,抓了把瓜子在磕,還時不時的指著棋盤發表自己的意見,直到對弈的二人受不了,齊齊的喝道,“觀棋不語真君子。”姬雪靈這才聳了下肩,默默的走開了。
鬼絮剛想繞過正殿,從窗戶潛入側殿,誰知冷秋寒與姬雪靈早就布下了結界,他一頭撞在結界上,撞得眼冒金星,暈頭轉向的差點摔個狗吃屎。結界被觸動,冷秋寒與姬雪靈對視一眼,姬雪靈捏著手指道,“許久沒打架,手都癢了,兔崽子自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姑奶奶不客氣。”說完,化作一道流星,速度奇快的出現在鬼絮面前。
雖說鬼絮使了隱身術,但姬雪靈法力高強,自是一眼看透,當下毫不遲疑的一掌拍了過去,鬼絮貓著腰團身一滾,躲過了姬雪靈,剛要喘口氣,隻覺得身後涼涼的,回頭一看,冷秋寒正好整以暇的抱胸看他,鬼絮暗道不好,顧不得起身,就地一滾,往旁邊滾了三圈,狼狽不堪的沾了一身灰。
姬雪靈走到冷秋寒身邊,搭著他的肩膀道,“就來了一個,不夠打啊。”
冷秋寒左手一揮,原先隱身的魔軍們都現了形,“這下夠了嗎?”
姬雪靈挑了下眼角,活動著肩膀道,“這還差不多,鬼王你先挑吧,挑剩的都歸我好了。”
見冷秋寒與姬雪靈旁若無人的聊天,鬼絮覺得面子上掛不住,跳著腳道,“挑什麽挑,老子先挑了你們再說。”他一個箭步撲上前,姬雪靈徒手接住他的招式,冷秋寒則走向剩余的魔軍,“老妖後,這個交給你,可別自己砸了招牌。”
姬雪靈啐道,“去你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這麽個玩意,夠姑奶奶耍嗎?”說話間,連連進攻,逼得鬼絮有些招架不住。
至於鬼絮帶來的魔軍,說實在的,放眼整個魔界,除了刹天外,其余的壓根不是冷秋寒與姬雪靈的對手,以前的赤鵬勉強還能與二人對戰,這個鬼絮法力差了太多,隻姬雪靈一個,就輕而易舉的打得他滿地找牙。
鬼絮見形勢不妙,仰天長嘯了一聲,與魔軍們灰溜溜的逃跑了,姬雪靈看了冷秋寒一眼,抬著下巴問道,“要不要追?”
冷秋寒已經轉身往回走,甩了下手道,“妖後若是有興趣,但追無妨,請!”
姬雪靈咬著嘴唇,想了片刻後追過來,“你當我傻呀,萬一是引蛇出洞,外頭刹天守著,我不是自投羅網嘛。”
再說莫世通,被鬼絮施法控制後,他像木偶一般,眼神空洞的照著鬼絮的指令行事。避開侍衛,莫世通走到了永壽宮,這時佑陽與佑怡午睡醒了,兩人鬧著要去荷花池看金魚,辰芸便命宮人跟著,兩個孩子嘻嘻哈哈的跑出永壽宮,莫世通悄悄的跟在後面。
在荷花池邊,嫌棄宮人過於嘮叨,佑陽仗著皇子的身份將他們遣退至三丈外,他與佑怡趴在欄杆上,眼睛盯著水裡的金魚,看得很是入神。
莫世通選了個宮人視線的盲角,悄悄的走到兩個孩子的身後,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手,一手拎著一個,隨後施展輕功,幾個跳縱間便沒了身影。宮人們眼睜睜的看著皇子公主被擄,嚇得放聲尖叫道,“來人啊,抓刺客,快來人啊,抓刺客。”
等到侍衛們趕來,莫世通早就離開了皇宮,在宮牆外與鬼絮匯合。鬼絮滿意的看著兩個孩子,命魔軍接了過來,隨後解開了莫世通身上的法術,在他不解困惑的眼神後,得意洋洋的閃身離去。
侍衛追到宮外,見到莫世通,二話不說,直接出手,莫世通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百手,幾個回合後,被侍衛拿下,綁得結結實實的送到了落塵面前。落塵自是認出了莫世通,沉聲問他孩子何在。
莫世通不語,落塵掛心孩子,哪裡有耐心跟他慢慢磨,直接使了讀心術,得知是鬼絮綁走了孩子,那叫一個心急。立刻就要去魔界救人,被冷秋寒、林慕天等一起攔了下來。
林慕天命侍衛將莫世通收押天牢,然後勸道,“你現在去魔界正中了刹天的詭計,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落塵急道,“我怕晚了刹天會對陽兒、怡兒不利,顧不上這麽多了。”
“那倒不會。”冷秋寒分析道,“刹天的目標是我們,孩子不過是用來要挾的籌碼,在沒達到目的前,他不會對孩子下手,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魔界裡都是混沌之氣,兩個孩子這麽小,怕是過不了幾日就不行了。”若是沒有法力護體,普通人在魔界不出三日就會因混沌之氣而中毒,這讓落塵如何不著急上火。
“哎呀,說來說去,不就是去魔界救人嘛,依我看,說走就走,大不了和刹天拚命唄。”姬雪靈看不得婆婆媽媽,乾脆利落的起身,拉著落塵就往外跑,“你讓他們去從長計議,我們去魔界救人。”
姬雪靈無厘頭的行徑弄得冷秋寒與林慕天哭笑不得,眼見落塵被她拉了出去,兩人互看一眼後,冷秋寒開口道,“你留下坐鎮,我隨他們去魔界走一遭。”
林慕天點頭道,“萬事小心。”
鬼絮回了魔界,刹天端坐在魔宮寶座上,看著鬼絮夾著兩個孩子走上大殿,略微不滿的出聲道,“本君派你去找落塵的麻煩,你弄兩個孩子回來做什麽?”
鬼絮把孩子往地上一放,拱手道,“啟稟君上,這兩孩子可是大有來頭。”
“哦?”刹天挑高了一邊的眉毛,鬼絮上前一步道,“他們可是落塵的一雙兒女。”
“此話當真?”刹天從寶座上起身,走了下來,停在兩個孩子的面前,蹲下身,捏住佑陽的下巴,“小子,你是落塵的兒子?”
佑陽年紀雖小,但出自皇家的天生驕傲讓他忍著痛別開臉,不理刹天,就連佑怡都忍著不哭,冷冷的瞪著刹天。
刹天松開佑陽,起身道,“不錯,有骨氣,本君最喜歡骨頭硬的,等落塵來了,不知道那時候你們還硬不硬得起來。”說完,揮手道,“帶走,好生看著,若是讓他們跑了,你們就提頭來見吧。”
一旁伺候的魔軍立刻應聲,剛要拖著佑陽、佑怡下去,刹天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道,“等等。”魔軍停下腳步,恭敬的轉身候命,刹天從懷裡掏出兩顆藥丸,施法逼兩個孩子張開嘴,將藥丸丟了進去,“你們肉體凡胎的,可受不了這裡的混沌之氣,本君大發慈悲,賞你們顆清心丸,免得落塵沒來,你們兩個小東西先掛了,那就不好玩了。”
佑陽氣呼呼的指著刹天罵道,“你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壞心壞肚腸,你會有報應的。”
刹天懶得同個孩子計較,揮手讓魔軍將他們帶了下去,他轉著手裡的翡翠圓球,嘴裡念叨著,“落塵,你可千萬別讓本君失望啊。”
魔界通道外,一路馬不停蹄趕來的落塵想都沒想,直接閃身進了通道,姬雪靈是摩拳擦掌的跟在後面,遲到一步的冷秋寒看著兩人的背影,隻好腳下不停追了進去,三人穿過長長的通道後進入魔界, 落塵憑借記憶一路摸到魔宮外,剛想使出雲縱術越過宮牆,被趕來的冷秋寒一把拉住,“裡頭什麽情況你都不清楚,就這麽莽莽撞撞的跑進去,想送死直接說,不用刹天動手,為師現在就助你一臂之力。”
落塵輕輕掙扎著,“師父,你放手,就算那裡頭是龍潭虎穴,徒兒都要闖上一闖,陽兒和怡兒那麽小,徒兒不能讓他們出事。”
“知道你救兒心切,但不能亂了章法。”冷秋寒死扣住落塵不放,轉頭對姬雪靈道,“你先進去查探虛實。”
姬雪靈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憑什麽是我?”被抓的又不是她的兒女,鬼王差遣人未免差遣得太過理直氣壯了吧。
不想冷秋寒一點也不客氣的回道,“不是你是誰?你不是一向自認法力高強嘛,證明自己的時候到了,別推三阻四的,快去。”說著,動手將姬雪靈推了出去,姬雪靈正要罵街,一聽身後有腳步聲,立馬閉緊嘴巴,對著冷秋寒比了個“殺”的動作,然後氣鼓鼓的隱去身形,如做賊一般,小心翼翼的翻過宮牆,蹲在角落裡想辦法。
正巧有個魔軍過來方便,剛剛扯開褲子,就被姬雪靈定住了身形,姬雪靈瞄了他下體一眼,嫌棄的皺著鼻子道,“這麽小,還好意思拿出來現。”她靠近魔軍的耳邊,嘰裡咕嚕不知說了什麽,就見這個魔軍眼神迷離了,隨後嘟嘟囔囔的說道,“在地牢裡,在地牢裡。地牢在君上的宮中,地牢在君上的宮中。”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姬雪靈一個手刀乾淨利落的劈暈了魔軍,又翻過宮牆,與冷秋寒、落塵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