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死人岸到水庫的距離,不遠不近,也只有12公裡而已。
我一心隻想快點找到乾淨的水源,喂給我背上的姑娘,讓她身體好受一點。
又或者是將她身上的汙泥,擦乾淨,如果附近有村落的話,我也很想給這姑娘討一件乾淨的衣裳。
然而,我背上的姑娘,究竟是范警官,還是方仙茹?
又或者,兩者都是?
陳悶騷和二狗子跟在我後面,大搖大擺地走,和我完全不一樣,他們倆一點都不慌張。
反而,有一話沒一話地進行自我介紹。
我時不時地聽見陳悶騷那丫的,大驚小怪地咆哮道,“有沒搞錯?羅三曾經去過民國時期?”
“靠,太假了?時空穿越?”
“不可能吧?羅三他們家的天眼,真的這麽牛逼?”
“什麽?他竟然還收復了一隻鬼仙?”
我是真的覺得陳悶騷太吵了,連忙扛著背上的姑娘,加快了步伐。
雖然我很累,很口渴,眼皮很沉重。
但我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化身一隻莽撞的牛,背著身上的女人,在這漆黑的深夜,大步向前衝。
不一會的功夫,我就甩開了陳悶騷和二狗子好幾十米遠。
“嗚嗚嗚~”只不過,小哈金這狗崽子,雖然狗腿很短,但它卻不要命地追在我身後。
我實在快要累死了,腰酸得實在直不起來,只能兩手撐著膝蓋上,氣喘籲籲地歇息一會。
“嗷嗚~”小哈金卻精神飽滿,搖著那小短尾巴,很乖巧地蹲坐在我腳旁。
我覺得這狗崽子實在貼心得很,心頭一暖,想伸手去摸摸它的狗頭,但它卻用狗牙卻忽地站起身來,‘嗚嗚嗚’萌萌噠地叫了叫,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挑了挑眉,有些納悶,它這是在幹什麽?
卻見哈金再次站起身來,又‘嗚嗚嗚’地望著我,然後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簡直萌出了我一臉老血。
我這才回過神來,這小狗崽子可能是想叫我也坐下來,好好地休息一下。
我有些心動了,確實也有點累,剛準備將背上的女人放下來。
卻聽她極為虛弱地嘀咕了一句,“水。”
我心頭一沉,膝蓋剛剛彎下來,又立刻像是彈簧似的,直了起來。
“哈金,咱動作快點。”我連忙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呼哧呼哧。”這小地獄犬也極為懂事,邁開小短腿快步跟在我身後,拚了老命地跑。
“羅三。”我忽地聽見背上的女人在叫我。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渾身都發燙,而我的臉頰像是著了火似的,熱得不行。我連忙停下腳步,很想看一看我背上的女人,究竟是方仙茹,還是范警官。
“水……”卻聽她再次嘀咕了一句。
我心頭一沉,抬手擦了自己的額頭,整個手掌都濕了。
繼續向水庫的方向跑過去,背上的女人卻又嘀咕了句,“森衍,別離開我。”
我心頭一慌,隨口道了句,“在,我一直都在,你別著急,我們馬上就到水庫了,馬上就有水喝了。”
“嗚嗚嗚。”然而,這女人,竟低聲抽泣了起來。
我心裡頭有些著急,卻又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加快步伐,不停地朝水庫跑。
“哧~”這女人,卻輕輕地吸了吸鼻子,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你了。”
我揚了揚眉,趕緊安慰道,“別怕,我一直都在,永遠都在。”然而,我卻又覺得十分疑惑——
背上的女人,究竟是誰?!
她為什麽要一直重複,明朝幫朱棣奪得皇位的那位……蟒仙?
“羅三,
你在嗎?”這女人再次開口說話了,可我卻覺得我的脖子越來越濕。她哭了,而且流了很多眼淚。
我覺得脖子有點不太舒服,抬手擦了擦,卻嚇得我臉色一黑。
因為我摸到脖子上有……
一個骨節,兩個骨節,三個骨節。
我臉色一黑,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突然一抽風,小腿卻不聽使喚越來越沉,最後,我的膝蓋一軟,竟‘撲騰’一下跪在了地上,疼得我‘哎呀’一聲叫了出來。
“吠吠吠~”哈金焦急地在我身邊走來走去,一個勁地搖晃狗尾巴,它甚至用它的三隻狗頭,輪流來蹭我。
我一連深吸了好幾口氣,心情簡直難以言喻,在確認我背上的女人安然無恙之後,我又抬手摸了摸脖子。
依舊是三個骨節——
這不是三陰體質嗎?
容易招鬼,短命,活不過二十八。
卻,適合去陰陽派學習術法?
這說明什麽?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別墅小區,李阿姨似乎也曾經說過,我和陰陽派有因緣。她的這句話,其實一直像是一根次似的,插在我胸口上,弄得我總是有些耿耿於懷。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化作重重海浪徹徹底底地包圍我。
我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黑,差點將腦袋砸在地面上, 摔了一個狗吃屎。
“羅三,森衍……羅三,森衍……”背上的女人,又迷迷糊糊地犯嘀咕了。
由不得我多想,我連忙將背上的女人往地面上一滑,快速轉過身來,一手托著她的脖子,一手托著她的蠻腰,將之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嗷嗚~”哈金搖著尾巴,焦急地在我身旁轉來轉去。
我也不想這小狗崽子擔心,更不想它分了我的心,低聲道,“陳悶騷和乾屍鬼還在後頭跟著,你快去尋尋他倆,把他們過來。”
“嗚嗚~”哈金乖巧地點了點頭,邁開小短腿拔腿就跑,卻又忽地停了下來,回頭望了我一眼。
我連忙衝它甩了甩手,“快去,別耽擱時間。”
“嗚嗚嗚。”哈金最後又回頭瞄我一大眼,快速邁開腳步,漸漸地消失在漆黑的樹林裡。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快速用天眼掃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3點半了,周圍一片漆黑。
但,我卻能看見成群成群的螢火蟲,匯聚成星河般,在一顆又一顆老樹周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然而,這些會發光的蟲子,卻不是這個深夜樹林中,唯一的生靈。
地面是乾燥的泥,上面堆積著許多脫落的葉,但是樹葉之下,卻有許多來回竄動的蟲子,我甚至還聽見了‘呱呱呱’的青蛙叫聲。
“啪啪啪~”鳥兒在夜晚拍打著翅膀,從樹枝上飛下來。
貓頭鷹,站在枝頭一個勁地‘咕~咕~咕~’,並且瞪大那黃色的眼睛,轉來轉去,好似即將有什麽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