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詔書一事,落塵不在宮裡的消息再也瞞不下去,加上林慕天跟著失蹤,西林的文武百官頓時一片嘩然,一時間群龍無首,人人自危,局勢差點就一發不可收拾,好在有丞相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主持大局,暫時穩定了眾人,而張磊也代替林慕天,與丞相一合計,決定不管落塵如今身在何處,先調兵到南月邊界,真要開戰,也能打南月一個措手不及。
林慕天沒料到月彥奇會這般不要臉,他權衡一番,將軒轅百裡派回了西林,讓他幫著張磊統領三軍,並且言明,不管月彥奇有什麽後招,先打了再說。一直以來,因為林震覺得虧欠了月瑤夕,西林對南月是百般容忍,現在是忍無可忍了,新帳舊帳一起算,勢必要打得月彥奇低頭求饒不可。
宮裡,月彥奇派人將落塵提了過來,開門見山的說道,“退位詔書已經下了,可惜他們不信,是時候是你這個國主,啊,不對,前國主出面,證實寡人所言非虛,西林的江山確確實實是你心甘情願的送給寡人的,讓他們不要鬧了。”
落塵看著月彥奇,譏笑道,“你覺得可能嗎?”那份詔書是月彥奇派人捏著他的手指頭讓他畫押的,已經夠不要臉的,現在居然更不要臉,還想讓自己給他作證,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落塵佩服,月彥奇絕對要算一個,這人臉皮之厚,真是前所未見,無恥的程度怕也是後無來者了。
月彥奇拍了拍手,有兩名宮女扶著月瑤夕從後殿出來,月瑤夕臉色蒼白,看樣子很是虛弱,她見著落塵後的第一句話就是,“不要管我,不要答應他。”
落塵看到月瑤夕,掙扎了起來,“母親,你還好嗎?”兩名侍衛使勁的壓住落塵,讓他動彈不得。
月瑤夕眼中含淚,“母親對不起你和你的父王,落塵,記住,你是西林的國主,萬不可因兒女親情而置你的江山社稷於不顧,你要顧大家,不能顧小家,聽到沒有。”
月瑤夕的這番話讓月彥奇皺了眉頭,不滿的說道,“王妹身體不好,腦子不清,還是不要多言了,回去休息吧。”說完,示意宮女將月瑤夕帶走,落塵想要掙脫鎖神網,嘴裡不住的喊著,“母親,母親!”
月彥奇掏了掏耳朵,“好了,不要叫了,痛快一句話,答應還是不答應?”
“你做夢!”落塵狠狠的啐了一句,“我死都不會答應的。”
月彥奇聽了這話也不惱,“你呢是不會死的,至於你母親,如果你不乖乖合作,那寡人可就不保證她會不會死了。”
“你混蛋!”要不是被捆著,落塵一定會衝上去掐死月彥奇,他紅著眼睛嘶吼道,“你不得好死!”
月彥奇吹了下指甲縫,“這句話寡人多年前就聽了不止一次了,好不好死可不是你們這些手下敗將說了算的,寡人再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三天之後,若你還是不肯合作的話,那寡人雖然舍不得王妹,為了南月的江山,也隻好狠狠心腸,送她上路了。”
“你!”落塵面目猙獰,月彥奇擺擺手道,“你也不用罵了,寡人替你說,無恥混蛋沒人性,卑鄙下流不要臉,夠不夠?”他想了想,接著道,“哦,對了,再加上畜生不如。”他冷下了聲音道,“當年這麽罵寡人的都成了寡人的刀下亡魂,寡人看你早晚也是要和他們作伴的料,帶下去。”
月瑤夕連著幾日水米不進,只剩了最後一口氣,月彥奇怕她死了自己沒了籌碼,命綠芷無論用什麽方法,都要保月瑤夕平穩度過三日,
綠芷得了命令,不再顧慮什麽,直接讓人掰開月瑤夕的嘴,往裡頭強灌參湯。 月瑤夕努力想要吐出來,可灌得多了,總是有咽下肚子的,看著綠芷毫不顧念舊情的樣子,月瑤夕心冷了。她開始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當年,為了鏟除那些異母兄弟,月瑤夕在他們的府內、身邊安插眼線,甚至為了逼他們就范,拿他們的妻妾孩子做要挾,手上染滿了親人的鮮血。現如今,月彥奇所做的,不過是重複她當年的套路,只是劇中的人物做了顛倒,她成了那個魚肉,任人宰割罷了。
參湯可以提氣,月瑤夕想死死不了,深刻的體驗了何為求死不得。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在心裡乞求,所有的錯是她一人犯下的,與她的兒子無關,與南月百姓無關,若是天神要降下懲罰,就懲罰她一人好了,是她造的孽,該由她來償還。
再說那軒轅百裡,領命與張磊匯合後,先複述了一遍南月那裡發生的事,隨後將林慕天的意思準確的傳達出來,只見張磊一拳砸在沙盤上,罵道,“月彥奇真他媽是個卑鄙小人,自己外甥的東西都想搶,老子非打得他屁滾尿流不可。”說完,派人招來林慕天平日的得力副將,開始研究怎麽攻打南月。
西林突然舉兵壓境是月彥奇沒有料到的,當戰報傳來時,月彥奇不禁愣了一下,他以為西林沒有國主,斷不敢輕易出兵,沒成想西林居然劍走偏鋒,不管國主死活,直接挑起戰事了。
這讓月彥奇有些頭痛,為了平息湘王叛亂,孫德坤的十萬大軍都調來了汾陽,此刻再調回邊境,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從其他邊關調兵,萬一北辰、東曼伺機而動,又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想來想去一時想不出化解之法,索性破罐子破摔。派人招來了月子凡,月彥奇雙手揉著太陽穴道,“你留在汾陽,寡人要親自出兵迎戰西林,寡人就不信了,把他們的國主掛在戰旗上,那票人還敢輕舉妄動。”月彥奇盤算著,從汾陽去邊關,路上有三四天的時間,他要趁著這幾**落塵就范,就算落塵不肯答應,有他在手,相信西林大軍也會有所顧忌。
月子凡聽了這話,本想自薦代替月彥奇去戰場,可他轉念一想,月彥奇要禦駕親征真是再好沒有了,若是贏了,西林收歸南月,等自己繼承國主之位時,等於這大陸有一半都是他的。若是月彥奇輸了,他在汾陽正好可以提前登基。怎麽算都不虧,於是月子凡惺惺作態了一番,表了表忠心與孝心,之後便心裡偷笑的恭送月彥奇出了汾陽。
月彥奇命孫德坤帶著十萬大軍隨他出征,又帶上了月瑤夕與落塵,他前腳剛出城門,冷秋寒等人後腳就到了南月,晚上找到林慕天,本想直接救人完事,沒想到林慕天卻另有打算。在他看來,南月就是西林的一塊心病,無論是月彥奇還是月子凡,與西林之間或是貪念,或是恨意,總之沒有親情。而落塵偏偏是個重情之人,即使此次在月彥奇父子手上吃了虧,但時間久了,他還是會想著骨肉親人,對月氏父子網開一面,與其留著他們將來繼續添堵,還不如借此機會一並除了,以絕後患。
冷秋寒聽著有道理,便按照林慕天的計劃,將笑笑派去落塵身邊,確保落塵與月瑤夕無事。其余幾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去邊關,與張磊、軒轅百裡匯合。
張磊見著林慕天,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半,高聲嚷著,“將軍,你總算是來了。”說著,從懷裡掏出兵符,“這東西我拿著好不安心,還是還給你的好。”
林慕天接過兵符,順嘴問道,“總共調集了多少人馬?”
張磊回道,“藍軍的主力加上黑軍的主力,總共有二十萬人,對付南月綽綽有余。”
林慕天點頭道,“吩咐下去,全軍戒備,隨時準備開戰。”
張磊高興的應了一聲,邊走邊摩拳擦掌道,“忍了南月那幫兔崽子這麽多年,終於有機會出出心裡的惡氣了,老子這回不打得他們哭爹喊娘,老子就不姓張。”
林慕天轉身看向冷秋寒,“與南月開戰我有十足把握,可就怕半路殺出那什麽巫族之人,鬼王知道,我等凡人,沒有法力,可鬥不過什麽巫主的。”
冷秋寒揮手道,“這你放心,有本王在,那路見愁要是敢來,就是自己找死。”
姬雪靈也道,“上回揍他沒過癮,這回接著揍。”
林慕神將軒轅百裡與炙派出去打探消息,冷秋寒與姬雪靈在一邊閑話家常,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魔界的事。
冷秋寒平日的心思都花在修煉上,對當年的天魔大戰了解的並不是很多,倒是姬雪靈,以前經常跟著前任妖後去魔界轉悠,冷秋寒便向她打聽關於赤鵬的事。
姬雪靈努力回憶了一番,開口說道,“赤鵬是刹天最信任的魔將,堪稱魔界第一魔將,他的法力僅次於刹天,據說當年刹天是和他一起練弑神訣的,只是赤鵬法力終究差了一點,沒能練成,但若說這世上還有誰會弑神訣,除了被封印的刹天外,就只有他了。可惜天魔一戰,赤鵬替刹天擋了部分困龍陣的法力,被困龍陣擊碎了元神,按理說是活不了幾年的,你說有人見過赤鵬,那就是說赤鵬不知用什麽方法修補了元神,但無論怎樣,他的法力都不可能這麽快恢復的,除非他去吸取他人的法力。”
“吸別人的法力?”冷秋寒皺了眉頭,想到之前路不平偷偷來鬼族偷鬼嬰之事,當初路不平說是為了練巫族秘藥,他記得當時路見愁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困惑,雖說是稍瞬即逝,但他應該沒有看錯。後來路見愁兄弟跑了,沒找個地方躲起來,卻時不時的與月子凡勾結到一起,這事怎麽想怎麽怪。
姬雪靈見冷秋寒沉思不語,出聲道,“好了,不管他赤鵬怎樣,魔界敗了就是敗了,就算是刹天回來,也不複當年的盛況,再說了,憑你我的法力,與赤鵬鬥上一鬥,未必就會吃虧,放心吧。”
落塵失蹤,西林對南月開戰,宮裡最心急的無非是辰安與月子珊二人了。辰安生氣北辰在此事上的態度,不管會不會開罪南月,北辰都應該義無反顧的支持西林,尤其是自己膝下還有落塵目前唯一的兒子。
辰安實在是想不通父王為什麽要選擇沉默,以北辰的國力,與西林聯手對付南月那是十根指頭捏螺絲,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事。救回落塵,她辰安的王后寶座從此之後就能穩如泰山,說不定為了感謝北辰,她的陽兒會被立為太子。即使救不回來,在新任國主的選擇上,北辰也能拿到話語權,推陽兒上位,怎麽算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可北辰的態度讓辰安除了生氣外,隱隱還有絲擔憂,依她對父王的了解,北辰怕是有其他的謀劃。若果真如此,那她這個北辰公主,西林王后又該如何自處?
思前想後,辰安逐漸焦躁起來,不時的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如意見辰安茶飯不思、坐立難安的樣子,以為辰安是在擔心落塵,便出言安慰道,“娘娘不用擔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辰安現在哪裡有心思在乎落塵,要不是礙於自己王后的身份,她真想奔回北辰,問一問自己的父王,他到底想做什麽。
鸞鳳宮裡因為辰安心情不佳而陰霧籠罩,所有伺候的宮人宮女都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就怕自己不小心成了炮灰。而與鸞鳳宮相同的,還有長樂宮。
作為南月的郡主,月彥奇的這番作為直接把月子珊推到了西林的對立面。這幾日,后宮的嬪妃們時不時的跑來長樂宮的門口指桑罵槐,更有甚者,直言月子珊可以一死謝罪了,連宮裡伺候的宮人宮女都沒好臉色,每日裡只有些冷菜冷飯,想吃口熱的都沒有。
對此,桃紅只能一邊罵一邊自己動手燒水煮飯,而月子珊卻渾不在意這些,一個人靜靜的站在殿門口,望著南月的方向。
從小到大,母親就告誡她,月彥奇為人冷血毒辣,沒有人性,讓她千萬不要招惹他,不然就會像她的那些舅舅們一樣,死在月彥奇的手上。當年若不是母親裝傻充愣,明哲保身,哪裡可能活到現在。因此月子珊被嫁到西林,四公主是最開心的,離開南月,離開月彥奇,至少不用擔心哪天醒來就因莫須有的罪名而死於非命了。
可現在,又因為月彥奇,南月與西林成了仇敵,自己雖是嫁入了西林,可畢竟是南月人,若是落塵有什麽萬一,別說西林的文武百官,光是后宮這些女人,都能撕碎了她。
月子珊下意識的搓了搓手臂,回頭見桃紅因為生火而被熏黑的小臉,開口道,“別弄了,當心把屋子點了。”
桃紅用袖子抹了把臉,抬起頭道,“娘娘放心,馬上好了。”低頭又扇了幾下,隨後把銅壺架到爐子上,桃紅洗了手臉,過來月子珊身邊,遲疑了片刻,低聲道,“娘娘,您從小到大沒沾著南月的光,如今卻要受南月連累,奴婢覺得好不值當啊。”
月子珊淡然一笑,“罷了,人各有命,認命吧。”她轉頭望了望東面,“好歹還有王后陪著我,不虧啊。”北辰的態度,辰安的日子也不好過,怕是同她一樣,夜夜失眠。公主郡主,人前風光,背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對了,讓我們的人想辦法回去我母親那裡, 一來問清此事的來龍去脈,二來打聽一下陛下的下落,若是可能,請我母親幫忙,一定要讓陛下平安回來。”月子珊深知,只有落塵活著回來,自己才有一絲希望,不然,就真的要埋骨在這西林王宮了。
桃紅應道,“奴婢知道了,好在我們之前有所準備,在景城安插了人手,現在便是他們效忠的時候了。”說完,快速的出門安排,月子珊看著她的背影,嘴裡喃喃自語道,“沒成想現在我居然和她坐在了一條船上,辰安,你若是不笨,應該知道怎麽做才是。”
與桃紅同時出宮的,還有鸞鳳宮的宮人,兩人在宮門口遇上,互看了一眼,別開頭各走各路。晚上辰安得了消息,沉默了許久,小聲咕噥道,“希望她是個聰明的,可別讓本宮失望。”
如意沒聽明白,歪著頭問道,“娘娘,您在說誰呢?”
辰安並不接話,只是眼神不經意的往長樂宮方向瞥了一眼,嘴裡卻道,“沒什麽,讓你辦的事辦妥了沒有?”
如意點頭,“娘娘的吩咐,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不負娘娘所托。”
“粉身碎骨倒是不用,你少給娘娘惹點麻煩就行了。”吉祥在一邊忍不住提醒如意,“你啊,記得管好你的那張嘴。”
如意不服,嚷嚷著,“我哪裡給娘娘惹麻煩了?嘿,吉祥,你把話說清楚。”吉祥不理她,如意本想繼續爭辯,可想到辰安最近的心情,難得懂事的不鬧了,倒讓吉祥有些意外,剛想誇她兩句,可一看如意略有些張揚的樣子,又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