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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邊境》第34章 地獄之門(22):父親的力量
  蘇的記憶:

  那些怪物隨著嬰兒哭聲的停歇消失了!一隻蝴蝶飛到我的臉上然後又飛走了。它長著跟那個嬰兒頭手杖一樣的嬰兒頭,但是它沒有又哭又鬧。

  我朝它飛行的方向看去,一個似幽靈般透明的身體出現在樓梯口!

  “雪姬,帶著孩子快走!我去抵擋他們!”

  雪姬?我的母親!

  我立刻站了起來,可是那個幽靈已經消失了!

  “你別走!”

  我迅速追上樓梯!走過樓梯和走廊,來到一扇門!

  我推門而入,看到了一個抱著小孩,蹲在地上的女人。

  她開始歇斯底裡大哭起來。即使淚眼朦朧,我也能清楚看見她的眼睛。我急忙過去扶她起來,但我一開始就錯了。

  就在我的身體向她靠攏的時候,一個白骨累累的爪子從她破舊的袍子裡伸了出來,直接插入我的心臟。我可以感受到,血液隨著她的白骨流出,滴落在地上,她尖利的爪子正在擠壓我的心臟,血液瘋狂地湧出。

  她拚命大叫著,好像是在呼喊自己的同伴!這肆無忌憚地吼叫使她顯得更加可怕和恐怖!

  我試圖把她的爪子從我的身體裡抽出,可是她緊緊拽住我的心臟,我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剜心的痛苦。

  她的喊叫已變成了嗚咽、啜泣。眼淚和鼻涕從臉上所有器官中不斷湧出。我看見一個嬰兒的屍骸放在了她的胸前,唯獨沒有頭顱!

  我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是澤!他從門的後面走出來,來的正是時候,我急需他的幫助!

  “澤!幫幫我!”我忍受著劇痛,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但是全被那女人的吼叫聲擋住了,她突出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嘴角咧出一道嘲弄般的鬼笑。

  澤漸漸向我走來,我這才看見他的身體是那麽的模糊不清,簡直就是最最古老的錄像帶裡播放的樣子!

  “蘇,你在這裡嗎?”澤摸索著,似乎是在找我!

  “我就在這裡啊!”

  “蘇,黛心的感應告訴我你有危險,但是我們沒法進入你的記憶,如果你能聽見我,你一定要記住!你要擁有父親的力量,就要找回父親的記憶,而你父親的記憶擁有……”

  “擁有什麽啊!!!”

  澤的聲音漸漸隱去,看來這裡的魔法阻止了他,他的身體也完全消失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擁有什麽啊!!!”

  我揚起頭來怒吼!赫然看見,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人像畫!畫上的人身穿一件金色的盔甲,威風凜凜!粗壯的左臂下,巨大的手握著一把熾烈燃燒的大劍!與我擁有的這把劍一模一樣!雖然,這幅畫的上半部已經被人撕去,我無法看見他的臉!但是我可以篤定,這一定是我的父親!

  父親啊!你擁有的到底是什麽!?

  女人尖利的爪子更加用力地抓著我的心臟!我打算用自己的雙手將她推開,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她淚眼朦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仿佛來自地獄的寒意彌漫在我的全身,肌肉就像是結冰了一樣!

  室內的燈光暗了下來,更加突顯出恐怖的氣氛。我動彈不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見那女人的臉莫名其妙的抽搐,似乎即將要嘔吐了一般。一根根經絡分明的暗紫色血管在她的臉上暴突起來,淚眼朦朧的眼睛也充斥了暗黑色的血絲。

  “砰!!!”隨著一聲巨響,她的腦袋被炸裂成了無數個碎片,血液伴著腦漿濺在我的全身。

  哦~真是惡心!她分崩離析的腦袋下,好像是長了一張嘴!一排排怪異的牙齒撕扯著自己的血肉,然後慢慢地朝我的臉伸過來!

  我該如何是好,她的魔法如同兩極的冰塊將我牢牢凍住。即使左手上的利劍在熾熱的燃燒,我也沒有將它舉起的力量!那一排利牙緩緩地、慢吞吞地劃過我的臉頰,似乎是在嘲弄我。那深不可測的喉嚨裡面,不斷的湧上黑色的液體,就像是火山裡的熔岩往上湧!然而,她喉嚨裡的絕不是熔岩這種簡單的東西。

  她將大嘴張開,喉嚨裡的黑色液體潮湧般噴出。被黑色液體裹挾著,竄出了分成四片的碩大的舌頭,粘稠的質感舔舐著我。一大坨黑色物質覆蓋在我的身上,此時我才發現,面前的這個女人早已經不是了原來的模樣!

  除了死死拽住我心臟的那隻爪子,她還有另外四隻爪子分別抓住了我的四肢。血痕深深地印在我的手腕和腳踝上,比電烙鐵烙上的還要赤紅!剛才覆蓋在它身上的袍子變成了雜亂無章的毛發披在她乾瘦的身體上,她的那張大嘴竟成了全身最大的器官!

  “原來,這才是你的本體!”我好不容易從牙縫裡擠出一些字,身體裡的氧氣勉強可以支撐我說話!

  舌頭纏繞著我的身體,爪子死死抓住我的心臟旋轉,慢慢撥斷我的每一根血管!她比絞殺獵物的蟒蛇還要殘忍,早已等不及通過窒息的方式讓我死亡,而是要一邊擠壓我身體裡的每一寸氧氣,一邊切斷我血液的供給!

  我越來越虛弱,缺氧與失血令我昏昏欲睡!父親,你想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麽?我一快死了!

  我緊緊盯著父親的肖像,看見了什麽!他那把寶劍熊熊燃燒,仿佛是要將這幅畫焚盡!這幅畫不就是它所存在的意義嗎?如果將畫焚盡,劍與畫中人不也在他的世界死亡了,它為何還要熊熊燃燒!

  如果死亡就是一切的終點,那生命又有什麽意義?所有的生命都是以死亡為目的地而前進著!不!這不是人類所該有的意志!

  死亡根本不是終點!

  死亡根本不是終點!

  死亡根本不是終點!

  那怪物發出了淒厲的吼聲, 它的身體在顫抖!它迫不及待了,舌頭模仿著蟒蛇的動作緊緊擠壓著我!那張大嘴撕扯著我、啃咬著我!它的爪子終於將我的心臟取出!血液飛濺在房間裡,流淌在地板上!

  痛啊!刻骨銘心的痛啊!

  然而,我自由了!我掙脫了它的邪惡力量!

  我仰望父親的肖像,任憑胸口已經發黑的空洞鮮血流淌!畫上烈焰熊熊,那把劍真的在燃燒!父親沐浴於這烈焰裡,慷慨赴死!而我手中的這把劍也在燃燒,仿佛是太陽的力量,焚盡一切的力量!它灼痛的我身體,如死亡降臨!我記起來了,你的名字!

  “幻滅!隨我殺盡一切吧!”

  父親!你的記憶我拿回來了!這就是決死的力量!我連死都不怕,區區惡魔又何足懼哉!

  我揮起利劍,劍刃飛舞起赤紅的火焰,似鳳凰浴火重生!眼前的怪物,灰飛煙滅!

  這就是決死的力量!這就是決死的力量!這就是決死的力量……

  這句話重複於我的腦海,在這一瞬間我所有的器官都似遭到電擊般蘇醒!眼前依舊是一片黑暗!我看不到前方的路!但我知道,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面臨死亡!也許是過去太久,忘得太深,可剛才臨死前的回憶讓我知道,死亡遠不是終點!

  我從過去的記憶中走出,現在我要打破這個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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