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臨的獨棟小別墅,在風平浪靜中迎來了意外的客人。
“你們怎來了?”栗臨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睡衣,帶著驚訝的目光打開了門。
“來找你玩啊。”高也輕描淡寫地回答,將森夏和神櫻讓進去之後,反身關了門,然後將鎖死死鎖上,再三確認打不開之後,方才松了口氣。
然後他跑到了各個房間,將窗戶窗簾一並拉上。整個別墅樓一下子變成了密封室。
“喂喂喂,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吧。”栗臨由於震驚,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待高也做完一切,才幡然驚悟,大呼小叫起來。
“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該不會犯了什麽事,然後畏罪潛逃吧。逃跑還不忘帶著兩個妹子,老弟我服的人不多,但你肯定算一個。”
“你懂啥。”高也不好把何婆婆的事情說給表哥聽,很簡單地搪塞道,“我被人追殺了,現在十萬火急,來你這兒避避。你要是非要理解的話,就把我當成上一次的你吧。”
其實在高也目前一廂情願的想法裡,他的處境和前些日子的表哥真的很像。如果說何婆婆對應江芊的父親,森夏對應江芊學姐的話,自己豈不是……嘿嘿嘿……
“啊!”就在高也思緒飛揚的時候,忽然感到頭上一痛,登時如臨大敵,“誰,是誰出的手?”
森夏滿臉嫌棄地撿回原本放在客廳沙發的抱枕:“你這家夥胡思亂想什麽呢,一臉猥瑣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什麽變態的事。正經點,大敵當前。”
高也怏怏吐了下舌頭:“這不已經到了安全的地帶,咱們可以稍微放松了。何……對方就是再厲害,也很難大海撈針找到這兒來。就算找來了,這個別墅區的守衛也不是吃乾飯的,除非她有開戰的想法,否則絕對無法進來橫行無忌。”
差點兒將何婆婆說漏嘴,幸好反應及時,沒有把大秘密說出來。
“好吧。”森夏和神櫻對望一眼,對高也的話表示讚同。
“你們去挑休息的屋子吧。挑的時候小心點,表哥他很不靠譜,要是在屋裡見到少兒不宜的東西,一定要裝作沒有看見。”高也做出熱心地囑托。
一旁聽著的栗臨,差點兒沒氣吐出血來。
“等等……”栗臨邁步擋在了森夏和神櫻面前,“你把這兒當自己屋子頤指氣使,老哥我也就忍了,畢竟咱們是兄弟。可是你在我的地盤當著我的面且有求於我的情況下,公然詆毀我。你把你表哥當成空氣了嗎!”
“沒有。”高也攤攤手,一臉無辜,“空氣可不會私藏H本之類的,但是你會啊。我提醒她們注意,可不正是考慮到表哥你的存在,你剛剛的言論,才是當著我的面針對我吧。”
“你……”栗臨受不了顛倒黑白,捂著胸口倒地。
“不好,表哥出事了。”高也驚呼,“快,森夏你們快去他的書房,找些很暴露很刺激的圖畫來,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呼喚醒。”
*
“所以你們其實是為了躲避森夏的家人,才躲到我這兒來?”
栗臨在高也狂坑自己之時,不得已自行解除裝死。人可以醒但氣不能消,拿“趕走”作威脅,強行讓高也三人乖乖坐好,要他們說實話。
沒有辦法,在公主殿下的首肯下,由高也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可以這麽理解。”森夏對栗臨的概括表示讚同,“何婆婆雖然不是我的親人,但勝似親人。”
栗臨徹底懵圈:“高也不是跟我說過,
你跟他住一塊兒,是得到家人首肯的嗎。現在怎麽突然冒出人來抓你……這麽說,你們並沒有得到家族的支持,而是私奔的?” “表哥……”森夏紅了臉,“我跟高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系。”
有意思……表哥的眼中陡然放出光芒,似笑非笑望向高也:“高也啊高也,你小子嘲諷了我那麽久的單身狗,真的沒有想到,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我又沒有明說,都是你自己腦補誤會的。”高也有些不敢看森夏,生怕自己讓表哥產生的某些誤會,會讓她生氣,“我與森夏,其實,其實……”
說到這兒又愣住了。告訴表哥自己是侍衛森夏是公主,而且這個公主來自貓國?表哥要麽會以為自己在耍他,會把自己趕出去;要麽就是認為自己瘋了,會把自己送去深井冰的聚集地。
“說實話吧,高也。”公主殿下在關鍵時候,拿了最重要的主意,“我能夠找到你,說明其實並不避諱自身的身份。我相信表哥是個實誠人,就算把秘密告訴他,他也不會說出去。”
“就是就是,森夏真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眼光的人。”表哥抬手到肩頭,“如果我不能幫你們把守秘密,我就單身一輩子,出門被雷……”
轟隆!話還沒有說完,外面晴朗的天空,就響起了一聲炸雷。
高也三人忍俊不禁,笑到在沙發上打滾。
要是換做一般人,早就受不了這接二連三的打擊閉門生悶氣去了。栗臨表哥不是一般人,他堅挺地扛了過來……都已經這樣了,再不把秘密聽到,豈不是白白受打擊了。
高也整理整理思路,把森夏的貓國背景,以及自己成為神恩侍衛的情況,詳細地做了介紹。
等他說完,屋內靜了下來,靜到可以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除了呼吸聲,只有栗臨下巴落在地上和口水流一地的聲響。
“我現在面前坐著的,其實是……是兩個貓國的公主?”栗臨終究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沉寂。
“是前公主。”森夏以嚴謹地態度做了糾正,“我不想回貓國,所以想要借表哥你這兒躲一躲,避開前來找我的何婆婆。”
“可以,當然可以。”栗臨點頭連連,和之前相比完全變了個人。
這倒不能怪他,在知道如此奇葩的故事後,能夠飛速接受如此設定並且鎮定自若,已經十分厲害。至於高也當初只是一瞬間就恢復如初,並且還能跟何婆婆討價還價……他是中二度爆表的紳士宅,不能用常理推度。
高也瞥了栗臨一眼,投去自得的眼光。家裡住進公主這種拉風的事情無法對外炫耀,其實一直是他心中苦悶的點,好不容易有了機會,自然毫不掩飾。
“森夏和神櫻來自貓國,也就是說其實還有貓形態對吧。”栗臨像小學生一樣提問,“那我有個問題。”
“你說。”高也過了把老師的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回答;我不知道的問森夏,她一定可以解答。”
“你見過森夏的貓形態嗎?”栗臨湊到了高也耳朵邊。
幹嘛以這樣一種猥瑣的姿態問這個問題……高也心中油然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你一定見過,我從你的眼神裡得到了答案。”栗臨摩拳擦掌,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貓是不穿衣服的,而人要穿衣服,那麽在貓與人的形態變化之間……嘖嘖,高也你說實話,有沒有看到過少年人不該看的東西?”
*
獨棟別墅的談話,以某人暈倒在森夏的手刀之下結束。
高也望著癱倒在地的家夥,有些後怕:“森夏你明察秋毫,剛剛我可是什麽都沒有告訴表哥啊。 ”
“沒有……告訴?”森夏眉頭皺著,“你的意思是說,其實你看到過什麽咯。”
“哪有……我跟你見第二面,你不就已經是人形態,而且穿的衣服都是何婆婆給你弄的。”高也用清晰地邏輯,在生死關頭為自己辯解。幸好局面越是緊張,他的思路越清晰。
“諒你也不敢。”森夏有些傲然地抬了抬臉。
高也像應聲蟲一樣附和:“說得太對了,我是真的不敢,有賊心也沒有賊膽……”
啪!又一個暈倒在手刀之下,生動形象地詮釋了說錯話的下場,同時也證明了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
我怎麽就管不住這張嘴……這是高也暈倒前的殘念。
與此同時,位於市中心的高也的公寓,一隻褐色老貓慢悠悠出現。
在無人注意之下,老貓竄到了高也家陽台的窗戶邊,爪子一伸,將窗戶扒拉開,整個跳到了陽台上。
“已經到時間,該跟我回去了。”老貓口吐人言,對著裡面說出了頗具威嚴的話。
可是並沒有回應,不說答應的聲音,就連反對的聲音也沒有。
老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穿過和陽台相連的書房,徑直來到了客廳。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冷靜而緩慢地將每個房間都檢查一遍,確實沒有人……老貓回到客廳跳到桌上,看著自己留下的那張字條,從喉嚨中發出了一聲低沉而不失怒氣的“喵”。
“兩個小丫頭,簡直太膽大妄為。在這城市之中,你們以為簡簡單單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