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絢瀨的流派「綾辻一刀流」,最擅長利用受流進行反擊。
(原本光憑我的能力,是不可能卸去遠山同學的全力一斬來進行反擊。)
遠山金次的劍招太過鋒利,輕易嘗試只會自討苦吃。
(但是這記下劈可就不同了!)
這一刀,只是為了拉開彼此過於接近的距離,所進行的威嚇,看似豪邁,卻不夠銳利。
(若是這一刀,就算是我也能回避掉!)
絢瀨在彈指之間做出判斷。
她將『緋爪』微微傾斜,將有如鐵錘落下般的重擊輕巧地滑向外側,同時,重心腳的拇趾施力,將絢瀨的身體推向前方。
接著就是反擊!
絢瀨卸除遠山金次的攻擊力道,導致他的上半身失去支撐,而絢瀨正是瞄準他毫無防備的軀體,在擦身而過的瞬間揮動『緋爪』。
(得手了!!)
絢瀨非常肯定自己的判斷。
但是手掌感受到的觸感不像是斬裂血肉,反而類似於擊中某種硬物。
(被擋住了!怎麽會?)
絢瀨明明已經將刀刃滑向外側,為什麽他還來得及防禦?
解答就在遠山金次的手掌處。
他以『寒穹』的刀柄尾端承受住絢瀨揮向身體的反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我還以為遠山選手就這樣慘遭反擊,沒想到他竟然利用刀柄防禦!!這手法實在太高超了!〗
〖遠山與史黛菈進行模擬戰的時候,也用過同樣的手法呢,無法以刀身防禦的攻擊就善用刀柄來抵禦,這就是刀與刀柄的雙重防禦,遠山的交叉距離還是宛如銅牆鐵壁呢。〗
(……唔!話說回來,遠山同學相當擅長這種特殊防禦……!)
絢瀨聽見折木的解說,不免咂舌,遠山金次的集中力實在異於常人。
為什麽他能維持如此卓越的集中力?
他明明已經失去冷靜。
“——!?”
絢瀨疑惑地窺視一輝的表情,接著她大吃一驚。
遠山金次稍早展露出的面無表情,現在已不見半分。
遠山金次的眼瞳宛如風平浪靜的清泉,不帶一絲波紋,嘴角也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他就這樣平靜地俯視絢瀨。
(難不成,我被他誘導了……!?)
絢瀨背脊閃過一絲惡寒,立刻做出反應,她往地面使勁一蹬,全力逃開遠山金次的攻擊范圍。
他會進行追擊嗎?絢瀨擺出架勢,但是遠山金次卻沒有追上去,沒有趁勝追擊,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看來是自己想太多,做出多余的警戒了。
(不論如何,都要重新思考對策才行。)
絢瀨她還有不少陷阱,雖然不希望演變成持久戰,但也不必堅持速戰速決,這樣反而會得不償失。
果然下一次要更加慎重。
“嚇到了嗎?”絢瀨眼前手持血櫻色刀刃的武士忽然輕輕微笑著,感覺似乎是松了口氣。
“咦?”
嚇到了?什麽意思?是因為自己主動拉開距離?絢瀨運轉頭腦,想探究他這句話究竟有什麽涵義。
“綾辻學姊,我演的不錯吧。”遠山金次臉上的笑容,使絢瀨的思緒瞬間凍結。
遠山金次回到宿舍之後,就立刻想到,人在豁出一切的時候,會比自己所想的還要盲目。
而且是盲目到無法看清自己的一切,遠山金次早已經親身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而遠山金次也很清楚,此時必須有一位真心為她著想的第三者,才能幫助這樣的人。
如果絢瀨就像那時的自己一樣,太過拚命,拚命到聽不見自己內心的悲鳴。(指的是遠山金次剛剛重生到《緋彈的亞裡亞》世界的時候)
其實,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掌握在遠山金次手中。
遠山金次他知道絢瀨在戰圈中一定會設置陷阱,他看穿她的作戰方針,知道她不願演變成持久戰。
所以遠山金次才主動闖進絢瀨的斬擊范圍,刻意引誘她進攻,這一切都是為了和絢瀨以劍交談。
(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啊。)
遠山金次對於摸不透的女孩子心態,只能報以苦笑。
本來就是這麽一回事,女人嘛,大家都懂的,所以遠山金次怎麽可能只靠著言語就能理解絢瀨。
到最後,遠山金次還是只剩下劍。
他只有以劍來交談,才能真正看透人的本質,但就在剛才,遠山金次確實看穿了絢瀨的本質。
“太好了,綾辻學姊,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什麽意思?”
“綾辻學姊並不是一個做了錯事,還能心平氣和的人。”
“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麽,啊哈哈哈!你明明已經渾身是傷了,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蠢話,你到底有多麽濫好人啊?”
就像在深夜時分的屋頂上那樣,絢瀨露出冷笑,滿是嘲諷的眼神瞪著遠山金次。
不過。
“這才不是蠢話。”
那張看似輕浮的表情已經騙不過遠山金次了。(同樣的招數對聖鬥士來說是沒用的)
劍是不會說謊的。
“不論是劍招、步伐、節奏、呼吸,你所有的動作全都亂成一團,先不說我教過你的部分,甚至連你原本能做到的事情也辦不到,最擅長的反擊動作一點也不流暢,所以我才能輕易擋下來,即使你想把自己偽裝成多麽惡劣的人,卻瞞不過自己的靈魂,劍術必須集心、技、體三者合一,一旦心中存有迷惘,劍就不會發揮出真正的力量,綾辻學姊,你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來得高尚許多。”
“才、才沒有!”絢瀨面對遠山金次的指正,語調忽然急促了起來。
“我才沒有迷惘!我在兩年前就已經看透了!不管自己再怎麽想高尚地決鬥,只要輸了,一切都是白費心思!只要得不到結果,就沒有任何意義!因為贏不了,就別想守護任何東西!所以,我不管怎樣都要贏!不管要做出什麽事,我都一定要贏,一定要奪回來!”
這些話與其說是反駁遠山金次,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遠山金次非常了解。
一旦拚死地去催眠自己,便會捂起自己的雙耳,忽略了內心的悲鳴,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樣。
“那麽,我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將她心中的悲鳴,傳至她的耳中,遠山金次他該做的只有這唯一一件事。
所以,遠山金次舉起『寒穹』,將劍尖指向絢瀨。
“化不可能為可能,取回你的尊嚴。”遠山金次他如此宣誓。
〖喔喔!遠山選手忽然壓低上半身!是與開場時一樣的突擊姿態!即使遭受謎樣的斬擊,仍然不氣餒!!『落第騎士(Worstone)』打算進攻了!他難不成已經看穿斬擊的手法了嗎!?〗
絢瀨迅速反應過來,並且向後退去,再次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表面上冷靜應對遠山金次的動作,內心卻是紛亂不休。
(我錯了!?內心的悲鳴!?)
他在說什麽蠢話, 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一定要奪回道場,讓爸爸安心!為了這個目的,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她才不覺得迷惘,更不是在催眠自己,絢瀨她認為遠山金次是故意說這種話來擾亂自己。
絢瀨對此深信不疑,也不再深入思考下去。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就以遠山同學口中的錯誤來給你致命一擊吧!)
向後跳步所拉開的距離約有三十公尺,而這段間距正是斬擊的地雷區。
絢瀨已經完美記下一輝衝刺的速度。
這麽一來,就能在最致命的時機發動『烈風爪痕』——!!
“我要上了,綾辻學姊。”
遠山金次提起壓低的身軀,向前衝刺!
(這裡!!)
絢瀨一察覺遠山金次的動作,便立刻綻開『烈風爪痕』的傷口,位置就在遠山金次前方。
空氣忽地產生斷層,化作真空的斷頭台,斬斷所有接觸到的事物,一旦觸碰這道裂口,絕不會有好下場。
但是。
“什麽————!?”
遠山金次的身軀猶如飛射而出的子彈,開場時的速度完全不能與之相比。
他在真空中的裂縫綻開前便迅速通過,將絢瀨的風刃遠遠拋在後頭,如此神速,和『一刀修羅』發動時完全相同!
〖這速度真是太快啦——!遠山選手終於使出最後的王牌——『一刀修羅』了!!〗
(為、為什麽!?我明明已經封印住他的王牌了……!)
絢瀨腦中頓時一團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