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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傳奇》第150章 真的0曉生
  “母妃,您說他是真的和林慕天出宮去了嗎?”林晟窩在淑妃身邊,手上剝著一個橘子,細細的把筋都挑乾淨之後,送到淑妃的嘴邊。

  淑妃就著兒子的手吃了一瓣,可能有些酸,峨眉微蹙,林晟又挖了一瓣,淑妃搖頭,示意不吃了,“你父王說是就是了,誰還敢說半個不是。”

  林晟把橘子丟進自己嘴裡,“總覺得這小子身上有秘密。”用力一咬,酸得直接吐了出來,“什麽橘子,那麽酸。母妃,他們就給您送這樣的水果?太子妃是怎麽當家的,太欺負人了。”

  淑妃半坐起身,“太子妃哪裡管得了這檔子小事,還不是下頭的人見風使舵。”自從林震讓辰安執掌后宮事宜後,那些頭腦活絡的宮人就看清了形勢,本來爭著來巴結的那些人現在都去了朝闕宮,有什麽好的東西也都送去了那裡。

  “都是一幫小人。”林晟自小長在宮裡,對於這種世態炎涼早就見怪不怪了,因此罵了一句後就轉了話題,“母妃,兒子明年就去封地了,以後不能承孝在母妃膝下,母妃您要多保重身體。”

  淑妃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晟兒,先去封地上也好,在宮裡行事處處都要小心,容不得半點差錯,在封地上你就是王,想做什麽都不用顧忌太多,你要好好把握機會,切不可胡亂度日,本宮的兒子,一定得是人上人才行。”

  林晟點頭,“母妃在宮裡也要小心,那個元鳶,我看不怎麽中用,母妃別讓她連累了自己。”

  “這是自然的,我已和你舅舅商量過了,找個機會再送一個聰明點的進來,至於元鳶,本宮派了人去調教她,以後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淑妃同林晟又閑話了幾句,淑妃命玳瑁將她的體己嫁妝都收拾了出來,“在外行事什麽都要錢,以後若是手頭緊了,盡管問你舅舅要,知道了嗎?”

  林晟依偎進淑妃的懷裡,“還是母妃最疼我。”

  將軍府裡,軒轅百裡為了躲避齊陌言回了龍宮,怕是在安妮生產前都不會回來了,炙落了單,整日無所事事,在景城裡到處閑晃。景城大街上有家酒樓,賣的是三年醇的梨花白,炙喝的有點上癮,幾乎隔三差五的就要過來解饞,以至於從掌櫃到小二都混熟了,來了也不用多說,找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自有小二送來美酒佳肴。酒樓中間的小台上有時是說書的,有時是唱曲的,偶爾還會有唱戲的,掌櫃的心地不錯,凡是在此賣藝的藝人都不收租金,也不抽成,客人打賞多少都歸賣藝的所有,因此天天都有藝人過來,場子熱鬧了,客人自然就多了。

  人人都誇讚掌櫃的會做生意,只有炙不以為然,這家酒樓幕後的老板正是齊陌言,炙是後來得知的,知道後就追著齊陌言想要討回酒錢,誰知齊陌言來了一句,“親兄弟,明算帳。”任憑炙胡攪蠻纏,就是不給錢,也不松口讓炙以後能去白吃白喝,氣得炙罵他是鐵公雞,一毛不拔,本想長志氣從此不再踏入酒樓半步,不讓齊陌言個黑心商人賺他的錢,可實在抵不住梨花白的誘惑,過不了幾日就灰溜溜的捧著銀錢過去認慫,讓齊陌言很是笑話了他一陣。

  今日小台上是個說書人,說的正是那百曉生的事。說書人把百曉生吹得那叫一個天上有,人界無,說他神通廣大,無所不能,也不知是收了人家多少好處,想來那百曉生是騙子的事除了霍雲山與落塵外,還沒被其他人發現,經說書人這麽一說,不知還會有多少人上當。炙失了興趣,翻個白眼,一手托了腮,轉頭看著窗外發呆。

  說到百曉生他就想到了他的師父,那才是真正的百曉生,什麽事都瞞不過他老人家,加上有萬古奇書,在三界之內那是無所不知啊。可惜師父在一百多年突然失蹤了,炙記得那日白天的時候還好好的,沒看出有什麽怪異的地方,誰知第二日早上他張開眼睛就發現師父不見了,床頭上擺著萬古奇書,他裡裡外外找了三遍,沒找到師父,他那是還是個小鬼,法力低下,根本追蹤不到師父的去向,抱著書坐在門檻上哭了三天,哭到眼睛腫得看不見東西也沒見師父回來,這才接受了師父失蹤的事實,開始了在鬼族、人界流浪的旅程。

  每每想到這裡,炙都覺得自己是滿腹的辛酸淚,他那時那麽小,一點生存能力都沒有,師父怎麽就能忍心拋下他,好傷心啊。炙偷偷的摸了把眼淚,他靠著小偷小摸活了下來,找遍了整個大陸也沒找到師父,但是炙始終相信他的師父一定還活著,扔下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就算找到天荒地老,他也要找到師父,親自問問他,到底是為了什麽不告而別。

  炙舉起酒壺直接對著壺喝,咕咚咕咚的一口氣把酒喝幹了,朝著小二嚷道,“再拿一壺來。”

  小二有些犯難,這梨花白的後勁足,普通人喝上幾杯就醉,炙的酒量還行,但也只有一壺的量,若是喝多了,保不準會不會發酒瘋,嚇著其他的客人。

  炙見小二站著沒動,拔高了嗓門,“我說再拿一壺去,怎麽,擔心我沒錢付帳嗎?”炙從懷裡掏出一個金幣拍到桌上,“夠不夠?夠不夠!”

  小二從炙的語氣中聽出他心情不佳,不敢再惹他發火,應道,“誒,這就去拿,這就去拿。”走到櫃台那裡,對掌櫃道,“要不要通知東家?”

  掌櫃看看炙,朝小二點點頭,“你先拿酒給他,我讓人去將軍府送信。”

  不等小二把酒放到桌上,炙一把搶了過來,又是對著壺喝,一口氣喝幹了,抹了下嘴角,“再拿一壺來。”此刻炙心裡沒有其他的想法,隻想把自己喝醉了。

  小二不敢招惹他,隻好又去拿了一壺,來來回回的,桌上多了四五個空的酒壺,炙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的倒在桌子上,嘴裡還不住的念叨著,“再拿一壺,我還要喝,再拿一壺。”

  喝多了,喝醉了,炙忘了自己的身份,失去念力,眼看就要現出原形,這時有位中年男子過來,解下披風蓋在炙的身上,眼神中滿是愛戀,看了炙幾眼,伸手抱起了他。

  小二不認得這男子,怕他是拐子,過來問道,“你們認識嗎?”

  中年男子道,“他是我的朋友,我送他回去。”

  小二將信將疑,看面相這男人很是寬厚,不像壞人,可炙是老板的朋友,若是在店裡出了什麽閃失,他們可承擔不起,於是小二不敢放人,和中年男子不停的糾纏著。

  好在將軍府的人一會就來了,來的是林慕天,對於炙啊軒轅百裡的事,林慕天一向不假手他人,怕的就是一不小心暴露了他們非凡人的身份,他走進酒樓,掌櫃的和小二立馬點頭哈腰的招呼道,“見過將軍大人。”

  林慕天點了下頭,“人呢?”

  掌櫃和小二一同轉頭去看中年男子,林慕天也看到了,炙在人家懷裡睡得都快打呼了,這小鬼真是讓人不省心,林慕天隱隱的看到披風內,炙的尖耳朵已經快要藏不住了,他立馬也解了自己的披風,又給照了一層,伸手想要接過炙,誰知那中年男人不放手,甚至稍稍退了半步。

  林慕天道,“謝謝兄台的照料,我來帶他回家。”那人仍是不肯松手,林慕天往前了一步,“請兄台把人交給我。”

  那人低頭看了眼炙,說了一句,“他是我徒弟。”

  這話讓林慕天愣了一下,“他是你什麽?”

  “徒弟。”中年男子一字一字說得清楚,“我是他師父。”

  林慕天狐疑的看向男子,“那你也是?”看了看四周,他把“鬼”字咽了回去。

  中年男子點頭,“我抱著他吧,你請帶路。”

  林慕天不再遲疑,帶著中年男子和炙一起回了將軍府,中年男子一路抱著炙,林慕天推開了炙的房門,中年男子先是環顧了一圈,隨後走到床邊,輕輕的把炙放到床上,拿開兩件披風,扯了被子替他蓋好,然後直起身,“我也是鬼族的。”他微微一笑,“怎麽,你不害怕?”

  林慕天關了房門,“同你們鬼族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說我怕不怕。”

  那人笑笑,“也是,你連鬼王妖後都見過,是我多慮了。”說完,轉身坐在床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炙的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覺一般輕柔。

  “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在找你?”林慕天見男子臉上滿是關愛,想來應該很疼這個徒弟,怎麽忍心丟下他一百多年,讓他獨自流浪。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知道,只是……”他歎了口氣,“有些事時機未到,以後你們自會知曉。”

  他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但既然不肯說,林慕天也就不強求,而是問道,“那你還會走嗎?”

  他搖搖頭,“既然來了,自然是不走了。”他摸摸炙的額頭,輕聲說道,“怎麽著也要補償你不是。”

  炙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男子輕拍了下床板,“我們出去說吧,讓他好好的睡一覺,喝多了,怕是一時半會醒不了了。”

  林慕天不置可否,帶著男子去了書房。男子倒也不拿自己當外人,找了個椅子就坐下,“我不知道炙有沒有向你們提過我的事,不過無礙,我先自我介紹一下。”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我叫烏哈,不過大家一般都叫我百曉生。”

  “百曉生?”林慕天皺了眉頭,他記得騙霍雲山的那個也是號稱百曉生的,烏哈瞟了林慕天一眼,說道,“別把我和那個騙子相提並論。”

  林慕天挑了下眉,“你讀我的心?”

  烏哈大方的承認,“我天生就有讀心的能力,只要看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這也是為什麽他能成為百曉生的原因,在他面前,任何人都沒有秘密。

  林慕天不是小家子氣的人,自是不會與烏哈計較,“你知道那騙子?”

  烏哈嘴角揚起了一絲冷笑,“這世上已經沒有這號人物了。”敢打著他的旗號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聽說我們大王的徒弟現在是西林的太子?”

  林慕天嗯了一聲,隨即眯起了眼睛,“你問這個做什麽?”

  烏哈擺擺手,“你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就是問問而已。”頓了下,見林慕天不自覺的雙手護胸,說道,“放心吧,我不會隨隨便便讀你心的,你別一副防賊的樣子好不好。”

  林慕天略微放松了一些,“不會最好。”兩人不熟,找不到什麽共同話題,枯坐著又有些尷尬,烏哈摸摸頭,起身道,“我還是去照顧炙吧,等下別吐了。”

  炙的酒品還算不錯,雖是喝醉了,隻安靜的睡覺而已,不像有些人,喝多了就又唱又跳,又吐又拉的,折騰的別人不安生。炙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宿醉之後頭疼得像要裂開一般,又有些口乾舌燥,忍著頭疼想要起來喝水,不經意的碰到了一個軟軟的物體,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然後就聽得一聲尖叫,差點沒把房子的頂給掀了。

  烏哈睡眼朦朧的醒來,揉著耳朵道,“小點聲,嗓子不要了呀。”

  炙指著他,嘴裡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我……我,那個……”

  烏哈見他語無倫次,拉下他的手,“一百多年沒見,就不認得我了?”

  炙僵硬的任由烏哈將他擁入懷裡,感受到烏哈身體的溫度,不自覺的抱緊他,嘴裡呢喃著,“師父,師父,師父。”

  烏哈任由炙撒嬌,輕拍著他的背,“一眨眼,炙都長那麽大了,怎麽還跟孩子似的,師父回來了,讓你受委屈了。”

  不說還好,一說炙就哇哇的哭了起來,“師父,你怎麽那麽狠心,嗚嗚嗚……你知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嗚嗚嗚……我找不到你,好害怕,嗚嗚嗚……你去哪裡了,我怎麽都找不到你,嗚嗚嗚……你壞,你壞!”用力捶著烏哈,將多年來的委屈一並發泄了出來。

  烏哈隻抱著他,哄著,“是師父不好,師父讓炙受委屈了,不哭了,你打師父出氣吧。”

  炙足足哭了半個時辰,直到哭累了,手也酸了,才慢慢的改為小聲啜泣,抽抽噎噎的問道,“師父,你到底去哪裡了?”

  烏哈用衣袖給炙擦眼淚鼻涕,“原諒師父現在還不能說,以後再告訴你好不好。”

  “那你還走不走了?”炙拽著烏哈的衣服不松手,眼中含著淚,紅紅的鼻子,時不時的吸兩下,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不走了,師父不走了。”

  “那你發誓。”

  烏哈舉起了三根手指,“師父保證不再丟下炙,若是有違誓言,不得好死。”

  炙這才放了心,哼唧著用手背抹乾淨眼淚,開始嘰嘰喳喳的訴說自己這一百多年的孤兒生活,烏哈雖是早就知道了,但聽炙親口說出來,還是忍不住心酸,當年他走得匆忙,沒給炙做好安排,害他吃了那麽多苦,但這也是命中注定,若非如此,他又怎麽會遇見落塵呢。

  烏哈在林慕天這裡住了下來,炙有了師父,一改常態,整日粘在烏哈的身邊,師徒兩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烏哈時不時的指導炙修煉,讓炙的法力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落塵是從林慕天這裡得知炙的師父回來了的消息,想去看看,可他上次偷溜的事讓林震很是生氣,為了看住落塵,在他身邊安插了不少侍衛眼線,弄得落塵到哪兒都有人跟著,他去找林震抗議,被林震輕描淡寫的以“儲君安危,關系國家社稷,不能兒戲”為由,給彈了回來。並且為了讓落塵長記性,林震給他禁了足,言明三個月之內不準踏出王宮半步,否則就要拿朝闕宮的所有宮人宮女是問。

  落塵無計可施,隻得乖乖的窩在宮裡,沒事就躺在暖閣的窗台下看書發呆。如意養好了傷,又回到辰安的身邊,可能是吃到了教訓,像變了個人似的,原本跳脫的性子沉穩了不少。

  月子清除了給辰安請安外,幾乎不來朝闕宮,她倒是蠻享受在東平宮裡的生活,空下來就愛畫畫,畫山水,畫花草,但最擅長的還是畫人物肖像。貴妃無意間見了月子清畫的自畫像,直呼畫得就跟真人一個模樣,月子清為了討貴妃喜歡,主動請命給貴妃畫了畫像,貴妃高興得跟什麽似的,將畫像裱起來,掛在了寢宮,林震見了後覺得畫得不錯,於是月子清又給林震畫了一幅,慢慢的這事便在宮裡傳開了,不少的嬪妃都動用各種關系想要月子清給她們畫肖像,月子清不願意得罪人,隻好都應承了下來,算算數量,怕是要畫到明年了,后宮風平浪靜的,表面上是一派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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