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怕衛攸情與呂衝著急,霍雲山瞞下了令牌丟失的事,但又不能不想方設法找回來,於是按著林慕天的主意,為了搞清楚令牌在霍雲山這裡的事,除了衛攸情與呂衝外,清風門裡還有多少人知曉,落塵偷偷的將殷無忌綁了過來,想要從他這裡找到突破口,查清此事到底是不是內外勾結所為。
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堵著布巾,殷無忌的眼中噴著火,怒視著面前的霍雲山、落塵與林慕天。
“等下我們問話,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回答,聽清了沒有?”林慕天朝落塵看了一眼,落塵點點頭,又看向霍雲山。
殷無忌掙扎了兩下,但繩子綁得結實,他根本掙不開,於是將頭轉過一邊,表示自己決不妥協。
霍雲山不管他,開口問道,“你怎麽會知道令牌在我這裡?”
落塵扯出殷無忌嘴裡的布巾,殷無忌張嘴就要叫,落塵趕緊的又塞了回去,想了想,動手施了法術,再扯出布巾,殷無忌扯著喉嚨,卻發現自己叫不出來。他震驚的看向落塵,嘴巴一張一合,但聽不見說什麽。殷無忌急了,拚命的晃動身體,連帶著椅子搖來搖去,差點沒有翻倒。
落塵在殷無忌面前來回走了幾圈,“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們好好回答問題,我保證你不會變成啞巴的。”
殷無忌戒備的盯著落塵,落塵迎上他的視線,“現在你除了相信我們,還有第二條路走嗎?你若不配合,那就做好一輩子開不了口的準備吧。”
聽落塵威脅他,殷無忌不敢衝落塵發火,紅著眼睛瞪向霍雲山,看眼神簡直是要咬死霍雲山的感覺。
但霍雲山此刻隻惦記著令牌,哪裡管殷無忌對他什麽想法,再次問道,“你怎麽知道盟主令牌在我這裡的?”
落塵挑了眉看著殷無忌,殷無忌怕落塵真的讓他一輩子說不了話,隻得不甘心的點點頭,表示自己配合,落塵打了個響指,“說吧。”
殷無忌原想抵賴,可對上落塵警告的眼神,一時心虛,想著落塵的手段,就不敢隱瞞了,他試著發了下聲音,確認自己能出聲之後,實話實說道,“我前幾日在你房門外偷看到的。”
“那你有沒有把此事說給第二人知曉?”霍雲山接著問道,殷無忌搖了搖頭,他又不是笨蛋,要是告訴別人,傳到衛攸情的耳朵裡,按衛攸情的行事作風,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萬一查到自己身上,那就真如許平和駱麒川說的那樣,吃不了兜著走了。是以殷無忌只打算把令牌藏個幾天,等霍雲山發現令牌丟了,去找衛攸情請罪,衛攸情肯定會責罰霍雲山,屆時自己再想個辦法把令牌還回去,那就天衣無縫了,因而他沒對別人提及此事,連許平和駱麒川那裡都沒漏過半句口風。
這就奇怪了,在落塵確定殷無忌沒有說謊之後,三人又都陷入了困惑,若這事只有衛攸情、呂衝和他們四個知道,黑衣人是從何得知令牌在殷無忌身上的,總不會是衛攸情和呂衝說的吧。
“令牌丟了你知道嗎?”霍雲山問完就注意殷無忌的表現,只見殷無忌眼神飄忽的不停躲閃,加重了語氣說道,“說實話。”
殷無忌知道躲不過,隻好小聲的說道,“知道。”心裡則暗叫不好,自己偷拿令牌已是大罪,還把令牌弄丟了,若是讓衛攸情知道,怕是逐出師門都是輕的。在發現令牌丟失後,殷無忌當時那個害怕啊,他安慰自己,此事沒人知道,只要裝著若無其事就行,反正有霍雲山頂包。
可沒想到,霍雲山居然知道了自己偷取令牌的事,這下算是完蛋了。 要問殷無忌為何不死咬到底,他不是笨蛋,剛才落塵的那一手讓他明白,不說實話的下場會更加淒慘,他寧可死也不想變成殘廢。
“不過我不知道是誰偷走的,我發誓。”怕霍雲山以為自己搞鬼,殷無忌趕緊的澄清,“我也不想弄丟的。”他小聲呢喃著,“我只打算讓師父對你失望,沒想要弄丟令牌,真的。”
霍雲山當然知道殷無忌沒這個膽子拿令牌開玩笑,可從殷無忌這裡問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頓時有些泄氣。
林慕天警告了殷無忌一番,讓他不準將令牌丟失的事宣揚出去,殷無忌也知此事若是捅了出去,最慘的肯定是自己,於是答應守口如瓶,落塵便將他送了回去。回來後,見林慕天站在窗下不知想什麽,霍雲山則坐在桌邊,臉上愁雲密布,不禁想要調解下氣氛,故作輕松的說道,“大不了我請師父幫忙,一定會把令牌找回來的。”
聽了落塵的話,林慕天想到的是冷秋寒之前的申明,不插手人界事,就算落塵去求他,也不一定能求得冷秋寒的幫忙,是以聽過算過,並沒放在心上。
霍雲山則對落塵笑笑,他隻知落塵的師父是世外高人,想著這種避世的高人一般都行蹤飄忽,怕是等找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因此也不當回事。
落塵見兩人不信,撇了嘴角說道,“我現在就傳信給師父。”說完,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林慕天想要安慰一下霍雲山,可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隻化作了一聲歎息,說道,“你也不用著急,總會有辦法的。”霍雲山苦笑了一下,搖頭不語。
落塵奔回房間,用密音傳信的方式聯系上冷秋寒,請冷秋寒幫忙找下令牌,誰知冷秋寒一口拒絕了,無論落塵怎麽哀求,冷秋寒像是鐵了心一般,就是不松口,還讓落塵盡快回西林去,少管江湖的事。
落塵被冷秋寒說了一通,好生失望,垂頭喪氣的爬上床,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若不是他還沒練成伏光聖法的第十重,何必求冷秋寒出手,想到這裡,落塵決心加把勁,求人不如求己,與其浪費時間看人臉色,倒不如自己爭氣,萬般不求人的好。
鬼宮內,七長老和笑笑站在堂下,看冷秋寒似乎陷入沉思,互看一眼後,笑笑性急的說道,“大王,這點小事,為何不幫幫落塵呢?”
冷秋寒收回思緒,“人界的事,自有凡人自己去解決。”
“可是您不是收了凡人做弟子,哪裡可能與人界劃清界限啊。”笑笑吐槽了一句,見冷秋寒不滿的瞪他,吐了下舌頭,往七長老身後躲了躲,不說話了。
七長老理了下頭緒,試探著問道,“大王,可是有什麽不妥?”依他對冷秋寒的了解,這般小事應該不至於拒絕落塵才是。
冷秋寒不言語,房內一時安靜了下來,笑笑都能聽清自己的呼吸聲,好半晌,冷秋寒才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該來的總會來。”
笑笑與七長老不解,冷秋寒卻沒解釋什麽,揮手讓笑笑與七長老退下。走出狂嘯殿的大門,皺著眉頭的笑笑問道,“大王這是什麽意思啊?”
七長老撚了下胡須,“不知道。”
笑笑“啊——”了一聲,這時七長老已經走遠了,她追了上去,搭住七長老的肩膀,“真不知道?”她不信,可七長老就是一口咬死不知道,笑笑纏了一會兒,也就放棄了。
再說落塵這裡,求助冷秋寒失敗,伏光聖法靠臨時抱佛腳也抱不出什麽結果來,無計可施之下,落塵沒同林慕天商量,就偷偷的下山去找軒轅百裡和炙,打算在黑衣人裡頭查一查,看能否找出那天的黑影來。
軒轅百裡和炙見了落塵有些吃驚,以為山上出了什麽事,兩人上下打量了落塵,見他衣服乾淨齊整,不像與人動過手的樣子,便問道,“小師叔,你怎麽來了?”
落塵一手一個,將軒轅百裡和炙拉到一邊,“你倆小聲點,不怕被人聽到啊。”一臉謹慎的看看四周,見其他黑衣人形色如常後,略微松了口氣。
炙背靠在樹上,扯了片葉子嚼了兩口,“你別緊張好不好,這幾個都是聾子。”他指了指黑衣人,“說來也怪,這次圍困衡山的黑衣人不是聾了就是啞了,也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後天人為的。”
落塵對此並不關心,而是問道,“這幾日有新的黑衣人加入嗎?”
軒轅百裡和炙同時翻了個白眼,軒轅百裡說道,“小師叔,你都問了好幾次了,沒有,一直是這些人。”龍族對氣味敏感,若是換了人,軒轅百裡肯定能聞出來。
落塵略顯失望,“那我留下等等,說不準這兩天會有。”
炙吐出葉子,“你不怕林慕天找過來啊。”看落塵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跟林慕天說過,炙敢拿自己的腦袋發誓,要是落塵說了,林慕天會同意才怪。
“小師叔,您還是回去吧,有情況我會通知您的。”軒轅百裡知道自己的師父有多護著落塵,不想被落塵連累,好聲好氣的勸道。
誰知落塵不聽,打定主意要留下,軒轅百裡無奈,隻好偷偷的給林慕天報信,林慕天知道落塵的脾氣,怕是強壓他回來,他還是會偷跑下山,於是叮囑軒轅百裡,好好看著落塵,別讓他以身犯險就是。
守了一天一夜,黑衣人只是輪番的站崗把守山道,落塵困得直打哈欠,在軒轅百裡的勸說下,坐在樹下,靠著樹乾打盹,剛睡下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軒轅百裡小聲的同炙說道,“我好像有聞到新的氣味。”
落塵睡得淺,聽了這話,唰的睜開眼睛,倒是嚇了軒轅百裡一跳,“小……小師叔,您耳朵真尖啊。”
落塵不理軒轅百裡的調侃,站起身,眉頭緊鎖的問道,“有發現?”
炙皺著鼻子在空氣裡聞了幾下,“好像是有誒。”他使了隱身術,朝氣味發出的方向找了過去。
軒轅百裡跟著加入,落塵隱身跟在他們身後,眼睛盯著前面的黑衣人,突然他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抓了軒轅百裡和炙的後背一把,“是不是那個?”他伸手指向那人。
軒轅百裡和炙使勁嗅了嗅,異口同聲的說道,“是他沒錯。”
落塵快走幾步,仗著隱身術,打算悄無聲息的拿回令牌,伸出手剛要點上他的穴道,旁邊傳來一股勁風,含著勁道打向落塵的手指,好在落塵反應快,及時抽了手,只見那勁風打到地上,戳出了一個小洞。
落塵順著勁風的方向看去,一個帶著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大樹後面,落塵能感覺到此人必是會法術的,從他身上散發的氣場判斷,怕是有數千年的法力。
他從懷裡掏出令牌,在面前晃了晃,然後轉身跑了,落塵立刻追了過去,軒轅百裡和炙跟在後頭,一直追到一條小河的邊上,面具男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落塵。
落塵攤開手,“那晚是不是你幫著他逃跑的?把令牌還給我。”怪不得那黑衣人瞬間消失,現在想來,八成是面前的面具男動的手腳。
面具男嘿嘿笑了幾聲,難聽刺耳,他開口說道,“是我又怎樣。”晃動令牌,“這又不是你的,憑什麽還給你。”聲音如同枯柴一般乾癟,聽得落塵不禁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是我朋友的,交出來。”落塵把手又往前伸了伸。
面具男抓著令牌的穗子甩了幾圈,“有本事自己來拿。”說完,伸展雙臂,飛過了小河,落塵忙運功施展雲縱術,在空中截下面具男,兩人你來我往的比拚起了法力。因兩人周身的氣場將河水卷了起來,形成漩渦圍住兩人,軒轅百裡和炙被阻隔在了外頭,隻好暫時先眼巴巴的看著。
過了幾招,落塵不自覺的使出了伏光聖法裡的法術,用手集聚出光球砸向面具男,面具男“咦——”了一聲,單手使出火球,迎上落塵的光球,兩球相撞,爆開之後將河水攪得是天翻地覆,落塵往後飄了幾步,落到河邊,從頭到腳濕了個透,頭髮上還在不停的滴水。面具男落在離開落塵五步遠的地方,隻衣擺處有些濕,想來是在河水落下的瞬間,運了法力形成結界,可見面具男的修為遠在落塵之上。
軒轅百裡和炙跑到落塵的身邊,落塵甩了下頭,運功將衣服烘乾,看向面具男,問道,“你到底是誰?”
面具男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是凡人,怎麽會天界的法術?”
落塵不理,兩人堅持著自己的問題,軒轅百裡看著面具男,不自覺的皺了眉頭,炙拉了拉他,問道,“怎麽了?你知道他是誰?”
軒轅百裡不怎麽肯定的說道,“他身上有魔的味道。”
“魔?”炙小聲驚呼了一下,隨即又道,“怎麽可能。”天魔大戰後,魔界通往人界與天界的通道就被封死了,想來除了魔君,沒人能打開天君玉華設下的封印,而魔君刹天此時還被封印在立天柱裡,不可能逃出來,因而在人界怎麽可能會有魔。
軒轅百裡也不相信,可他切切實實從這人的身上嗅到了魔的味道,應該不會弄錯,撓了撓頭,“我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就在兩人還在糾結中,面具男說道,“不管你是誰,小子,奉勸你一句,不要多管閑事,當心丟了小命。”
落塵回道,“這事我管定了。”
面具男似乎是譏笑了一聲,“那就走著瞧吧。”說完,他撩起披風遮住自己,一個轉身,在原地消失不見了。落塵奔了過去,對著空氣喊道,“你回來,把令牌交出來。”可是面具男顯然已經離開了,除了風聲,什麽回應都沒有。
軒轅百裡走過來,在面具男站過的地方使勁聞了幾下, “我沒弄錯,就是魔。”
炙沒見過魔,不清楚魔的味道,既然軒轅百裡如此肯定,他雖是不解,但也無從辯駁,隻咕噥道,“事情複雜了,這下鬧大了。”若是有魔的加入,黑衣人幕後主使的身份那是更加撲所迷離起來,炙的眼皮跳了幾下,直覺告訴他,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落塵找不到面具人,回頭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軒轅百裡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落塵的好,便說道,“剛才那個,是魔。”
“魔?”落塵對魔沒什麽概念,“魔不是已經被封印了嗎?”他很少聽冷秋寒提魔界的事,是以不太清楚,只知道魔君挑釁天君,失敗之後全體被禁錮了起來,按理說在人界不會有魔才是。
“不知道,我們也正納悶呢。”三人理不出什麽頭緒,一起回了清風門,林慕天和霍雲山都是凡人,對魔界的事更是知之甚少,眾人沒了方向,軒轅百裡自告奮勇,決定回龍宮去問問龍王,看看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讓魔逃了出來。
算算時間,距離落塵答應林慕天回宮的時間只剩不到一個月了,落塵有些心急,他知道是林慕天在林震面前作保,才給自己換來了短暫的自由,若是到了限期不回,林震肯定會拿林慕天問罪,可照目前的情況看,黑衣人的事怕是在短時間內無法解開謎題,落塵猶豫了,是乖乖的回宮,還是弄清這裡的是非曲直,一時拿不定主意。
林慕天見落塵整日裡愁眉苦臉,以為他在為令牌及魔的事擔憂,也就沒有多問,眾人默默的等著軒轅百裡從龍宮帶消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