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堅持要留在清風門,林慕天沒有辦法,隻好讓等在山下的軒轅百裡和炙過來,一同在清風門裡住了下來。
說來也巧,自打林慕天來了之後,黑衣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沒再來清風門找事。落塵守株待兔了幾天,等不到黑衣人,決定主動出擊。他向衛攸情告辭,呂衝很想同落塵一起下山,可是衛攸情不準,呂衝磨破了嘴皮子還是沒能換來衛攸情的首肯,無奈之下,隻得親自將落塵等人送到了山門口。
對於何處去尋黑衣人的蹤跡,落塵是一點方向也沒有,但他覺得黑衣人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清風門,畢竟清風門上下已是嚴陣以待,黑衣人只要不是沒大腦,不會笨到來自投羅網。
離清風門最近的是輝山派,也就是曾經來清風門偷過東西的那個門派,落塵記得他們的掌門叫邱道君,名字是挺正派的,人也是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就是做的事不上台面。
林慕天要落塵自己說個期限,打算何時回宮,落塵仔細盤算了一下,豎起了三根指頭,“三個月,三個月之後我就回去。”
林慕天覺得三個月太久了,“一個月。”
落塵搖頭,“兩個半月。”
“一個半月。”
軒轅百裡和炙靠在一起看兩人討價還價,炙忍不住笑出了聲,惹得落塵和林慕天一起瞪他,他趕緊收了聲,往軒轅百裡身後退了一小步。
“最多兩個月,沒的商量了。”林慕天說得斬釘截鐵,落塵看了下林慕天的臉色,覺得兩個月也不錯,於是見好就收的同意了。落塵提出想去輝山派那裡,林慕天不置可否,一行人便從衡山趕去了輝山派所在的定城。
定城是南月最南邊的一個小城,人口不多,但風景優美,青山綠水的,落塵到了定城差點就不想走了。定城的男女穿的都非常鮮豔,並帶有明顯的異族風味,女子穿著緊身的長裙,男子頭上是白色的包頭。
落塵跟風的換上定城的服飾,他扯著包頭,覺得有些重,轉頭去問林慕天,“好看嗎?”
林慕天看了一眼,那包頭比落塵的腦袋還大,頂在腦門上活像一個行走的鳥窩,微微搖了搖頭,不說話。倒是軒轅百裡用手摸了摸落塵的包頭,擔憂的問道,“小師叔,重不重?別把腦袋壓壞了。”
落塵朝天翻了個白眼,決定不理他們,徑直走進一家酒樓,走得太急了,沒看清門檻,絆了一下,他一低頭,包頭就掉了下來,一路朝裡滾了過去。落塵“哎呀”一聲,追著包頭而去,直到包頭撞上了一人的小腿,原地轉了一圈後停了下來。
落塵撿起包頭,用手拍了拍灰,戴回頭上,他光顧著自己的事,沒注意到坐著的那人抬了下頭,然後有些不確定的說了一句,“落塵?”
落塵順著聲音望去,卻是霍雲山,他驚叫道,“哎,雲山哥?”走到桌邊,“你怎麽在這裡?”這時林慕天和軒轅百裡、炙跟了進來,見落塵雙手撐在人家桌上,一臉的興奮,便問道,“你們認識?”
落塵拉過林慕天的手,指著霍雲山道,“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雲山哥。”
霍雲山與林慕天相互打量了幾眼,霍雲山起身,抱拳道,“在下霍雲山。”
林慕天也抱拳,“我是林慕天。”
打過招呼,自然而然的坐了一桌,落塵說了清風門裡發生的事,隨即問霍雲山道,“雲山哥,你沒回清風門,怎麽來了定城?”
霍雲山招來小二多添了些酒菜,
然後回道,“黑衣人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這一年多來,八大派多少都受到黑衣人的騷擾,可只有這輝山派,不知是入不了黑衣人的眼,沒排上號還是另有隱情,八大派中只有他們沒遭過黑衣人的襲擊,我便過來查探一二,看那輝山派同黑衣人之間,是否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時小二送來了酒菜,霍雲山點的都是定城的地方美食,口味上有些偏甜,落塵夾了個鳳梨蝦,隻覺入口酸酸甜甜的,非常好吃,他嘴裡含著蝦子,口齒不清的說道,“上次找清風門麻煩的也是輝山派,這輝山派怎麽這麽來事,好像總是同清風門過不去。”
霍雲山給林慕天倒了酒,“輝山派向來與清風門不和。”兩派都在南月,可清風門的名聲一直蓋過輝山派,又一直蟬聯著武林盟主之位,輝山派早就眼紅得不行,口服心不服,總想著要取而代之,是以沒事就給清風門找點麻煩。
用過飯,向小二要了房間,落塵他們同霍雲山一起在酒樓住了下來。八月份的天氣稍微涼爽了一些,定城雖然地處南面,可因為四面環山,倒是比景城等地涼快不少。酒樓的後面就是輝山派的總壇所在,不同於其他七派,輝山派在好幾個地方設有分壇,用邱道君的話來說,就是要讓輝山派的子弟遍及整個大陸,由此可見此人的野心不一般。
落塵坐在窗下,窗戶下面就是輝山派的圍牆,裡頭隱約能聽到練武的聲音,但是看不到人。霍雲山來找落塵,敲了門之後進來,看到落塵坐在窗前發呆,便咳嗽了一聲。
落塵轉過頭,見是霍雲山,向他揮手道,“雲山哥,下頭就是輝山派,你挑的這間酒樓倒是挺方便的。”
霍雲山嗯了一下,走到八仙桌邊上坐下,“落塵,黃米已經種植成功了,泥巴他們都很感謝你。”
“這個我知道,我去過寨子了。”落塵眼睛盯著輝山派,“不過我去的時候你已經離開了,你沒說去哪裡,泥巴他們也不知道。”
“我放心不下師門的事,上回是黑水教,莫離非的事還沒了結,又出了黑衣人的事。江湖啊,怕是要起風浪了。”霍雲山與落塵分別之後,單獨去了幾次斷子崖,但黑水教守衛森嚴,沒有落塵的法術相助,根本上不去,霍雲山原打算在崖底等著莫離非,可聽說了呂衝被黑衣人伏擊,於是隻好先放下了黑水教的事,轉而先去追蹤黑衣人。
兩人還沒聊上幾句,只聽窗外傳來一聲慘叫,落塵與霍雲山對視一眼,動作迅速的先後跳了出去,踩著輝山派的圍牆翻了進去,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一群拿著劍的人就衝了過來,為首的一人指著落塵及霍雲山喊道,“抓住他們!”
落塵是一頭的霧水,但來不及多想,抽了軟劍掃開迎面刺來的長劍,側身避開左邊的彎刀,霍雲山徒手與輝山派弟子過招,不多時,兩人背靠著背,落塵問道,“他們這是怎麽了?”
“不清楚。”霍雲山皺了眉頭,四周輝山派的弟子越來越多,將二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住,“落塵兄弟,看來是有人設了局引我們上鉤。”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邱道君負手從回廊那裡走了出來,“霍雲山,老夫恭候你多時了。”定城是輝山派的地盤,霍雲山踏入定城後邱道君就得了消息,派了眼線時刻盯著酒樓,確定衛攸情與呂衝沒來後,便想著抓了霍雲山,就算不能牽製清風門,惡心一下衛攸情也是好的,而落塵只是碰巧撞上了。
“又是你!”落塵伸出手指向邱道君,“你這老頭怎麽這麽不要臉,好歹是一派掌門,以多欺少傳出去也不怕被江湖人恥笑。”
邱道君何時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當下氣歪了嘴,喝道,“拿下這個臭小子,老夫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塵嗤笑了一聲,但不等他開口,霍雲山拍了拍他的肩頭,往前一步說道,“邱掌門,我霍雲山從未得罪過你們輝山派,何故要與我過不去?”
邱道君捋著胡子,“你是沒得罪我,可誰讓你的師父是衛攸情呢。”上回在武林盟主的擂台上,衛攸情不顧他的臉面,一腳將他踹下擂台,讓他被江湖同道恥笑到現在,這口氣不找衛攸情要回來,他邱道君的名字就倒過來寫。雖說霍雲山被衛攸情逐出了山門,可上回在清風門裡,邱道君可看得清楚,這對師徒明明就是感情深厚,說不定是演了出戲,背地裡不知在盤算什麽。
“打不過人家師父,就找人家徒弟的麻煩,還不敢單挑,怪不得輝山派比不上清風門,有這樣的掌門,早晚砸了招牌。”落塵一番明朝暗諷的話說得邱道君漲紅了臉,氣急敗壞的他抖著手命道,“還不給老夫拿下。”
輝山派的弟子雖然覺得自己的掌門有夠丟臉,但也不得不聽命行事,猶豫了一下後便又攻了過來。
霍雲山武功不弱,落塵又有法力傍身,輝山派人多,一時陷入了僵局,霍雲山邊打邊對落塵道,“邱道君是衝著我來的,落塵兄弟,你先走吧。”
落塵一掌擊退了三人,回頭道,“路見不平還拔刀相助呢,何況我們是朋友,我怎麽會丟下你自己落跑。”
輝山派的弟子打退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的,落塵還好,霍雲山漸漸有些體力不支,他內傷沒好全,不能過度使用內力,一不留神,胳膊上被劃了個口子。落塵想要去接應他,可惜被輝山派的人擋著,一時過不去,邱道君見霍雲山受傷,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從酒樓那邊又跳過來兩個人。
軒轅百裡看到打架是渾身充滿力氣,一拳一個將圍攻霍雲山的兩名輝山派弟子打飛,“小師叔,你不厚道,打架居然不叫我。”他和炙去落塵的房間找他,不想房間裡沒人,軒轅百裡使了追蹤術,和炙一起找了過來。
“你倆來的正好,百裡,今天放開手腳的打,你師父那裡有我頂著。”有了落塵的話,軒轅百裡沒了顧忌,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邱道君不是傻子,一看軒轅百裡和炙的身手就知道今天的計劃八成要黃了,眼看落塵等人越戰越勇,自己的弟子接連的被丟出去,覺得大事不妙的邱道君打算腳底抹油的開溜,可沒走出幾步,就讓人拎住了衣脖子,他回手打出一掌,軒轅百裡拱背收腹,邱道君連軒轅百裡的衣服都沒碰到。
軒轅百裡笑著轉頭對落塵道,“小師叔,這人怎麽處理?”輝山派的人見邱道君被抓,頓時沒了主意,落塵趁機道,“還不束手投降。”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之後,紛紛停手。
落塵過去扶住霍雲山,“你沒事吧?”
霍雲山除了胳膊上的傷,其他的倒沒什麽,就是有點脫力而已,他臉色略微有些蒼白,“我沒事。”在落塵的攙扶下走向邱道君,霍雲山開門見山的問道,“黑衣人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邱道君的穴道被軒轅百裡封住,動彈不得,但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的恐怖,對霍雲山的問題更是不屑回答。
“問你話呢。”軒轅百裡不知點了邱道君什麽穴道,邱道君隻覺得體內有數百隻螞蟻在啃食自己的經脈,痛得臉都變了形,但仍是咬牙不語。
“嘴巴還挺牢的嘛。”炙將剩余的輝山派弟子定住之後,摸著下巴圍著邱道君轉了一圈,然後突然伸手點上他的胸口,邱道君立刻痛呼出聲,感到身體像是被放到火上烤一般灼痛,他忍不住罵道,“你們耍的什麽下三濫手段,無恥。”
下頭有些輝山派弟子見掌門受刑,開始辱罵落塵等人,但落塵當做沒聽到,湊近了邱道君,小聲說道,“我這個師侄和朋友向來手黑,邱掌門要是再不好好配合,我可不保證他們是不是會挖你的眼睛,卸你的胳膊。”
“你們敢!”邱道君爆喝一聲,但軒轅百裡懶懶的回了一句,“你看我們敢不敢。”
邱道君頓時無語,他怕落塵真的讓人將他弄殘廢了,思量一番後,開口說道,“什麽黑衣人,我根本不知道。”
霍雲山自是不信,“最近黑衣人的事在江湖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你居然說不知道。”
“黑衣人襲擊八大派的事老夫自然聽過,但那黑衣人是什麽來頭,老夫怎麽知道。”落塵搭上了邱道君的脈搏,然後朝霍雲山搖搖頭,意思是他沒說謊。
霍雲山沉思了片刻,又問道,“那為何八大派中只有你們輝山派平安無事?”
邱道君翻了個白眼,“這老夫哪裡知道,你去問黑衣人吧。”之後又咕噥了一句,“也許是我們輝山派人品好唄。”
只見軒轅百裡和炙同時彎腰做嘔吐狀,邱道君看他們誇張的樣子,是敢怒不敢言。
落塵松開邱道君的手,對霍雲山道,“許是真的和他無關。”掃視了一圈,“這裡怎麽處理?”
既然黑衣人與輝山派無關,霍雲山自是不想為難邱道君,於是說道,“我們走吧。”落塵倒是無所謂,對軒轅百裡和炙道,“放人。”
四人正打算回去酒樓,霍雲山又想到了什麽,回頭對邱道君說道,“今日之事是我霍雲山一人所為,與清風門無關,邱掌門要算帳的話,記得冤有頭債有主,找我霍雲山就是。”
邱道君捂著胸口,被兩名弟子扶著,沒說什麽,只是用滿懷憤怒的眼神瞪了霍雲山兩眼,隨即讓弟子扶他回房運功療傷去了。
酒樓客房裡,落塵單手撐著下巴坐在桌邊,霍雲山則眉頭緊鎖的在想黑衣人的事,他原先以為從輝山派這裡能找到突破口,可誰知黑衣人與輝山派毫無瓜葛,平白的讓他浪費了這麽些時間。
“說來也真奇怪,黑衣人為何不找輝山派的麻煩?難道是覺得邱道君惡心,不想和他打交道?”落塵換了右手,左邊的臉頰上留了個紅紅的印子。
霍雲山搖了搖頭,“不會是因著這個。”肯定有其它的原因,只是他們現在不知道而已。
軒轅百裡看霍雲山和落塵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拍了下桌子道,“想這麽多幹嘛,抓兩個黑衣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落塵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上哪裡抓?”上回抓到了也沒問出什麽,這些黑衣人不知是何人訓練的,要不是有血有肉,還以為是木偶呢。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現在一頭霧水,想再多也沒用。”落塵雙手交疊著放在桌上,把下巴擱在上頭,微側了頭問霍雲山,“那接下來雲山哥準備去哪裡?”
霍雲山歎了口氣,“我也不知去哪裡,輝山派這裡的線索斷了,其他的又沒有頭緒,唉……”
“要不,你回清風門吧,前不久黑衣人頻繁的襲擊清風門,我想他們應該不會那麽快收手的,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陰謀呢。”清風門作為八大派之首,衛攸情又是武林盟主,若是黑衣人真的是衝著八大派來的,那清風門肯定是首當其衝的。
霍雲山有些遲疑,“師父不讓我插手這件事。”
“明著不行,你不會暗中行事嘛。”軒轅百裡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霍雲山,林慕天還不讓他惹是生非,隨便找人打架呢,可遇上了動不動手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大不了事後被罵一頓唄,這種陽奉陰違的經驗,軒轅百裡自認是天下第一,無人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