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紫窈喃喃的說道:“但是那個第一位真的有意義嗎?如果這樣,那個孩子還剩下些什麽?”
“沒有,一切都沒有了。”我倒了杯茶,然後繼續講述那個我最不想回憶的故事:“正因為那個孩子什麽都沒有了,所以他也不再相信什麽,他除了那些書,那些奇奇怪怪的知識,他什麽都不願意去相信。而男孩的第一位並不是為了什麽特別的意義,他的父親沒有錢,而曾經作為他母親的人不願意再喊他一聲,所以他只能努力的去當第一,也許這樣,我能忘掉那些痛苦的事情吧!他僅僅只是為了逃避,逃避酗酒的父親,逃避已經不再關心他的母親,逃避那些他所不理解的人心。”
嚴紫窈淡淡的搖搖頭說道:“可是一個孩子怎麽可能逃避這些?”
“後來,因為那個孩子的出色,因為那個孩子的優秀,他被自己的國家送去了外面,送去了其他國家學習。他即將走的那一晚,酗酒的父親說出了他的心聲,他不愛那個孩子,他也不曾想要這個孩子怎樣,但是,即便如此,即便這個孩子的母親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女人,他依舊希望孩子能活的很好。”回憶起那一晚父親說的話的時候,我笑不出來,我一聲都笑不出來,明明那一晚,那一刻,是黎言最開心的時候,是他活在那個世界僅有一次的感受到愛,但是分離的痛苦卻遠遠超過這份愛。
嚴紫窈微笑著說:“家人,便應當如此,即便不說出口,即便毫無反應,但是家人永遠希望他活的很好,至少,男孩的母親應該也是這樣認為。”
“男孩的母親永遠不是這樣認為,即使母親是偉大的,但是男孩的母親只不過是一個肮髒的卑鄙小人。如果說父親是把愛深藏在內心,那那個女人就只是一個吸血的蟲子。”我不想回憶,當我回憶那封信,那份訃告,我的心中就永遠無法原諒那個肮髒的女人。
“對於家人而言,也不該罵道這個份上吧?雖然對舅舅一家做那些的我沒理由說出這些話。”嚴紫窈本來想勸說我,但是當她回憶自己所作所為之時,她的話音慢慢降低了。
我無視著她的話,繼續說道:“男孩在別的國家學習之時,那個母親突然從國內寄來了信,她說她很窮,生活基本都過不下去了,但是她卻希望在別的國家的男孩給她一筆錢,一筆用來生活的錢,男孩當然不置可否。那時候,已經在國外學有所成的男孩被人尊稱大師,他拿到的錢一部分寄給了在家認認真真工作的父親,還有一部分養活了其他像他一樣的孤兒。後來有一天,男孩收到了另一封信,那一封信上寫著的消息讓已經變為大師的男孩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國家。那封信上寫著,那個女人為了錢,居然和別人一起搶奪父親的錢,而他們,居然還動手殺了男孩的父親。”
嚴紫窈小聲的自言自語:“這樣的所作所為……”
我拍拍他的肩膀,然後淡淡的說:“跟你無關,而且,我不覺得你是毫無感覺的殺掉那家鐵匠的,繼續吧。自那以後,男孩不再相信人,人之初性本善在他眼裡已經猶如空氣,他不願再相信誰,即使是自己的老師,他也不願意去過多的交流了。”
嚴紫窈聽完我講的故事,她終於忍不住發問了:“霍公子,那個男孩到底是誰?他和你是怎樣的關系?”
我喝下一杯溫茶,然後慢慢的說出了他的名字:“那個男孩,不,他已經不能說是男孩了,那個男人名字叫黎言。”
嚴紫窈想了一下,然後認真的問我:“黎言?他到底是誰?好像薑道長和你見面之時就數次談到這個人的名字。”
我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打出了一個啞謎:“黎言~黎言啊!那個人說來很遠,非常遠,遠到這一生你都不可能再這個世界找到他。但他又很近,非常近,近到你每一天都和他在一起。”
“霍公子?這話到底是?”嚴紫窈的表情告訴我她可能猜到了答案, 但是卻不敢相信那麽詭異的事情。
我指了指自己,然後淡淡的說道:“黎言就是我,霍延平的上一世,或者說在其他世界的霍延平。”
“其他世界?”嚴紫窈仿佛對於我的措辭十分疑惑,她並不是很懂我的意思。
“其實時間宛如一個大叔一般,它的每一片葉子,每一個樹乾,都可以是一個世界,而在那些樹乾上,又可以長出新的樹乾,新的葉子,就像這個世界,與這個世界不同的地方可能還有千千萬萬個,而我,就是從那些地方意外到達的,而在這個世界,我重生為霍延平。”我盡量用簡單的方式介紹了一下多重宇宙,但是不知道她聽不聽的懂。
“也就是說,霍公子知道的那麽多,做那麽多,是因為來自不同的地方,所以說出那麽多奇怪的話也就不足為奇了?”嚴紫窈不愧是嚴紫窈,她的理解能力簡直就是一流,我說的那麽多,她居然能安然接受。
我拍拍手打斷她的沉思,然後我笑著看著她說道:“我的故事說完了!那麽嚴姑娘,你覺得如何呢?”
嚴紫窈小心翼翼的問我:“曾經的事,霍公子覺得很傷心嗎?或者說,霍公子還覺得難受嗎?”
“我?哼哼,如果我已經釋懷,已經淡忘,那我又為何如此討厭你呢?我在你的身上,重新看到了以前自己的遭遇。”看著不說話的嚴紫窈,我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嗎?我們離開長安的前一天,我碰到你的時候我比誰都生氣,比起阿洛,比起葉煉,我比他們更氣憤,我討厭你的這種行為,只是因為我永遠不能忘記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