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學校提出的條件?”高也不大能夠想象，學校居然會用如此中二的方法，來決定一個社團的去留。

　　柳紗點頭:“聽說那位要接任的女校長現在在初中部掛職，和老宋研究交接的事情。這些事情想來不是老宋的主意，而是那位新校長拍板做出的決定。”

　　“她可真是‘童心未泯’啊。”高也對這位傳說中的新校長很無語，“也罷，既然學校決定了，我們作為學生也沒有反對的余地。我看還是趕緊想一想應對的方案吧，學校正經的戲劇社那可是拿過大獎的，咱們跟他們相比簡直以卵擊石……對了，決定勝負的依據是什麽?”

　　“人氣。”夏香回答道，“百合戲劇社與戲劇社在八樓的劇院場地，分別演出一場。屆時將給全校同學發放邀請券，在受到監督不作弊的情況下，哪個戲劇社吸引的觀眾更多，就是勝者。人氣多少以最終回收的邀請券數目來衡量。”

　　幸好幸好……高也松了一口氣，如果是按照專業性和表演水平來衡量，那根本不用比，百合戲劇社和八樓正規戲劇社的差距可以用光年來計算。純比拚人氣的話，全是女生的百合戲劇社，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要回收同學們手中的邀請券，那只要吸引眼球就好了啊。這不正是你們的強項。”高也看柳紗和夏香的目光，帶上了調侃。

　　“不是你們，是我們。”夏香不滿地糾正了高也劃清界限的用詞。

　　柳紗在一旁笑起來:“比如說咱們演一個《花木蘭》怎麽樣?花木蘭全劇可以只有一個女角色，其他角色都是男的……我們可以叫姑娘們扮男裝，而高也女裝出演木蘭，不但可以吸引眼球，還符合咱們個性的追求，除了‘完美’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千萬別……”高也整張臉哭喪下來，“我認輸，認輸。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我保證只要不讓我女裝出演戲劇，其他的任務盡管交給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好，你就把這次比試全盤接手下來吧。”夏香的話緊跟著高也的許諾而出。

　　“不過要記住，光吸引眼球沒有用。因為學校給我們比試雙方規定，只有在演出結束後，才能接收同學們的邀請券。於此同時，演出開始之後半個小時，將不允許觀眾再入場。簡而言之想要給我們投票，必須在閉場之前進入，老老實實將演出看完才行。這從最大限度上杜絕了刷票的行為，也讓吸引眼球變得毫無意義……因為一旦中間內容不好，觀眾隨時可以離開，然後他們手中的邀請券將作廢。”

　　“我怎麽感覺，好像被算計了?”高也聽到夏香這番話，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她們剛才有意沒說的。

　　“說什麽呢，這叫委以重任。”柳紗糾正了他不好的想法，“你作為副社長，比我們又小一屆，早晚要挑起大梁的。現在是百合戲劇社生死存亡的關頭，你拿出真正實力力挽狂瀾樹立形象的時候到了。”

　　“去吧皮卡……哦不，去吧高也君！”

　　***

　　高也在家裡思考了整整一夜，最終也沒有想出一出戲劇，既能夠吸引大部分同學去看，同時還能將他們留下來，一直留到結束而給百合戲劇社投票。

　　說到底百合戲劇社只是一個愛好者的團體，比起學校正規戲劇社首先規模上就差得遠。其次待遇也不同，正規戲劇社給學校增過光添過彩，學校不惜每年給這個社團投入不菲的資金，用來聘請專業的表演老師以提高戲劇社成員的能力。

戲劇社也沒有辜負學校的期待，屢屢在市內獲得讚譽，隱隱成為了白鷺中學的招牌。　　相較之下，後媽生的百合戲劇社能不被取締已經燒高香，哪裡可能得到學校的讚助。沒有學校的摻和，百合戲劇社一直小打小鬧，能力上根本不能與正規戲劇社相比。兩方比拚，很難不想到“吊著打”的場面。

　　“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或許集思廣益下能有不錯的想法。”

　　帶著這樣一個思路，第二天高也趁著中午時間溜到講台上，說想請大家幫助開個小會。小會的主題是，什麽樣的戲劇能吸引你連看幾個小時。

　　“電視連續劇，別說看幾個小時，就是看一天也不在話下。”高也在班級裡頗有人氣，話剛說完就有人搶著回復。

　　“俗！”全班同學一起將鄙夷的目光送給了這個答非所問的家夥……即便他沒有答非所問，受到的鄙夷也不會少，畢竟現在網絡時代，有幾個年輕人還會守在電視機前看連續劇?

　　“咱們還是從頭開始吧。”高也頗為無奈地掠過這人的建議，指了指班級最左邊第一排的人。

　　高也叫出這位同學的名字:“吳同學，什麽樣的戲劇可以吸引你?”

　　百合戲劇社面對的考驗是全校性的，要想了解現在高中生的口味，就必須在現有條件內，做一個盡可能全面的普查。以百合戲劇社的人際關系，除了三個現社長加一個前社長江芊，只能依靠高也和唐彌的關系拉到這一個外援。總的來說，有每個年級的1班以及高一(5)班可以做調查對象……三個年級的1班聚集了每個年級學霸級的人物，學霸們的口味與常人未必相同，所以處於中遊的5班象征著最大的民意，壓力都到了高也身上。

　　“只要好看的，都可以吧。”第一個被叫起來的吳同學，給了一個純廢話的答案。

　　高也在身前大夥兒看不到的紙上，寫下了“無用”兩個字，然後對著吳同學後面的招了招手:“下一位。”

　　“我喜歡帶動作的，打得越厲害，我看的越起勁。”

　　“大哥，我這兒是戲劇，不是電影，更不是格鬥電影。”高也翻了翻眼，“下一位。”

　　“我喜歡古典文化，舞台上表演的話，京劇和昆曲都很喜歡，看一天都不累。”

　　“大姐，我這兒是戲劇，不是唱戲。”高也強忍住拍桌子的衝動，“下一位。”

　　“我喜歡看明星，只要能請到我家idol，就是啥也不乾光坐著，我也能看一天，並且就著idol的顏值吃三大碗飯。”

　　“妹子，我這兒是戲劇，請不起任何一個稍微有名氣的明星好吧。”高也感覺自己呼吸都困難了，“下……下一位。”

　　“我喜歡看雜技，什麽疊椅子啊翻跟鬥啊吞火球啊都喜歡，尤其喜歡胸口碎大石。”

　　“你們一定是上天派來整我的吧！”高也嗷一聲，暈倒在講台上。

　　***

　　“兵不厭精。”第一回合的失敗讓高也想明白，直接聽取全班的建議，那根本得不到想要的結果。與其這樣不如縮小討論圈，找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同學來討論。

　　將近十位同學被領到了教室後邊，大夥兒圍成一個圈，齊刷刷望著圈中人。有的眼神中充滿期待，有的則一臉麻木事不關己。

　　“各位同學，事情我剛剛已經當著全班說了。如果一個個統計觀點和理由，實在太費時費力，所以我縮小范圍提升效率，接下來就看各位的了。高也在此謝過各位同學。”高也為了百合戲劇社，將自己僅有的面子都用了出去，“隻請各位同學跟我說說，假設學校社團活動中心八樓現在有一場戲劇上演，什麽樣的內容可以吸引你們一直看下去?”

　　“這個……沒有吧。”縮小范圍之後，第一個人就給出了頗有意義的回答，“因為我本身就不大喜歡這種形式的表演，太過誇張且推進緩慢，要我花幾個小時看這，不如去刷幾套題了。”

　　“如果一定要看呢?”高也跟進，“或者簡單來說，就是戲劇社想要你這樣完全不感興趣的人去看，需要做些什麽?”

　　剛剛的回答者陷入了沉思，許久之後答道:“至少要有一些吸引我的東西吧。”

　　“對，對。”高也面上一喜，這個回答非常靠譜，“你能不能具體說說，什麽樣的東西可以吸引你?”

　　“我知道。”圈子的另外一人突然插話，“戲劇社最好的吸引觀眾的方式，當然是發紅包了。準備數量足夠的大紅包，裡面裝上誠意滿滿的數字……然後隻消在學校宣傳一聲，保管觀眾能把觀眾席位擠爆。”

　　“光有紅包還不夠。”有人接過話頭，“看戲劇很無聊的，我提議在每個人的座位旁，最好能夠放上幾本娛樂的雜志。看累了演出時，可以隨時切換，從書中活得快樂。”

　　“放雜志還不如放吃的呢。”有人站出來反駁，“每個座位旁放葵瓜子、西瓜子和香瓜子，看累了就嗑瓜子……在瓜子磕完之前，絕對不會有人離開。”

　　這個觀點，得到了圈子裡大部分人的認可。每個人都紛紛點頭，目光看著高也，仿佛在問他什麽時候學校有表演，可以有免費的瓜子嗑。

　　“不如把舞台也換了吧。讓演戲劇的到旁邊去演，舞台上立一個大屏幕，然後用投影放電影看……只要電影選得好，觀眾一個都不會少。”

　　腦洞徹底被打開，眾人七嘴八舌熱火朝天，全然忘記了最初的目標。

　　我也是信了邪，才指望你們這群不靠譜的家夥……高也冒著冷汗，額頭上黑線密布，他終於徹底死心，斷去了從班級找靈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