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秀靈再聰明,也猜不到師父孤鳴鶴與阿怡也要去海西。而且她對於絕密軍國大事一向不打聽,以免干擾孟定國。只是江戰長期沒有音訊才引起她的注意,讓她這個絕頂聰明的人在孟定國和蕭正毅的談話時突然出現,勘破了內幕。
今天看孟定國臉色不好,她當然不知道更多是因為阿怡的原因,還以為他是為孟雨和江戰在擔心。她心裡急著回京城,但看到孟定國心情低落,越發不知道該怎麽提。也不敢大肆收拾東西,隻到把刀和那把粘起來的簫都攏在了一起。
孟定國知道她心裡為難,但是既舍不得她,又心疼在京城的女兒,便訕訕地說:“收拾東西啊?”
應秀靈愣一下,忙道:“沒什麽要收拾的,都到午飯時間了,沒想到大人中午會回來,我去廚房給你做飯。”
如今大家都忙,很難聚齊,到了吃飯時間,趕上有誰就誰吃,但只有孟定國的飯仍然是應秀靈親自做的。
孟定國一想,早說不如晚說,她不說不如我說,但直截了當地說:“江戰馬上也要走了。小雪和嫂嫂在京城沒人照顧,你早點回去吧。”
應秀靈渾身震了一下,她呐呐地道:“小雪還有三個月就足月份了,少言不在,嫂嫂又是個隻讀詩文的人,我也是有點擔心。”
孟定國亮亮的眼睛看著她:“我們老是有衝突,其實就是,你在我心裡太重要了而已。”
聽到孟定國主動提出讓自己走,應秀靈心踏實下來。她站起身,也看著他,頑皮和厲害的性格又露出來:“大人也就是不忙的時候,讓秀靈重要一下而已。”
孟定國噗地笑出來:“不要嘴巴老是那麽厲害,你能嫁出去,也虧得遇到我這個好脾氣的人。”
應秀靈也微笑了一下,當年孟定國真是脾氣好的很。孟雨其實更像她,脾氣又倔又衝。而孟定國當時總在她面前顯擺自己的推理探案手段,想吸引她的注意,結果被她言語譏諷後就呆笑一下,撓撓腦袋。
第二天一早赴海西的人已經做好了準備,苦松居士前一天晚上才趕來,他一個弟子也沒有帶,此行關系重大而且非常秘密。如果不需要落下機關,那最好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也什麽都不要為外界知道。這也是保護兩個小族的安寧與平靜。
孟定國、孟雨和江戰偷偷地和師父聚了一下,才發現輩份都亂了。苦松也是多年沒有下過黃山,只是很可惜地說:“你們兩個遇上定國出事的時候,都只有十七歲,要是多呆幾年再走,功力就不一樣了。”苦松是個比妙常還出世的人,對弟子一點也不凶,但總是盡心教習,不達到要求也是出不了師的。他很可惜地說:“你們倆不如你們師姐蘭姿學得扎實,只可惜她為什麽就入了宮,學的東西都要荒廢了,真是可惜。”苦松也是離世俗太久,隻專心研習武學,對外面的事情一切都不甚了解,也不想了解。只是他太出世了,倒是一派飄然灑脫之狀。
聚到尾聲之時,晴明散人竟然找上門來。這位道長,誰也別想知道他過去幹了什麽,現在正幹什麽,未來想幹什麽。他想幹什麽就徑自去幹了,就好像請苦松居士,就連孟定國都不敢起這個念頭。師父至少二十多年不下山了,可晴明散人連招呼都不打就已經替孟定國搞定。
此刻他來到他們正在聚飲的豐雲樓,進來便對夥計道:“貧道要去三樓會友軒。”夥計剛想說那裡有重要客人,待小的上去問一聲。結果訓練好的話還沒有說出來,晴明散人拂塵一甩,那夥計隻感覺到一陣柔風撲面,卻不由向後一靠,話也說不出,手也伸不出。晴明散人已經飄然上了三樓。
等他站到會友軒門口,手輕輕一抬,門已開了,他便執著拂塵悠閑自如地走了進去。
孟雨一眼就看到晴明散人,心說道長今天怎麽啦,不是不見大官麽。他心裡知道怎麽回事,只是促狹地想看看老爸尷不尷尬。
“打擾各位聚飲了。”晴明散人微微笑著。
孟雨已經站起來向散人行禮,其他幾人也站了起來。散人笑眯眯地說:“貧道不請自來了。”
苦松居士大笑道:“道兄,我是長年呆在一個地方不動窩,你是神出鬼沒,永遠沒人知道你的蹤跡。”
孟定國也看出這是誰,急忙上前彎腰施禮:“道長在上,您是我全家的恩人,一直沒有機會當面謝過,實在失禮。”
孟雨心說,爹平時凶得要命,這會兒還挺會來事兒。晴明散人還了禮:
“孟大人客氣,於公於私貧道我確實和你家湊得太近乎啦。 今天就不提其他,隻說貧道來的目的。”
他隨手一甩拂塵,門已關上。他這才從身上取出一個烏皮不知什麽材料的黑盒子,交給苦松:“此去,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但是,愚弟總覺得這次事有蹊蹺,我雖不能去,只有道兄能拿著它以備萬一。”
他說完,又很不開心似的說:“也就是你們此行關系重大,貧道才舍得。若是沒用上,萬萬還我。”
苦松驚了一下,隨即將仨徒弟叫過來:“你們都不是外人,趕緊過來見識一下,看來貧道這次沒有白下黃山。”等三個人湊過來,苦松居士才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吸光珠,是當年崤山聖人所留下。據說那時出了一個武林怪傑叫龍蓋天,卻是個大大的奸人,他練就了一種天下無雙的內息,想要獨霸武林。江湖各派無人能克制他,隻好暫時忍下奉他為武林盟主。崤山聖人當時已經退隱多年,一直閉關修煉,很少有人見過他。結果他竟然放下身段,易容去投靠了這個武林霸主,才發現他練的是一種邪門的內功,崤山聖人並沒有自己再去修煉內功。他怕這種武林互殺爭奪霸主給武林留下惡習,於是仔細揣摩,煉出了三枚吸光珠。然後他恢復本來面目,去向武林怪傑挑戰,崤山聖人打久了,也不是龍蓋天的對手。但那個龍蓋天和他打得十分興奮,一下進入境界,將全部內力施放出來,這時崤山聖人突然開了這個盒子,吸光珠的光芒射了出來,刹時將龍蓋天的全部內力吸走,而且他不僅內力全失,連體內血液和水分也全部被吸光,頓時成了一個紙片一樣的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