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三,我們得走了。”方仙茹拍了拍身上的泥灰,從石頭上站起身來。
我輕吸一口氣,問兆逸和范姑娘休息夠了沒。
兆逸一臉興奮地看著我,“哥們已經吃飽了,接下來如果遇到粽子或者一切妖魔,一定可以全力以赴。”
“老娘也研究好地圖了,咱可以走這條路。”范姑娘說完,用手指按在地圖上。
我眯了眯眼,定睛一看,竟在這地圖上看見了一大張極為複雜的迷宮,好幾十條深黑色的線條亂七八糟地纏繞在一起,根本就找不到古墓核心在哪裡。
我更不知道我們此刻,究竟是在地圖上的哪一個方位。范姑娘為什麽這麽肯定,我們應該走那條路?
兆逸也覺得納悶,問道,“范姑娘,你看得懂這張地圖?”
這時候,我望了一眼方仙茹,“你怎麽看?”
方仙茹抬手托住下巴,肯定地道,“范姑娘說得對,我們應該走這邊。”
我‘恩’了一聲,背著登山包快速邁開腳步。
然而范姑娘卻橫了我一眼,罵罵咧咧地道,“居然不相信老娘?”
“羅三,你之所以會在世民醫院遇到范姑娘,那都是因為她和這秦朝古墓有緣分。”方仙茹的聲音悄然傳入我耳中。
我扭頭,見她嘴皮沒動,大概也知道她是在神識和我說話,於是我也閉著嘴,默想道,“此話怎講?”
“世間萬物都是有其發展的規律,胖子帶你去世民醫院,必定也是因為他知道些什麽。”
我皺了皺眉,想起最後一次遇到胖子,他還混跡在副官那群肉靈團隊中,有些擔心,問道,“胖子還活著嗎?”
“你可別小瞧了他。”方仙茹迷惘地笑了笑,嘀咕道,“這個人的來路一點都簡單,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我們今夜,會在古墓當中,再次遇到他。”
“小心!”兆逸忽地一聲大吼——
驚得我趕緊護著方仙茹往後退了一大步,“發生什麽事了?”
兆逸倒吸一口涼氣,一臉尷尬,“是我大驚小怪了,還以為遇到了妖魔。”說完,他蹲下身去,兩手在地面上一陣摸索,好像在撿什麽東西。
“小心點,這附近有點邪乎。”方仙茹低沉地提醒大家。
我和范姑娘對視了一眼,紛紛將武器握在手中。她是右手握著一把叢林王刀,而我,則是左手握著老手術刀,右手握著麒麟筆。
方仙茹沒有武器,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做出要使用法術的動作。
“兆逸,別蹲在那了,快起來。”范姑娘嘀咕了一句,“我們還得繼續往前趕路呢。”
然而,兆逸卻背對著我們,忽地把手往他身後一探,一個勁地衝我們揮手,但他偏偏不說話。
“看到什麽了?”我快步朝兆逸走上去,越到他面前,定睛一看,卻不如不看——
兆逸此刻就蹲在地上,但他的整張臉竟然被一張黑乎乎的‘狗皮膏藥’完全覆蓋,就像是戴著一張純黑的面具,五官全都覆蓋在底下。
“嗚嗚嗚。”兆逸說不了話,只能用手一個勁地晃來晃去……
當即意識到,他是在向我們求救!
“艾瑪!”嚇得我心頭一慌,趕緊蹲下身來,兩手放在兆逸臉上的狗屁膏藥上,用勁往後一拔。
這東西的手感很軟,像是一團水分很足的泥巴。然而當我的手觸碰到那玩意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手掌傳來一種刺痛,這狗皮膏藥好像長了獠牙,一瞬間刺破我的皮膚,並且在吸我的血。
我給嚇懵了,趕緊用手去噌這些東西,卻像是沾惹到了黑色油漆,
弄得我一手掌全黑了。隨後,黑色的狗皮膏藥竟像是泥石流會流動那般,順著我的手腕,緩慢地朝我胳膊這邊湧動。
范姑娘和方仙茹也看到了,異口同聲地大叫,“離它遠一點。”
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心裡有些緊張,連忙用麒麟筆在我頭上畫下一張驅煞符——
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驅煞符化作紅色的蜘蛛網,從天而降,徹底把我包圍其中。我忽地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咽喉更是像是吞了一大口濃硫酸,實在難受得很。
而我身上那些黑色的狗皮膏藥,竟忽地變成一根一根像是頭髮模樣的東西,一眨眼功夫,這些頭髮居然一束一束地朝我脖子這伸過來,好像要勒死我。
“這是潮鬼。”方仙茹低聲說完,快步蹲在我身旁, 抬起右手,像是點穴似的在我身上有節奏地點來點去。
她的手指每次戳在我身上,我都能明顯感受到那個穴位驟然傳來一股暖流,隨後,方仙茹又將兩手在空中劃下一個金色的符畫,往我的眉心一拍。
“茲拉茲拉。”我身上頓時亮起一道金光,而那些頭髮,忽地化作一層層類似於香爐灰的東西,碎裂在了我的衣服上。
“好厲害。”范姑娘情不自禁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快,救兆逸。”我推了推方仙茹。
方仙茹也很懂事,轉過身去,卻沒有用剛才救我的法子,而是兩拇指並攏,在兆逸的頭頂上畫下一個金色的圓圈。
我見兆逸臉上的狗屁遲遲沒有脫落,有些擔心地問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方仙茹輕呼一口氣,沒有說話,繼續在兆逸頭頂畫符。
范姑娘忐忑地湊過來,嘀咕道,“潮鬼是什麽東西?”
“潮鬼,並不是我們之前在死人湖上遇到的那一種鬼物,準確來說,它應該算是一種精怪。”我皺了皺眉,解釋道,“在這個世界上,每一種東西都有可能帶靈。在古墓這種陰暗潮濕的地方,地面上總會有一些青苔之類的植物。”
“所以說,潮鬼其實是青苔的精怪?”范姑娘目瞪口呆地道。
我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
“那你剛才用麒麟筆畫符,為什麽會沒有用?”范姑娘幫我把身上的‘香爐灰’拍下來,緊張地問道。
我搖了搖頭,直呼不知道。
“媽呀,我臉上這玩意什麽時候才能弄下來的?”兆逸的聲音忽地傳入我耳中。