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軌列車抵達學園前的車站後,和遠山金次他們穿著相同製服的學生便熙熙攘攘地開始下車。
“不過,假如學長真的繼承了第四真祖的力量,怎麽會控制不了那些眷獸呢?”雪菜取出票夾說道。
像是忽然想到的她如此咕噥,遠山金次在她面前別開目光,稍微壓低聲音回答。
“大概是因為……我是還沒的吸血鬼吧。”
“還沒……*是什麽意思?”雪菜歪著頭看了遠山金次。
“你是認真的嗎?”遠山金次用如此臆測的眼神看著雪菜。
然而,雪菜只是不解地眨著眼,這麽說來,她是某間上流女校教出來的女生,而且時間全花在哪門子劍巫的修行上。
遠山金次想起了這些。
“換句話說就是還沒有經驗,比如吸別人的血,那種事我就沒有做過。”遠山金次盡量挑了不會出差錯的字眼來說明。
實際上,遠山金次不只無法使喚眷獸,就連像吸血鬼的能力也一項都不會用。
這些應該都與他還沒吸過血不無關系,盡管到現在他也沒有感到特別不便就是了。
“哦,原來還沒是這個意思啊……咦?學長沒做過?”雪菜訝異地問道。
遠山金次這段沒有吸血經驗的告白,和吸血鬼真祖的形象,在她腦海中似乎不太能連接上。
“學長你說……你沒經驗,是這樣嗎……?”
“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吧,我直到前陣子都還是普通人類啊。”
“話是沒錯……不過……不過……”
盡管猶疑,雪菜卻顯得有一絲高興,另一方面,遠山金次則歪著苦瓜臉提醒。
“話說我拜托你,別在這種地方大聲說‘沒經驗’或者‘沒做過’之類的。”
“咦?為什麽?明明是學長自己提到的……”雪菜疑惑的問道。
“不是,因為這些話聽起來……”遠山金次煩惱著該怎麽解釋之余,把臉湊到雪菜耳邊。
隨後。
“哈囉,金次。”一股力道突然撲到他背後,有條胳臂親昵地繞到他的脖子上,然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你喔,大清早的,騙女生說什麽挑戰尺度邊緣的話啊?”
“矢……矢瀨?”一早就情緒高亢地向遠山金次攀談的,是個脖子上掛著耳機的短發男學生。
他似乎碰巧也坐同一班車,矢瀨搭著遠山金次的肩膀穿過驗票口。
“嗨……咦?跟你在一起的不是凪沙?她是誰啊?我們學校國中部有這樣的女生嗎?”發現雪菜走在旁邊,矢瀨略顯吃驚地看了遠山金次的臉。
遠山金次沒好氣地推開他。
“她是轉學生啦,和凪沙同班。”
“哦~~這樣啊這樣啊……那你又為什麽會跟轉學過來的女生一起上學?”失瀨臉上帶著壞笑問道,
“因為她住在我家附近,我們只是在半路上遇到而已,遇到的話,普通都會聊個一、兩句吧?”遠山金次佯裝平靜地回答。
大致上他並沒有說謊,哪怕彼此碰上是在出玄關後的第一步,肯定也算是在上學的路上沒錯。
“我是姬柊雪菜,學長你叫矢瀨基樹對不對?”雪菜規規矩矩地行禮。
“咦?怎麽?你們也聊到我?”矢瀨忽然喜形於色地問。
“沒有,因為遠山學長的報告書上,也記載了矢瀨學長的情報。”雪菜很平淡的回答。
“啥?報告書?”雪菜被臉上浮現問號的矢瀨盯著,
似乎發覺自己失言了。 “沒有,沒什麽事,我開玩笑的。”雪菜她擺著微微抽搐的撲克臉,搖頭回答。
“哦……是喔,那就算啦,多多指教囉。”笑容親切的矢瀨豎起大拇指。
“對了,你是樂團少女嗎?玩哪種音樂啊?”
“你問……樂團嗎?不,我對音樂並不熟悉。”雪菜很誠實的回答。
“咦?怪了,可是你背的是吉他吧?還是貝斯?”失瀨一臉奇怪的指著雪菜背著的吉他盒。
“啊……你說的對,是這樣沒錯。”想起背著的吉他硬盒,雪菜連忙改口掩飾,接著她態度生硬地從蹙起眉的矢瀨面前別開目光。
“兩位學長,不好意思,呃,我先在這裡失陪了。”
“喔……好啊,再見,姬柊。”雪菜揮著手向遠山金次致意,然後直接跑往國中部的校舍。
矢瀨默默朝她的背影望了半餉。
“欸,金次,她是讓人搞不清楚在想什麽的那種女生嗎?”
“沒有啦,該怎麽說呢?我想她才剛轉學過來,心裡很多部分還一團亂吧?”
“是喔……唔,總覺得,希望別弄出麻煩事才好。”矢瀨嘀咕的口氣格外嚴肅。
遠山金次一臉納悶地回望他。
“麻煩事?”
“嗯,為了不攪亂我和平具喜感的校園生活,你好好努力吧,金次,畢竟就算她那樣,好歹也是我重要的童年玩伴嘛。”失瀨於其中蘊含著別的意思說道。
“你說的難道是……”遠山金次沒有說完,順著矢瀨的視線看過去。
矢瀨望著的是高中部校舍,遠山金次等人位於二樓的教室,坐在窗邊的淺蔥,剛好注意到抵達學校的遠山金次他們,正朝著他們揮手。
“早,金次,你從早上就一副無精打采的臉耶,啊,老樣子嘛。”班會開始前一刻的教室,遠山金次來到自己的座位,坐在前面的淺蔥向他打了招呼。
盡管淺蔥的髮型及服裝依舊亮麗,唯獨今天,平時那份開朗多了層陰影,散發出某種憂鬱氣息。
遠山金次帶著同樣慵懶的表情,揮手打招呼。
“早啊,話說你看起來也很困啊。”
“就是啊,害我妝都上不好……你也看到新聞了吧?昨天那場爆炸事故。”淺蔥介意地拿小鏡子端詳眼睛底下的暗沉肌膚。
“呃,有啊,姑且有看啦。”感到心驚肉跳的遠山金次則有點鬼祟地回答。
“那件事發生以後,人工島管理公社的大官立刻打電話來跟我哭訴,說是災害應變用的主架構全當了,要我從頭構築代用的系統,就是因為他們要省經費,用了備援性差的硬體,才會變成那樣嘛,而且調校都沒做好,過濾負載平衡也是有弄跟沒弄一樣……”
“我聽不太懂,不過辛苦你了。”
隨意聽完淺蔥那些對外行人來說意義不明的術語,遠山金次受到罪惡感苛責。
沒想到昨天事故造成的損害,會波及到這麽近的地方。
“不過怎麽說好呢,總之當作全體島民都被你救了一命。”
“沒……沒那麽誇張啦。”淺蔥略顯害臊似的,回答得比較急,然後露出平時那副賊笑的表情提議。
“不過呢,假如你這樣想,就用實質的方式感謝我吧,基石之門的餐廳,正好有蛋糕吃到飽的優惠喔。”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還是等我解決暑假作業再考慮。”遠山金次想起了那些作業和那價格,有些鬱悶的回答。
基石之門位於四座人工島的相連處。
如同名稱所示,那是蓋在基底核心地帶的巨大建築物,同時也是高級品牌及專營店群集的全島第一時尚中心。
開在那種地方的餐廳,價位肯定高貴不凡。
“作業是嗎?”淺蔥托著腮,刻意用興趣缺缺的語氣嘀咕,不知為何,她不停用眼角余光瞄著遠山金次。
“說……說到這個,我忽然想到……那之後你怎麽了?”
“那之後?”遠山金次疑惑的看著淺蔥。
“就昨天嘛,你不是和女生一起在車站嗎?記得她是凪沙的同學對不對?雖然也沒什麽重要的啦。”淺蔥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遠山金次也不是那些情商低的人,當然聽得懂淺蔥畫中的意思。
不過遠山金次現在還不打算告訴淺蔥自己的事。
“喔。”遠山金次回想了一下,由於那之後發生的風波太過驚心,感覺倒像很久以前的往事,隨意的回答。
“呃,那之後我就照常回家啦。”
“這……這樣啊?”淺蔥有些結巴的低喃道。
“因為我只是幫忙提她買的東西而已。”遠山金次說道。
“是喔,唔……原來是這樣。”淺蔥神情開懷地抬起臉。
這時教室的角落微微傳出‘噢噢’的哄鬧聲,聚集在教室角落的幾個男生,正圍著一支手機聊得相當起勁。
“他們鬧哄哄的在幹嘛?”仿佛看的是擺在車站廁所的可疑物品般,遠山金次望向處於興奮狀態的同學。
而淺蔥叫住了正好經過旁邊的朋友築島倫。
“欸,阿倫,那些男生聊什麽聊得那麽起勁?”
“喔,那群人啊?聽起來好像是國中部有女生轉學過來喔。”
築島倫是這個班上的班級股長,是個身材修長出色的穩重學生,話雖然少又稍嫌辛辣,不過喜歡她這點的男生意外地多。
在高中部男生之間,她榮登‘快來踩我女生排行榜’的第一名寶座,據說當事人知道投票結果以後,受了些不明顯的打擊。
“國中部的轉學生……?”遠山金次皺著臉低喃。
“真受不了。”如此表示的倫,傻眼地望著團成一圈的男生。
“有風聲傳出來,說那個女生非常可愛,所以他們就命令社團的學弟拍照傳到手機。”
淺蔥的眉頭擠出皺紋,還把臉湊向遠山金次。
“欸,他們聊的轉學生,該不會是凪沙班上那一個吧?”
“對啊,八成沒錯……”遠山金次跟著用苦瓜臉點頭。
“不,應該是一定是!”
因為話題的中心人物肯定就是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