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陌言自打有了孩子之後就成了模范丈夫好爹爹,每日忙完了商鋪的事就早早的回家陪著安妮,夫妻倆一起帶孩子,其樂融融。
落塵放心不下霍雲山,見軒轅百裡回來了,便請軒轅百裡幫忙,找一找霍雲山的下落,如果可能的話,也順帶著找一下黑影,看看能不能先幫著霍雲山把盟主令牌拿回來。
軒轅百裡向林慕天訴苦,他才剛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又要給人跑腿,他這龍族太子也忒沒身價了,誰都能差遣他。林慕天看看炸毛的軒轅百裡,安撫道,“能者多勞,你就辛苦一下吧,回頭我把新研究出來的劍法教給你。”軒轅百裡盤算了一下,有補償好過乾白工,心裡舒坦了一些,這才肯出門去找人。
林震收到了南月的國書,說是月瑤夕病重,想見落塵一面。林震聽說月瑤夕病了,心裡焦急,立刻命落塵帶著宮裡最好的禦醫趕去南月,落塵回宮收拾行李,玲瓏貼了過去,纏著落塵要出宮,還自動自發的把包袱都整理好了,落塵急著出門,隻得依了她。剛走出朝闕宮,月子清迎了上來,“殿下,聽說姨母病了,臣妾也想去看看姨母。”
落塵看了她一眼,再看看玲瓏,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於是應允了,辰安扶著如意的手跟了出來,正巧趕上落塵答應帶月子清同行,辰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朝落塵福身道,“殿下,按理說臣妾也該與殿下同去南月,盡兒媳的本分,可……”
不等她說完,落塵打斷道,“這裡離不了你,你且安心留下吧,想來母親也不會怪你的。”
月子清跟著道,“臣妾會代娘娘盡孝的,請娘娘放心。”
辰安轉身面朝月子清,“那就勞煩妹妹了。”
宮門口,林慕天帶著一隊親兵已經等候多時,落塵將馬車讓給了月子清和玲瓏,他騎了飄紅,一行人日夜兼程,隻用了三四天的時間就入了南月的邊境,一路往南月都城汾陽而去。
“哥哥,你這是什麽意思?”月瑤夕攔住月彥奇的去路,臉色有些蒼白,整個人消瘦了不少。
月彥奇朝身後的宮人看了一眼,宮人們立刻退了下去,“妹妹病了,他做兒子的過來看看母親,我有做錯嗎?”
月瑤夕一手緊抓著自己的裙擺,“哥哥,真的這麽簡單嗎?”月瑤夕是病了,但並沒有月彥奇說的那般嚴重,她是感染了風寒,因不喜吃藥,病情有些反覆,加上天氣冷了,並發了咳嗽,連著咳了半個月,看上去比較憔悴而已。
月彥奇反問道,“那妹妹以為我想做什麽?”
月瑤夕冷著臉,“你想做什麽自己心裡清楚。”說話的時候吃了冷風,一下子咳嗽個不停,直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哥哥,我把話放在這裡,他是我兒子,我決不允許有人傷害他,就算是你,也不行。”
月彥奇從袖子裡抽了塊絲巾出來,遞給月瑤夕,“妹妹多慮了,他是我外甥,我們血脈相連,我怎麽會害他。再說了,他現在還只是個太子,林震也不只他一個兒子,若他出事了,我能撈著什麽好?我有那麽笨嗎?”
“不會最好。”月瑤夕沒接絲巾,“哥哥,以南月的國力,根本不可能稱霸大陸,現在這樣已是極致了,你就不要異想天開了好不好。”
月彥奇側頭看向遠處,“妹妹,不試一下怎麽知道不可能呢,我們南月哪點比他們差了,為何要妄自菲薄呢。”
“隨你怎麽想吧,總之,別害我兒子就行。”月瑤夕知道一時無法說服月彥奇,
留下這句話後轉身走了。 月彥奇看著月瑤夕的背影歎了口氣,“女人啊,就是心慈手軟,為了成就大業,犧牲個把人又如何呢。”邊說邊搖頭,伺候的宮人見月瑤夕走了,小心的跟在月彥奇的身後,月彥奇隨口問道,“有西林太子的消息嗎?”
宮人回道,“已經過了褚州,快的話明日下午就到汾陽了。”
月彥奇勾了下嘴角,“那就讓人快些安排吧,別怠慢了寡人的好外甥。”
長公主府內,月瑤夕躺在床上,捂著胸口咳個不停,月子凡從侍女手上接過藥碗,“母親,喝藥了。”
月瑤夕靠在床頭,月子凡用杓子小心的喂藥,藥裡加了薄荷,喝了藥月瑤夕覺得喉嚨好受了一些,沒那麽乾癢了,月子凡想要扶她躺下,月瑤夕擺擺手,“躺多了身體乏力,就這麽靠著吧。”
月子凡改而拿了兩個軟枕墊在月瑤夕身後,他拉了個錦劄在月瑤夕床頭坐下,“母親,聽說您今日進宮去找陛下了,您身子未好,禦醫囑咐了不能見風,您何必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呢。”
月瑤夕讓侍女們退下,自己動手將被子拉得平整些,隨後說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是什麽大病,死不了。”
月子凡皺了眉頭,“母親,好好的說什麽死不死的,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月瑤夕笑笑,“母親可不想活那麽久,到時候成了別人嘴裡的老不死。”
“我看誰敢亂說。”月子凡啪的站了起來,“誰要是亂嚼舌根子,我就讓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月瑤夕見月子凡一臉的殺氣,眼中閃過一抹擔憂,她拉了下月子凡的手,“母親就說說,你何必動怒呢。”
月子凡收斂了怒氣,重新坐下,“對不起,母親,兒子失禮了。”
“在母親這裡,你不必刻意隱藏自己的情緒,子凡,母親希望你能活得輕松些。”月瑤夕看著月子凡的眼睛,“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你過於執著的追求這些,反而會把自己束縛住,其實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樂,坐在高位上未必是件開心的事。”
月子凡挪開視線,“母親,每個人生來都有自己的使命,兒子既然是您的孩子,怎麽可能去過平凡人的生活,生在王室,很多事身不由己,母親應該是深有體會才是。就算現在我願意放棄一切,怕是也難以抽身了。”
月瑤夕垂下眼瞼,“到底是我拖累了你。”如果當初她沒收養月子凡,或許他就不用活得這麽累了。
“母親不要說這樣的話,若不是您,我怕是早就……”月子凡說到一半停下了,“不說這個了,聽說陛下給西林送了國書,讓西林太子過來看看母親。”
月瑤夕應了一聲,“陛下憐惜我,讓我見一見兒子。”
月子凡咬了嘴唇,“母親很想他嗎?”
月瑤夕看向月子凡,“我與他的母子緣分太淺,這輩子注定是聚少離多,幸好有你陪在母親的身邊,在母親眼中,你比他要親厚的多。”
月子凡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陪著月瑤夕又聊了一會,見月瑤夕有些疲倦了,勸道,“母親還是躺下睡會吧,養養神也好,兒子就不打擾了。”
月瑤夕點點頭,由著月子凡扶她躺下,等他出門後,貼身侍女綠芷進來,見月瑤夕睜著眼睛,便過來問道,“公主有心事嗎?”
“綠芷,你說子凡這孩子,他到底……”月瑤夕說了半句後沉默了,她知道月子凡想要什麽,可她拿不定主意,是該幫他還是勸他。
綠芷給月瑤夕拉了下被角,勸道,“世子是公主一手帶大的,沒有人比公主更了解世子,世子對公主也是一片孺子之情,公主就放寬心吧。”
月瑤夕閉上眼睛,“罷了,隨他吧,橫豎天塌了還有我給他頂著呢。”
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玲瓏還好,她自小在街頭討生活,什麽苦沒吃過,不覺得有什麽,可月子清從小在公主府裡長大,除了嫁到西林這一次,從沒出過遠門,更沒趕過路,這馬車顛簸的她直反胃,從出了景城就吐個不停,可以說是吐到汾陽的。
汾陽城的城門口,南月的禮官早早的就等在那裡,見到落塵的車隊,迎了過來,“見過太子殿下。”
落塵勒住韁繩,“我母親可好?”
禮官回道,“長公主知曉殿下今日進城,已等在府內,陛下命下官接待殿下,殿下這邊請。”
落塵等人跟在禮官的身後去了長公主府,門口管家見了人,趕緊的讓宮人進去通稟月瑤夕,自己則三步並兩步過來拜倒在落塵的馬前,“奴才見過殿下。”
落塵跳下馬,月子清也從馬車裡出來,管家將眾人迎進府裡,月子凡從遊廊那裡過來,說道,“母親等你多時了,跟我來吧。”
落塵看了眼林慕天,林慕天點點頭,落塵便帶著月子清,跟著月子凡去了月瑤夕的房間,進門就看到月瑤夕裹了一件紅色的火狐皮披風,半躺在床上,見了落塵,眼中滿是激動,可面上卻隻帶了淺淺的笑,招呼道,“你來了,過來讓母親看看。”
落塵走到床邊跪倒,握住月瑤夕的手,“母親,兒子不孝,來看您了。”月子清跟在落塵身後跪倒,“媳婦見過母親。”月子凡見此場景,不發一語的走了出去。
月瑤夕愛戀的摸摸落塵的頭,又對月子清和藹的說道,“起來吧,地上涼,別凍著膝蓋。”隨後看了看綠芷,綠芷會意的命小丫頭搬來兩把錦凳,她去月瑤夕的妝台上取了個錦盒,月瑤夕從落塵的手裡抽出一手來接過盒子,打開後遞給月子清,“母親沒能參加你們的婚禮,這就算是母親給你的見面禮。”
月子清雙手接過,盒子裡是一套並蒂蓮花樣式的頭面,還有一對翠玉飄花的鐲子,她趕緊謝道,“媳婦謝過母親。”
綠芷扶著落塵和月子清落座,隨後便示意房中的侍女們退下,她自己出去的時候順手關上了門,月子凡站在門口,看到綠芷,努了努嘴,問道,“母親看到他可高興了吧。“
綠芷柔聲回道,“世子是公主養大的,這養在身邊的可比那見不著的要親的多,世子這醋吃的實在沒有必要。”
月子凡被人戳破了心事,有些尷尬的轉身,嘴裡卻說道,“誰吃醋了,不要胡說。”
綠芷笑了笑,帶著侍女們退到了一邊,月子凡在門口站了一會就走了。
裡頭落塵、月子清陪著月瑤夕閑話家常,落塵見月瑤夕精神還不錯,雖然時不時的會咳兩聲,但痰中不帶血絲,想來應該是普通的風寒,稍稍放了點心,但自己不通醫理,怕看錯了,於是說道,“母親,我帶了禦醫過來,給您把把脈吧。”
月瑤夕生平最厭惡看病,可又不忍心拒絕落塵的一片赤子之心,隻好點頭應允,月子清起身去傳禦醫,禦醫診治過後,說是風寒入體,雖是沒什麽大礙,但身子有些虛,要好好調養一番,開了藥方交給綠芷,綠芷拿南月禦醫開的方子一比較,發現大同小異,請示了月瑤夕後,便去抓藥了。
陪月瑤夕說了一下午的話,晚上一起吃了飯,月瑤夕有兒子媳婦陪著,心情大好,胃口跟著好了,比平時吃的多了許多,臉上也有了血色,看上去氣色已是不錯了。
期間月瑤夕幾次想要提醒落塵留意月彥奇,可又擔心若是月彥奇真的只是體諒自己,讓兒子過來看看,她這麽一說倒顯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落塵因此對月彥奇產生什麽不好的印象,從而影響到西林與南月的關系,那就是大事了。
思前想後,終是沒有開口,落塵在月瑤夕這裡住了一晚,第二日上了拜帖,請求拜見南月國主。
落塵從林震那裡聽得一些當年的往事,他會流落到周丫村,都是月彥奇乾的好事,將他們母子分開二十年,說不怨他是不可能的,但到底這人是母親的哥哥,是自己的親舅舅,又是南月的國主,再氣再恨,也不能把他怎麽樣,再說了,那是上一輩的恩怨,他作為小輩的也不好說什麽,索性按照公事公辦的樣子,隻拿月彥奇當南月王對待。
倒是月彥奇對落塵的態度很是親熱,一口一個舅舅外甥的,弄得落塵有點不好意思。在宮裡吃了飯,落塵便想回長公主府去陪月瑤夕,月彥奇倒是大方的放人,還賞賜了一堆珍貴的藥材讓落塵帶去公主府。
月瑤夕細細詢問了月彥奇接見落塵的全部過程,一切都平淡無常,但以月瑤夕對月彥奇的了解,這越是平常就越不尋常,但她又猜不出月彥奇的心思,只能隱晦的提點了落塵兩句。月子凡與落塵不怎麽對盤,落塵來了之後,月子凡就以各種理由出府,月瑤夕知道他的性子,有些事不能強求,便隨他去了。
落塵陪了月瑤夕五日,月瑤夕一直擔心月彥奇會對落塵不利,不敢多留落塵,身體痊愈後便找了月子清,讓她開口提醒落塵早些回西林。月子清對落塵說了此事,落塵明白月瑤夕的擔憂,上表給月彥奇,準備動身離開南月,誰知月彥奇回復,快到年關了,現在趕回景城怕是來不及過年,再者落塵是長公主的親生兒子,不如就留在南月過年,讓長公主享享天倫之樂,等過了年再回去也不遲。
落塵想想,覺得月彥奇說的也有道理,於是沒和月瑤夕商量就同意了,還讓林慕天派人給林震送了信,等月瑤夕知曉後, 一切已成定局,月瑤夕去宮裡找月彥奇,月彥奇隻說是為了家人團聚,讓月瑤夕不要那麽敏感,難道他會在南月王宮裡對自己的外甥,對西林的太子下手嘛,他又不是白癡,會做這樣的蠢事。
月瑤夕一時反駁不了,林震那邊又來了回信,說是同意落塵在南月過年,還囑咐他好好陪陪母親,過了正月十五再返程也行。兩邊都這麽說了,落塵自己也樂意留在汾陽過年,月瑤夕沒有辦法,只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時刻留意月彥奇的舉動。
因為離過年還有幾天,落塵想去汾陽的周邊走走,同月瑤夕說了一聲,月瑤夕怕落塵出事,本想阻止,可見落塵一幅興致高昂的樣子,不想掃了兒子的興,便選了幾個身手不錯的侍衛跟著,月子凡聽說後,一反常態的要求跟著一起去,說是可以給落塵做個向導,怕他不認識回來的路。
月瑤夕知道月子凡與落塵不對付,拒絕了,可月子凡道,“母親難道不想我和他改善一下關系嗎?”之後又說道,“我現在是光明正大的與他同去,萬一他出了事,我可跑不了乾系,如果我想害他,我就不和母親說了,偷偷的跟著去,不是更好?”月瑤夕被堵得無語,隻得無奈的同意了。
落塵倒是無所謂,月子凡和他鬥了那麽多次就沒贏過一回,讓他跟著也不怕,要是真敢有什麽歪念頭,正好再給他個教訓,省得他一天到晚的猖狂個沒邊。於是月子凡帶著公主府的侍衛,落塵帶著林慕天,身後跟著玲瓏,一行人出了城門,打算繞著汾陽城轉一圈,然後在小年夜之前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