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的麻將癮，終究還是得到了抑製。

　　能做出如此偉大貢獻的，不是早就對麻將大魔王繳械投降高也侍衛，而是微胖微禿頂的高一(5)班班主任。

　　班主任在星期三找森夏談話:“森夏啊，有個事情不得不跟你嚴肅地提一提。”

　　“嗯。”森夏在班主任面前，乖巧溫順。

　　“這個月底，就是期中考試了。”班主任摸了摸大鼻子，“按照學校的慣例，高一期中考試之後，是要根據成績重新分班的。老師能看得出來，你跟表哥高也關系很好，內向的你在學校也沒有除他之外的朋友。高也成績不錯，高一10個班級重新排班，他能進前五個班。但是森夏你，就難說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像是晴天霹靂，擊在森夏的心頭。

　　這不是學校的臨時決定，而是開學時就通知過的規則。白鷺中學高中部每半個學期分班一次，將優秀學生聚集，保證教育資源的最大化利用。用校長的話說，要想享受開明的學校風氣，就得忍受學校在成績上的一些苛求，否則學校無法向家長、向外界交待。又開放又不要求成績校長還糊塗的學校，隻存在於幻想的小說中。

　　森夏是插班生，所以不知道這個規則。高也或許在催她學習時跟她說過，但都被公主殿下用或賴皮或威脅的手段，有意逃避掉。現在猛然就要面對的時候，才驚覺現實的殘酷。

　　森夏的成績，那自然是不忍直視的。

　　白鷺中學所在的省份，高考自主命題，實施語數外算分、其余科目算等級的策略。白鷺中學緊扣高考政策，從高一開始雖然考很多門，但隻算語數外的分數，並依此來排定名次。

　　饒是如此，對於森夏來說總分依然是噩夢。矮子中拔將軍，語文算是森夏唯一的“強項”，但也只能勉強達到合格的水平。160分的卷子能拿個100分的班級均分，就算是超常發揮。數學、英語兩門，英語在高也的幫助下稍有起色，兩個多月的努力後，現在120分的卷子能拿60分。最讓森夏頭疼的，就是數學。

　　貓國何時要求學習過這玩意兒！代數像天書，幾何像鬼畫符……森夏的數學課，多半是剛上課打起十二分精神聽講，半節課後慣例睡著這麽一個流程。不是公主不努力，隻怪數學太殘暴。得虧數學卷常有送分題，才能讓森夏在160分中拿個30分左右，避免了零分的尷尬。

　　語文數學英語三門相加，森夏還不到200分……這樣的成績在學校，已然是吊車尾的存在。就算不是倒數第一，想跟高也分到一個班，那肯定沒有希望。

　　“距離期中考試還有半個月的時間。老師聽說你前段時間參與社團活動挺多，所以找你過來談談，提醒你一下。有可能的話，還是抓緊時間衝一衝吧。”

　　班主任輕輕歎了口氣。森夏這個學生乖巧聽話顏值又高，除了成績不好沒有任何缺點，包括他在內的每個老師都喜歡上高一(5)班的課。因為光是看到森夏，心情就會莫名好起來，上課也平添幾分動力。放任森夏排到最後一個班去，班主任真舍不得。

　　“我知道了，老師。”森夏咬唇點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

　　“森夏，你今天怎麽沒有去萬寧賣場的休閑中心啊，我和石介、唐彌三個人，等了你好久。”

　　大約晚上六點鍾，高也打開了自家屋子的門。一邊開門一邊朝著裡面說話:“我猜你可能是回家了。

等不到你我們三個玩也沒意思，所以我也回來了，順便給你帶了好吃的。”　　進屋之後，高也首先奔向臥室，然而沒有見到目標。帶著疑惑轉奔書房，才驚訝地發現書桌邊，正在埋頭寫作業的公主殿下。

　　這可是兩個星期沒有見到的奇景……自打迷上了麻將，森夏社團活動玩，回家也玩。玩到累了，就直接去休息，根本不會再管其他的事。可憐的作業君，自然由更可憐的高也侍衛承包。

　　高也已經替森夏寫了兩星期的作業。乍見她轉了性子，不去打麻將而是在家用功，高也的第一反應……是覺得森夏中了邪。

　　“呔！”高也衝到森夏面前，一聲大喊，“何方妖孽，膽敢侵佔公主殿下貴體，神恩禦前侍衛在此，可不容你放肆。你若識趣，速速離去，姑可放你一馬。如若不然，看我一聲召喚，貓國大軍齊至，定叫你這妖孽……有來……無還！”

　　咻！

　　一道白光擦著高也的耳邊飛過。打斷高也吵嚷的同時，也表達了公主殿下對於被打擾的憤怒。

　　“你你你……你是真的森夏?”高也揉了揉眼睛，衝到森夏面前，難以置信。

　　“我不是森夏，難道是森秋、森冬嗎。”森夏抬眼，像是看白癡，“就要期中考試了，我想要在考試之前好好複習一下，爭取考一個好一點的成績，不至於分到太差的……你這是什麽眼神！”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森夏明顯帶上了怒氣。因為她從高也的眼神裡，看出了戲謔……與他平日裡看到傻缺新聞或者視頻之後的眼神，如出一轍。

　　“幻覺，都是幻覺。”高也趕忙恢復正常。

　　他已經想明白，促使森夏改變的原因了。

　　期中考試之後分班，不僅僅對於森夏重要，對於高也來說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重視的事。高也在乎的當然不是自己，他那個成績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遠在國外的父母也沒有更高的要求，向來是很輕松的。關鍵在於森夏……高也侍衛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公主殿下不跟自己一個班。

　　“森夏，那我來幫你複習吧。”高也狗腿似地把帶回來的吃的獻上，同時給出了提議。

　　“不要，你這家夥在旁邊會影響我，我要自己獨自做題。”森夏拒絕了提議，“還有，把這些吃的也拿走，不把這份數學卷子做完，我絕不做任何其他的事！”

　　“遵命。”高也侍衛退下。但吃的東西卻沒有拿出書房，而是放在了旁邊自己的書桌上。

　　高也在餐桌上鋪開自己的書本，也開始寫作業。

　　“高也……”

　　不出十五分鍾，書房中傳來了公主殿下的口諭。

　　高也屁顛兒屁顛兒進了書房，只見得森夏皺眉指著數學卷子，一臉挫敗:“我一題都不會，還是你來教我吧。”

　　在做完卷子前誓死不吃的美食，也不知何時溜到了森夏的手裡。

　　高也笑笑，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拖一張板凳坐到森夏身邊，等她吃完東西，溫柔地遞過去紙巾讓她擦擦嘴，然後才投入講解。

　　高也這輩子對待數學，可能都沒有比現在更認真過。

　　用盡全部聰明才智，高也在草稿紙上，一步一步地將題目分解給森夏看。每做一步，都要看森夏點頭了，再繼續往下講。用了幾乎半個小時，才講完一道題目。

　　“這樣下來，森夏你應該會做這道題了吧?”高也滿滿的成就感。他難得在公主殿下面前，強勢一把。

　　森夏先是點點頭，可最終回應高也的，卻是一張發苦的臉:“高也講的每一個步驟，單獨我都能聽懂，可是綜合在一塊兒，就完全懵了，好像看外星人寫的東西一樣。”

　　“高也你的數學，其實也不怎麽樣呢……”

　　下意識的吐槽，讓高也侍衛羞愧敗退。

　　***

　　“石介，幫我出個主意吧。”

　　深受打擊的高也同學，第二天不出意外，找到了狗頭軍師石介。

　　“你這是把我當藍胖子了啊。”石介不滿地抱怨，“有事兒才找我，沒事兒就把我甩一邊。開學都兩個半月了，我連森夏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滾蛋……”高也嚴防死守，“你就是想當機器貓，我也不會是野比大雄。我已經說過很多遍，想要靠近森夏，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妹控也能這麽明目張膽了。表親也是親戚，沒有出五服的……趕緊收起你變態的想法吧高也，你連法律那一關都過不去。”

　　石介嘴上說著吐槽的話，卻沒有離高也而去，畢竟幫助高也，也就是幫助森夏。正如古典作品裡描述的那樣，能為森夏這樣的姑娘做點什麽，是他詩人石介的榮幸。

　　可是當石介恢復正常，正經地思考了高也的難處後，他的笑容在臉上凝住——

　　如果說擅長英語的高也，數學還能稱得上中規中矩的話;語文天才石介的數學水平，連用馬馬虎虎形容的資格都沒有。也就比森夏好一丟丟……這一丟丟的差距，不超過20分。

　　“我說你瘋了吧，森夏數學不行，你應該去找數學老師啊，找我有個鬼用！”

　　“我也沒有說要你幫森夏補數學啊。”高也反唇相譏，“我找你是想讓你想想辦法，看看認不認識那種成績很好的同學，我請其幫助幫助森夏。”

　　高也不是沒有想過請學校老師補習，或者幫森夏請個家教。但前一種方法勢必要在課外與老師接觸，萬一被他起了疑心，難免會懷疑森夏與自己真正的關系，要是一個電話打到父母那兒，讓父母知道家裡莫名多了一個“表妹”，那可就圓不過來了。後一種方法倒是沒有這些煩惱，但森夏不願意，也就隻好作罷。

　　“有。”石介不愧是石介，第一時間就給出了答覆，“我知道高二年級，排名前二位的人。雖然我跟她們沒有交情，但高也你說不得與她們是舊識，想要請動她們並不難。”

　　高也背後，莫名冒出冷汗，說話聲都帶上了顫抖:“是……誰?”

　　“百合戲劇社的夏香學姐，還有柳紗學姐啊。”石介給出讓高也毛骨悚然的答案，“百合戲劇社每一任的社長副社長，都必須是年級前三呢。要不是如此，學校也不能容忍一個胡鬧的社團存在這麽多年。”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兩個……名字！”高也恨聲阻止石介繼續說下去。

　　石介實在想象不出，高也在百合戲劇社遭受了多大的摧殘，以至於聞之色變。在高也爆發之前，他一溜煙跑出了教室。

　　“高也你別衝動……我替你去打聽，咱們高一年級入學時最強的家夥是誰。”

　　***

　　放學時間又至。

　　高也正打算回家的時候，石介叫住了他，神神秘秘地將他拉到了教師辦公室外。

　　“你要做什麽?”高也一臉警惕，“我已經說了，不能請老師幫森夏。”

　　“我知道。我要讓你看的，是那個幫老師批作業的學生。”石介敲了敲窗子。

　　學生放學，老師下班。辦公室裡已經沒有老師了，只有高一年級數學教師組組長的位子上，坐著一個穿校服戴眼鏡的家夥，正埋頭替老師批改著作業。

　　“這就是咱們同一屆的學神同學了，比眾多學霸還要厲害一個檔次。實力強悍得無以複加，被特許可以不做數學作業。取而代之的，是要幫老師批改作業，作為每天的放學任務。”石介做出介紹。

　　“這麽厲害，他能接受我的請求嗎?”高也倒吸一口涼氣。

　　“他敢不接受！”石介冷哼一聲，見裡面人沒有反應，又在窗子上重重敲了幾下。

　　低頭改作業的學神同學，終於聽到響聲，抬起頭，扶了扶厚厚的眼鏡。

　　僅僅一個照面，高也幾乎要把眼睛瞪出眼眶外——

　　學神同學不是別人，正是同一社團的超級麻將癡，高也除石介外的另一個軍師，唐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